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nsnare 丈夫,也是家人。
車窗半降, 晚風吹起姜漓霧耳邊的碎髮。
左右兩側的車駛向不同的目的地,遠方的高樓燈火通明,藍色墨水在天空暈開, 殘陽餘暉描線雲朵的邊兒,像烤糊的棉花糖。
萬籟俱寂, 風聲如雷貫耳。
一剎那的恍然大悟, 心跳亂了節奏。
姜漓霧的眼眶盈滿淚水, 她捂住胸口,歪頭一笑,弧度是甜的。
愛究竟是甚麼呢?
同學朋友們陷入粉色戀情, 她好奇。等到她真的談戀愛, 覺得和朋友相處一樣,毫無新鮮感。
她和黎宇航分手, 只覺釋懷和解脫,沒有傷心難過。
媽媽和江叔叔那麼好, 撕開如紙一般脆弱的相敬如賓, 徒留滿地毒蟲。
姜漓霧依賴江行彥,她早已習慣他對她好。
理所當然的事情,習慣是必然的。
如果有人給她一百萬,姜漓霧一定會回贈他相同價值的禮物。
但,江行彥給她一百萬, 她會拿去買當季新品的包包和衣服。
假如有人強吻她,她大概會報警, 再請律師申請限制令。
但如果是江行彥強吻她,她會咬他。
江行彥對她來講,一直都是特殊的。
她享受他的好,她也只能享受他的好。
因為她一旦躲避、逃離、抗拒, 結局是傷人傷己。
哥哥,是家人。
丈夫,也是家人。
姜漓霧好像可以接受他改變身份,並繼續以家人的名義陪在她身邊。
她想立刻跑到他面前告訴他,她願意試著去愛他。
姜漓霧賬號和江行彥手機繫結,她可以透過定位知道他所在的位置。
這個功能她從來沒有用過。
因為一旦她用了定位功能,就意味著她變得和江行彥一樣霸道專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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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門口。
“怎麼會這樣?”
“太太,晚上在地下車庫,三輛車,十名專業殺手,圍剿我們,事發突然,我們沒有提前準備,措手不及。”古良安身後的特助Klin彙報道。
姜漓霧心慌成一團亂糟糟的線,她望向古良安。
古良安摁住手臂上包紮的紗布:“抱歉。”
姜漓霧瞳孔驟縮,阿良在抱歉甚麼?
Klin繼續說:“地下車庫遇襲我們還只是輕傷,沒想到那群人又在我們去往醫院的路上包抄我們,車胎報廢,Boss他……”
姜漓霧有一瞬間,呼吸困難,喘不上來氣。
長長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鑽入姜漓霧的每一根毛孔,她踉蹌幾步,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雙臂,可暖意彷彿隨著來時的每一步路散去,骨子裡散發的寒氣,滲透每一根血管,讓姜漓霧失去說話的能力。
她面色慘白,眼神空洞,背影單薄,毫無生氣。
古良安看向對面的姜漓霧的側臉,無比愧疚。
紅燈持續亮著,人心持續焦灼。
走廊很安靜,安靜到醫生護士走來走去衣服摩擦而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燈熄滅,厚重冰冷的搶救室門終於開啟。
姜漓霧立馬小跑過去。
醫生出來,說了很多,許多專業名詞姜漓霧第一次聽到。
現在已是凌晨兩點半,醫生說讓江先生今晚在重症監控室觀察一夜。
Klin原以為看起來不知世事的姜漓霧會失了主心骨,泣不成聲,沒想到她會表現的如此淡定。
“太太,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吧”古良安勸道。
姜漓霧從中午到凌晨兩點都沒有吃飯,她已是精疲力盡。
“對,我要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明天等他醒來,我還要照顧他呢。”
她說話的語氣輕得像山裡的霧,繚繞在古良安心頭,他嘴唇闔動兩下,安慰的話,難以開口。
在古良安眼中,姜漓霧是個乖順笑起來很好看的小女孩,是男人心中妹妹的標準模板,恰到好處的關心,讓人感到真誠溫暖的同時,又忍不住升起保護欲。
古良安從未見過姜漓霧在他面前哭過,也沒見過姜漓霧很兇地責怪過別人。
只有江行彥見過。
姜漓霧會搖著江行彥手臂撒嬌,
姜漓霧會埋在江行彥頸窩哭泣,
姜漓霧會張嘴咬江行彥的胸肌,
姜漓霧會揚手扇江行彥一巴掌,
姜漓霧的喜怒哀樂在江行彥面前會放大無數倍。
回到別墅,姜漓霧讓女傭們早點睡,不用管她。
才一進臥室,姜漓霧倏地雙腳一軟,跪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哥哥,我要怎麼辦?”
她眼前閃過江行彥毫無血色的嘴唇,心像被一片片割碎。
半彎的涼月,慘淡地印在天上,白色裙襬在地板鋪開,淚珠在裙襬綻放。
當初她得知媽媽的死訊,那段日子,她很痛苦,她甚至自私地埋怨過媽媽為甚麼不能拋棄和江家有關的一切,帶著她隱居小鎮,不要去管那些事情。
她真的好希望媽媽可以為了她自私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媽媽從來沒有堅定地選擇過她。
她不想再被拋棄了。
哥哥說過的,哥哥說過他永遠不會不要她。
她不可以一直懵懵的,也不能萎靡不振,她要去想解決的辦法。
姜漓霧脫掉高跟鞋,光腳踩著木地板,來到書房。
顯示屏出現畫面。
書房的電腦,根本沒有壞。
哥哥騙了她。
姜漓霧輸入密碼……
不對?
姜漓霧又試著輸入哥哥的出生年月日……
還是不對。
姜漓霧努努嘴,輸入她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日……
好嘛,還是不對。
姜漓霧又輸入他們結婚年月日……
依舊不對。
已經輸錯四次了,再輸入一次就要觸發系統鎖定機制了。
姜漓霧長呼一口氣,輸入她的出生月份和日期以及他們的結婚日期。
終於!成功了!
顯示屏下面彈出一封郵件。
寫信人是姜漓霧最喜歡的服裝設計師。
出於好奇,姜漓霧點開郵件。
裡面是——婚紗設計稿。
下面還附了一張小孩子的塗鴉,右下角署名:姜漓霧。
準確來說,是姜漓霧小學的隨筆畫。沒有正式學習畫畫之前,她真的很喜歡在紙上塗塗畫畫。
她高中畢業典禮所穿的禮裙,也是哥哥拿她小時候隨筆畫的塗鴉找服裝設計師改造的。
看著他們溝通的細節,姜漓霧才知道哥哥早在年前就開始委託服裝設計師設計。
或許她畫得太過潦草,也或許上次服裝設計師改造稿件,太過耗費心神,給服裝設計師造成陰影,她多次拒絕要接下此單。
服裝設計師都有自己傲氣,再加上她也是出身名門,故而不畏強權,哥哥多次與她溝通,述說心意,她才答應為姜漓霧設計婚紗。
姜漓霧難以想象哥哥當時是用甚麼樣的心情寫下請人幫忙的話。
郵箱裡最多的是哥哥的行程表,行程表有一個固定時間段內容不變,名字是“和太太視訊通話”。
那個行程最初的名字叫“和麻煩鬼影片聊天”,後來在姜漓霧問過經常找他聊天會不會打擾他之後,日程的名字變成了和“姜漓霧影片聊天”,到現在演變為“和太太視訊通話”。
昨天姜漓霧氣他欺負她,故意不接他電話。
她應該接電話的……
視線變得模糊,淚水盈滿眼眶,姜漓霧拿紙巾擦掉,繼續找集團的相關資料。
每當姜漓霧迷茫的時候,她就去學習。
她想了解集團的現況,至少在哥哥昏迷期間,能幫他。
可是她看不懂……她沒學過金融經濟,對很多專業術語,一竅不通,她邊看邊搜,表格裡文字旁邊的數字,甚麼意思,幾個數字組成在一起又代表甚麼意思。
越學越難懂,姜漓霧覺得自己好沒用,甚麼也幫不了哥哥。
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的一束晨光投落在姜漓霧頭頂。
天亮了。
姜漓霧的頭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重。
到底怎麼樣才能幫哥哥呢?
至少,拖延時間。
她趴在書桌上,啜泣,哭聲越來越小,直到她困得上下眼皮闔上
又過了會,太陽越來越高,陽光變得刺眼,淚水在臉上乾涸,姜漓霧揉揉眼睛,才發現她不知道甚麼時候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回到了高中,有人在學校平臺釋出對她不利的訊息,且多為造謠。
當時她問哥哥,她該怎麼辦?那次是姜漓霧第一次感受到甚麼叫怒火燃燒,她知道哥哥出手,甚麼事都能迎刃而解,可那次不一樣,姜漓霧想自己處理。
哥哥告訴她——從根本解決問題。
從根本解決問題……
二伯父?
姜漓霧強忍睏意,給古良安撥去電話。
“阿良,我手裡現在有多少能用的資源?”
她手裡能用的資源,包括江行彥名下的。
古良安:“太太,十分鐘內,我整理好發給您。”
之前姜漓霧逃跑到國外,第一時間就是找賓館,檢查自己能用的錢財有多少。
統計好現有資源,才能為下一步做打算。
結束通話電話,姜漓霧去書房角落找到保險箱。
虹膜識別解鎖成功。
粉色的袖珍手槍,是哥哥留給她的。
姜漓霧的槍法其實也不準,放在身上,心裡能有點安慰。
資料很快發來,姜漓霧打個哈氣,問:“你現在可以查到二伯父,也就是江洋,他的行蹤嗎?”
對面沉吟一下:“太太,江洋身邊嚴加防守,我們想派人槍殺他,恐怕有些困難。”
“我知道的。”姜漓霧有些窘迫,“你能先幫我查一下他的行蹤嗎?”
“恩,可以。”
安排完事情,姜漓霧去洗了個澡,出來後,換了一身簡約,行動方便的衣服。
古良安很快發來很多江洋的行蹤。
姜漓霧:【我在附近有房產嗎?】
古良安發來房產資訊。
第五大道附近有五棟公寓,可以供她使用。
姜漓霧打電話報警,她先自報姓名,然後說她的丈夫昨晚遇險,她很害怕,想請求警察的幫助。
警察問她地址。
報完地址,姜漓霧輕輕蹙起眉,小臉凝重。
她要做壞事了。
但,為了保護在意的人,做甚麼都是可以被原諒的,不是嗎?
她一定要保護哥哥,她要拖延時間。
第五大道685號。
複式公寓,一進門就是挑高雙層客廳,氣派十足。
上樓前,姜漓霧故意在江洋麵前走過,引起他的注意,她還讓古良安安排人在江洋耳邊故意洩露她想變賣股權的訊息。
她賭,江洋會按耐不住,想找她溝通。
腳步聲傳來,她好像賭贏了。
姜漓霧很緊張,她藏在袖口下的手指,不由自主握緊,指甲深陷在掌心。
“漓霧。”門沒鎖,江洋杵著柺杖,穿著老派的西裝,“聽說你想轉賣股權?”
江洋屬實沒想到,姜漓霧會如此不堅定,竟然連一天都堅持不下去。
賭贏了!姜漓霧第一次做壞事,嘴角止不住上揚,眼睛有些得意,“誰告訴你的?”
不知是不是江洋錯覺,在姜漓霧轉身的瞬間,她的神情有幾分酷似江行彥。
一樣的鋒芒畢露,志在必得,彷彿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江洋重新審視眼前的女孩。
姜漓霧想到住在醫院的哥哥,垂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眸光。
應該是他想多了。江洋環顧四周,沒甚麼讓他忌憚的事物。一個從小被江行彥保護長大的女孩,大學都沒畢業呢?能整出甚麼么蛾子?
“如果你想轉讓股權的話,可以聯絡我,怎麼說我也是從小看你和行彥長大的。”江洋微笑,“我給的價格一定高於其他人。”
“我不會轉讓的。”姜漓霧說,“你聽錯了吧,而且我就算轉讓,也不會轉讓給你。”
江洋先是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而後有些生氣,“甚麼意思?”
“是你害了我哥哥吧。”
江洋發現姜漓霧的手一直藏在後面:“怎麼?你想錄音套我的話嗎?”
姜漓霧的位置能看到落地窗外,一輛警車停下。
“我沒有。”姜漓霧往後退,手藏得更深,“我還要問你呢,你是怎麼出現在我家的?”
“這裡是有名的富人區,我自然也有房產。”江洋往客廳走,“你後面藏得甚麼?”
“救命!”姜漓霧嚇壞了,“你別過來。”
“我沒想傷害你。”江洋不知道她搞甚麼名堂,摁住怒氣,“你平復一下情緒,昨天行彥出事,根本不是我做的。”
“你放過我吧!我丈夫已經出意外了,你別過來……”
江洋滿臉不解,杵著柺杖,離她越來越近。一個江行彥他畏懼,一個沒長大的小女孩?有甚麼害怕的?
“啊!”姜漓霧發出尖叫聲。
“住手!”警察舉起手槍,對準江洋,“放下你手裡的武器。”
“武器?”江洋看了眼自己手裡的柺杖?
一個警察拿槍對著江洋,另一個警察過來保護姜漓霧,創造安全位置。
江洋咬牙切齒,覺得自己掉入陷阱。可就算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他們沒證據證明是他找人去暗殺的江行彥,方才他也沒說甚麼出格的話,姜漓霧就算有錄音,也是白費。
他沒想到是,姜漓霧狀告的是他私闖民宅。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姜漓霧抽泣,悄悄把袖珍手槍放進風衣口袋,“他忽然就尾隨我,來到了我家,太可怕了……嗚嗚嗚……”
上東區的名媛以精緻優雅為主,而眼前的中國女孩,年齡看起來並不大,頭髮挽在腦後,有些凌亂,為她增添幾分柔美,她的肌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眼下一片烏青,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柔弱、易碎、惹人生憐。
警察心生憐惜,他們完全可以理解她,家人才經歷暗殺躺在醫院,現下又被人跟蹤尾隨,她看起來那麼瘦弱憔悴,精神肯定處於高度緊張害怕。
這個女孩,太可憐了。
在警察的安撫下,姜漓霧的情緒才平穩下來,“我,我要告他私闖民宅。”
根據住宅防衛法,房子主人感到威脅,面對侵入者,可以直接擊斃。
就算沒有擊斃,房子主人也能以非法入侵的罪名,申請判其監禁,輕責也能判監禁幾天到幾個月之間。
江洋沒想到在這裡等著他,他沒有多言,留下一句在律師來之前,他將保持沉默。
古良安也帶著專業律師前來維護姜漓霧的權益。
雙方都找了最好的律師,找相關負責人員疏通關係。
最終江洋被判監禁五天。
馬上五十七歲的江洋,在集團深耕三十多年。江行彥上位前將重要職位全部進行大換血,導致江洋手下的人被換掉近80%。一年的時間啊,江行彥速度真夠快的。
江洋三十多年也不是白乾的,他手裡握有董事會成員的把柄,他要把孚瑞集團攪得天翻地覆,給他的榮譽歸來創造機會。
金融圈發生巨大震盪。不少人在熱議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孚瑞集團暴出大雷?
有不少投資專家言語犀利直接@孚瑞集團,問他們為何鎖倉,限制投資私募信貸基金的客戶贖回資金?
難道說,客戶的理財要變成合法的廢紙?!
彼時,美股資產暴跌,不少人嗅到危機感,預言十幾年前的金融危機馬上席捲重來,華爾街將再次面臨崩盤。
向嫚和Tina安排好國內的工作,趕來陪在姜漓霧身邊。
程雨菡的爸媽也參與了孚瑞集團的私募信貸基金,且投資金額較大。
姜漓霧讓人統計客戶名單,進行賠償。
程雨菡看到自己爸媽的名字,去找姜漓霧:“霧寶不用管他們!”
“可是,叔叔那邊……”
“那些錢是不少。”程雨菡道,“可我爸三年內就能賺回來,如果我在這個時候要了你的錢,那就是落井下石,我一輩子都抬不起來頭。”
“三年和一輩子的差別,我還是分得清,就是有點費老頭。不過誰讓他說老爸呢。”
姜漓霧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她抱緊程雨菡:“謝謝你。”
“沒事的。”程雨菡也抱緊姜漓霧,內心也是有喜有悲。她磕的cp成真了!雖然現在歷經磨難,但她相信一定萬事一定會迎難而解!她磕的cp必須幸福甜蜜度過一生!
哦,對了!程雨菡想起她在某粉紅網站停更已久。
現實he,書裡肯定也是he!她回去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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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江洋出獄。
他派人監視姜漓霧和醫院動向,讓人一有情況就立刻向他彙報。
醫院傳來的訊息,讓江洋心情舒暢不少。
江洋在醫院的餐廳,約見姜漓霧。
“董事會有縱橫捭闔的能力,如果你不同意把股權轉讓給我,我就讓你手裡的股份變得一文不值。”江洋說話有些誇大其詞,但嚇唬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女孩,足夠了。
果然,姜漓霧不似上次堅定:“我知道了,二伯父,您能讓我好好想嗎?”
上次江洋被抓,江洋打探到警察過去純屬巧合。姜漓霧當時可能就有轉讓的想法,但心底在糾結,畢竟江行彥才昏迷一天,現在醫院傳來的情況不好,集團又出事,小年輕肯定心慌意亂,恨不得及時變現。
又過了幾天,江洋聽到姜漓霧在公司和古良安吵架的訊息。
作為江行彥最忠誠的下屬,古良安肯定不同意姜漓霧的所作所為。
“我懷孕了。”姜漓霧臉色蒼白,“我想以後生活有保障,為了我和哥哥的孩子,希望你能理解我。”
古良安憤怒砸牆。
江洋喜不自勝,天助他也。歷史上這種事還少嗎?唯有皇子皇女才能讓忠臣妥協。
上司公司大股東受證券監督機構限制,不得短線交易。
也就是說,才成為大股東的姜漓霧,短時間內不能轉讓股權。
眼下,大局已定,江行彥重傷不治,孚瑞集團出現危機,一個月後,首席執行官只能他來當了。等再過一段時間,姜漓霧手裡的股權,也是他的了。
姜漓霧主動約見江洋,在遊艇上。
“要等多久我才能轉讓股權。”姜漓霧擔憂道,“我怕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甚麼?無非是怕股價下跌,一天淨損幾個億。
江洋冷笑,他端起架子,扯東扯西,最後落在遊艇上,艇長162米,花費億美金打造,無論外觀還是內部裝飾,都無可挑剔。
巨型遊樂場,據說還配有水炮,能防止遭到攻擊。
“幾個月前,我在外面度假正開心呢,我的遊艇被義大利扣押了,說甚麼我船上一半的船員受僱於俄國?誰不知道現在歐盟和俄國的關係很差!四年前他們就用同樣的理由扣押過一艘遊艇,!我沒猜錯,舉報我的人,是行彥哪邊的吧。”江洋陰陽怪氣道。
“不好意思,二伯父。”姜漓霧抿唇,“這首遊艇,我以後可能也用不到了,如果你想要,可以給您。我只希望您能儘快申請,走完程序。”
“哈哈哈哈。”江洋難掩開心。他們江家鬥了一輩子爭得東西,現在都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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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古良安,本想彙報訊息,看到病房如此溫馨,他不忍打擾。
方才得到訊息,遊艇在海上爆炸,江洋和他一起慶祝的同盟們變成璀璨的煙花,點亮寂靜的夜空。
古良安跟隨Boss多年,大約能猜到Boss為何要放任江洋,逍遙那麼久。
一來,是想一網打盡;二來,大概是為了太太。
夜色澄明,圓月高懸。
月光如銀色的柔紗,傾瀉而下。
西奈山醫院的超豪華住院套房設有大型窗戶和低窗沿,窗外便是中央公園的景色。
姜漓霧睡了一覺,從男人懷裡抬起頭:“哥哥,我真的幫到你了嗎?”
她臉上還帶著剛醒的惺忪,沒甚麼力氣,全部重量趴在男人左側的肩膀,說話聲悶在他胸前。
“當然。”江行彥親吻她的髮絲。
姜漓霧正面貼著男人的窄腰,能感受到他塊壘分明的腹肌跟隨他的呼吸,起伏。
她不由變得又熱又燥。她知道哥哥右側肩膀被子彈擦傷,小臉輕輕貼近他的胸口。
在手術第二天,哥哥就醒了,她告訴哥哥,她做的一切,哥哥誇獎她很棒。
哥哥還說需要她的幫助。
她很樂意幫助哥哥。
“等遊艇停到碼頭,國際警察是不是就會逮捕他們?”姜漓霧有聽哥哥講,江洋經濟犯罪的證據他們已經提交給上面倆。
“以後你別再提,要把股權轉給我了。”江行彥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他低聲笑道,垂眸看著她,發出喟嘆,讚許道,“沒有你,我根本過不去這個難關。寶寶,你對我至關重要。”
得到表揚,姜漓霧心口淌過一道暖流。
原來她這麼厲害呀!
姜漓霧從小就渴望得到家人的認可。她喜歡參與家族的活動,忙前忙後,證明自己是有用之人。
幼時她時常提醒哥哥記得家庭聚餐,她幫哥哥治療傷口,幫哥哥隱瞞他混在地下拳擊場,現在她長大了,能幫助哥哥解決集團危機。
有參與感,得到甚麼,都不會覺得虛無縹緲。
姜漓霧抱他更緊,她的心被幸福填滿。
被心愛的人,全心全意地依賴,江行彥眸光晦暗不明,輕撫她的後背,掌控欲徹底得到滿足。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得到姜漓霧的身心。
如果僅僅只是把姜漓霧困在身邊,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她那麼美好善良,喜歡幫助弱者。
那他不介意成為需要她拯救的弱者。
他需要她的幫助,不止是現實,更是精神層面的。
在得知姜雨竹病情好轉,江行彥就開始籌備。
既然姜漓霧無法接受完全陰暗偏執的他,他只能先利用拯救姜雨竹的救命之恩,在姜漓霧心中撕開一個小口,灌入對他的改觀。
他以身入局。不惜受傷讓那些蠢貨們得意片刻。
順便為他這個有點輕微白騎士綜合徵的妻子,提供點驅動力。
付出的越多,想要的回報越多。
對他成立,於姜漓霧亦是如此。
一寸寸填滿她的貪慾。
直到她身心依賴他。
一點點滿足他的妄念。
直到他完全擁有她。
拯救我,向我索取感激,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為你拿下的鉅額財富。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