第79章 Chapter79 “果然資本家都是……
十八號凌晨零點四十五分, 天空晴朗無雲,一輛波音777準時從機場起飛。
飛機在停機坪上平穩滑過,窗外的世界在震顫中後退。
跑道燈的橙黃色流線迅速變小, 候機樓、塔臺、遠處的停機坪,在身後散落成零星的燈火。隨著高度不斷抬升,城市在下方鋪開, 星星點點的燈光有疏有密,接著輪廓開始模糊, 邊緣洇進無邊的暗裡。
2H/2D座位中的隔板被開啟,將兩個座位併成共同的空間,乘客是一對極其養眼的情侶。那名姑娘顯然是不怎麼習慣,臉上有些拘謹, 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燈t光調節系統, 又看了看眼前18寸的高畫質大螢幕。
她的眉眼間有些睏倦, 毛衣領子豎到最高, 柔軟地包裹住了臉頰,眼睛睜得大大的。
那名青年則是神色淡然, 探過身去牽她, 在飛機升空的轟鳴聲中湊近問:“冷嗎?”
姑娘搖搖頭, 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緊張?有沒有哪裡難受?”
她又搖了搖頭, 神色頓了一下,還是湊到他耳邊說:“這裡...沒有窗戶。”
青年彎起唇, 用手指蹭蹭她微涼的臉頰:“想看景色?”
姑娘眼睛變亮了些, 點點頭。
“靠窗的座位只能單獨坐,你想看的話,回程的時候給你訂靠窗的。”
她一聽,立馬搖頭:“那不看了, 我要和你坐一起。”
青年輕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頭等艙的私密性很好,採用完全對過道的設計,也可以完全閉合,中間的兩個座位可以打通,就像一個小型的雙人房間,最適合情侶或夫妻一起出行,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窗戶。
但無傷大雅。
等飛機平穩後,訓練有素的空乘開始在機艙內穿梭,不一會兒就開始布餐。因為是凌晨的航班,飛機上配備的餐食有限,多為一些冷餐、沙拉或是牛排,還有餛飩和白粥。
“崇先生您好,這是您的熱牛奶。”
空乘將桌板布好,又悄無聲息地退下。頭等艙環境相對安靜,即便說話也是細聲細語,至於飛機的嗡鳴聲,聽久了甚至能夠忽略。頭頂的燈光柔柔灑下,崇驍將熱牛奶遞給身側的姑娘,偏過頭觀察她的神色。
南書瑤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接過牛奶時看見他的目光,不由地笑,湊過去說:“真的沒事啦,就是剛剛起飛的時候,耳朵有些難受。”
崇驍支著腦袋看她,捏了捏她的耳垂:“不餓嗎?要不要吃點蛋糕。”
“不餓,馬上要睡覺了。”南書瑤低頭抿了口牛奶,“你呢?”
她舔了舔唇瓣,把杯子舉到他面前,“喝嗎?”
崇驍把“我晚上不吃東西”幾個字給嚥了回去,接過來喝了一口。
此次航班飛行時長共計二十小時五十分鐘,里程約7050公里,從中國大陸飛往特羅瑟姆,在法蘭克福中轉,幾乎橫跨了整個歐亞大陸。
為了縮短飛行時長,這趟航班在凌晨起飛,當地時間早上七點多就能抵達特羅姆瑟機場,吃過早飯後還能順勢觀賞漫漫極夜裡美麗的“藍調時刻”。
南書瑤喝完牛奶,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回來發現自己的座位已經變成了床,還是並排的雙人床,上面鋪上了枕頭和柔軟平整的薄被。
她有些驚奇地掀開被子看了看,確認這和酒店的大床房並沒有甚麼不同。飛機上竟然還可以平鋪躺下睡覺,這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
“有錢真好......”
崇驍聽清了她的喃喃自語,沒忍住笑,朝她招手:“來睡覺了,還能睡四個小時。”
南書瑤蹬掉拖鞋爬上床,往他懷裡一鑽。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完全習慣了和他一起睡覺的生活。剛開始還需要崇驍把薄臉皮的她摟過去抱住,後面就變成了她每天晚上準時準點主動往他懷裡湊,然後第二天在他懷裡醒來。
他是一個很好的暖爐。
對於冬天手腳冰涼的南書瑤來說,和他一起睡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因為再也不用忍受冰涼的、好幾個小時也熱不起來的被窩,有這個天然的暖爐在,她每天晚上閉眼之前都是心滿意足的,而且入睡得很快。
頭頂的燈光熄滅,整個空間內都陷入柔軟無邊的黑暗裡,飛機的那點嗡鳴聲經過隔音玻璃過濾,是很好的白噪音。
南書瑤照常仰起頭,從崇驍那裡討了一個晚安吻,然後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在這種環境下,她應該很快就能入睡,然後睡四個小時起床轉機,聽說到時候行李要重新託運.......
一個小時後,她在黑暗裡睜開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好像有些興奮過頭了...完全睡不著......
明明感覺很困很累,但就是睡不著,連數羊都試過了。
額頭上落下的呼吸平穩又均勻,身前的胸膛微微起伏著,看起來睡得很熟。
她感受著腰間握著的力道,小心地動了動,將身體側過來一些,然後輕輕去掰他的手掌。
身前呼吸一頓,崇驍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怎麼了?”
“......”
她還沒動呢,怎麼就醒了。
南書瑤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我想去廁所。”
崇驍鬆開她,聲音裡帶著些倦意,“穿上外套,別凍著。”
南書瑤“嗯”了一聲:“你睡吧。”
她窸窸窣窣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開了門,沿著過道走向廁所的位置。這個點大部分乘客都睡了,過道里昏暗一片,幾分鐘後,她從廁所出來,偶然在過道上發現了一面小小的窗戶。
可惜現在外面純黑一片,根本看不見甚麼東西,伴隨著飛機的嗡鳴聲,她趴在窗戶邊看了一會兒,感覺睏意好像有些上來了。而且機艙內溫度不高,站久了人都有點發冷。
回到座位時,她發現崇驍沒睡。微弱的手機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她輕輕關上門,脫了外套爬上床。“你怎麼不睡?”
“你不在睡不著,”手機被摁滅,結實溫熱的手臂重新摟了上來,“怎麼去了這麼久?”
南書瑤在被子裡鑽了鑽,與他更加貼近。
“在那邊發現了個小窗戶,看了會兒。”
她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吸了口氣。暖意陣陣襲來,帶著融融的松香味,特別令人安心。
“冷還站那,”崇驍收緊手臂,手腳都一併貼上來替她暖著,又輕輕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睡不著?”
南書瑤抬起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沒有起夜的習慣,”崇驍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一片,神色卻柔和,在她耳邊輕笑著調侃,“你是個睡相很好的乖寶寶,每次睡著之後就不動了。”
甚麼啊......
南書瑤耳朵發燙,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崇驍摟緊她,柔聲問:“因為坐飛機不習慣?”
“....不是,”她小聲說,“有點...太興奮了。”
臉頰被摸了摸,輕柔的吻隨即落了下來,一點點順著眼睛往下。
南書瑤微眯起眼,用指尖劃了劃他的胸膛,小聲說:“...你睡你的,我過一會兒就困了。”
崇驍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捏幾下,又捉住她的指根摩挲,最後放在唇邊吻了吻。
“還沒到目的地,之後興奮的事還有很多,”他說,“看來我得去學一些睡前故事,到時候好哄你睡覺。”
“......”南書瑤埋在他暖乎乎的懷裡,莫名想起了自己行李箱裡某件布料甚少的“漂亮衣服”。她有些羞恥地閉起眼,捉住他的衣角,“....我又不是小孩。”
這麼幾句話說下來,她的睏意終於去而復返,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崇驍便也不再開口,靜靜摟著她,呼吸平穩落下。
在飛機持續不斷的白噪音中,她迷迷糊糊地閉上眼,意識漂浮在空中,也不知道自己睡著沒有,幾乎是半夢半醒地度過了飛機的後半程。
抵達法蘭克福的時候,是當地的晚上十點多。沒有好好睡覺的後果,就是在等待轉機的五個小時內困得失去神智。
南書瑤站在落地窗邊等崇驍辦轉機流程和行李託運,腦袋一點一點,困得差點沒栽地上去,最後一下點頭,她的倚靠物從冰涼的玻璃變成了熟悉的懷抱。
“嗯?”她迷迷瞪瞪地看他,“...弄好啦?”
“弄好了,”崇驍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走,去休息室睡一會兒。”
南書瑤全程被他帶著走,揉了揉眼睛,含糊道,“為甚麼你一點也不困?”
崇驍眉梢微抬,剛想回答,就聽見她說,“果然資本家都是高精力人群。”
“.......”
“嗯,”他低下頭在她臉頰上親了親,微眯著黑眸,笑著說,“你說得對。”
-
法蘭克福飛特羅姆瑟,中間耗時三個半小時,南書瑤終於好好睡了一覺,下飛機時清醒了不少。
十二月中旬的特羅姆瑟,早晨七點,正沉浸在極夜最深沉的靜謐之中。
此時距離“藍調時刻”還有兩三個小時,太陽仍躲在地平線以下,整座城市被純t粹的夜色與璀璨燈火溫柔包裹。天氣很晴朗,遠處峽灣與朦朧的山影在晨昏線上若隱若現,整個世界彷彿剛剛從一場北極的夢中甦醒。
崇驍定的是特羅姆瑟市中心的一套公寓。公寓地理位置很好,也很寬敞,有現代化的爐灶和齊全的廚房設施裝置,還有個30多平方米的大型私人陽臺,透過客廳兩面超級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見天邊絲絲縷縷留存的極光。
南書瑤裹著長長的厚棉襖,衣服都來不及脫,趴在窗戶邊看了半天。
整個城市好像都被一層純淨的新雪覆蓋住了,剛剛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鞋子踩到積雪上,還會發出清脆的咯吱聲。從窗戶望出去,雪地上暖黃色的路燈和屋內透出的燈光交相輝映,氤氳出一股溫馨非凡的氣氛。
她簡直看入迷了,半天才想起拿出手機拍照。
身後傳來行李箱拉鍊被開啟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腳步聲。
“書瑤,”崇驍的聲音平穩響起,“護膚品我幫你放到浴室裡去了,有甚麼衣服要掛起來的嗎?”
“嗯?”南書瑤隨口應了一聲,“...好像沒有,沒關係你放那裡,等下我自己理。”
她說完,重新看向手機螢幕,正準備摁下拍照鍵,突然一個激靈,猛地轉身。
“——等等!”
她這一聲實在是驚慌,崇驍蹲在她的行李箱旁邊,手裡捏著她的一件毛衣,挑起眉看她。
“怎麼了?”
“我....”南書瑤嚥了咽口水,把手機往兜裡一塞,連忙走過去,“我、我自己理就好......”
隨著腳步靠近,她眼尖地看到了行李箱邊緣已經堪堪露出了一個邊的布料。
“.......”
救命!
南書瑤心臟都快要蹦出胸膛,強行維持著鎮定,將他從行李箱旁邊拉起來。
“我有點餓了...我們早飯吃甚麼?出去吃嗎?”
“.......”
崇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半秒,伸手一揉她的腦袋:“喊管家送上來了,大概十分鐘就到。”
南書瑤彎起眼睛,抿出一個笑,看上去很是乖巧:“好呀,那我先理東西。”
崇驍站在原地,看著女孩在自己面前蹲下,背對著他,匆匆忙忙又略帶掩飾地開始整理行李箱。
“.......”
他眸光落下,俯視著她的背影。
這個視角,正好能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崇驍看著她伸手抓住了甚麼東西,又像燙手山芋一樣將它往衣服堆裡塞了塞,侷促得不行。
“......”
他的神色變得有些無奈,狹長黑眸卻微微眯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侵略性,牢牢鎖在了她的背上。
半晌,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動,帶著些許忍耐地、輕輕搓了搓手指。
作者有話說:小小:可愛。^^(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