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nsnare 她是新娘。
“江家二叔現在還沒找到人影。”鄭嘉恆望著落地窗外絢爛的風景, 發愁。
“不一定。”左逸晨手敲鍵盤,搖搖頭,得意道:“有人用無人機拍到了, 江家二叔乘著遊艇在度假。”
“哦?”鄭嘉恆坐直,俯身向前。左逸晨圖片放大, 清晰度不變, 鄭嘉恆感嘆, “你怎麼找到的?”
“收到了狗仔的爆料,他們想拍當紅小生被富婆包養的醜聞,順帶著拍到了江家二叔。”
照片傳送到江行彥郵箱, 彈出一瞬, 江行彥看到後,將網頁最小化。
和醫生的溝通很快結束。
“彥哥。”鄭嘉恆道:“要不要通知當地政.府, 隨便按個罪名,抓了他?”
“不著急。”江行彥捏捏眉心, 坐著大班椅轉了圈, “慌甚麼。”
鄭嘉恆鬱悶。江洋投資過鄭氏集團,可以說鄭氏集團總部現在還有江洋的人在為非作歹。江行彥現在是CEO了,清理門戶容易,不需要向誰彙報。而他沒有實權,活在父母的庇佑下。集團內鬥嚴重, 他爸爸的重心在對付媽媽的人,他媽媽集中注意力全用來壓制爸爸的人, 一來二往,無人在意在鄭氏集團混水摸魚的其他人。
抓住江洋他可以拿到名單。
鄭嘉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沒喝,想到甚麼, 從茶几上拿起一盒新買的雪茄,遞給江行彥,“來一根?”
“戒了。”
“戒了?”鄭嘉恆想起最近彥哥連酒也沒喝,“不是?你備孕呢?”
“備孕?”左逸晨抬起頭,“彥哥你要結婚了?”
鄭嘉恆驚訝不已。
提起結婚備孕,左逸晨有話說:“結婚就結婚,彆著急要孩子。我就後悔了,結婚立馬要孩子,沒時間二人世界了。雖說我媽在,保姆也在,但我老婆不放心,事事親力親為,根本沒時間陪我。早知道我就晚幾年要孩子。”
鄭嘉恆聽到左逸晨明著吐槽,實則暗暗炫耀,頓時升起一股怒火。
“對了。”左逸晨接著問道,“彥哥,你要和誰結婚,還有漓霧妹妹呢?你結婚,她不回來當伴娘嗎?”
鄭嘉恆噗嗤笑出聲。
江行彥挑眉,糾正,“她是新娘。”
鄭嘉恆笑容僵在臉上。他自知絕無可能,故而自詡多情之人,本想瀟灑度過一生。但此刻——只嘆往日趣事渾然無味,以後生活也毫無盼頭。
“啊?”左逸晨震驚,呆若木雞,“我錯過了甚麼嗎?”
“玩去吧,小孩玩去吧。”鄭嘉恆很快按下情緒,裝出嘻嘻哈哈的模樣,“這麼明顯你都看不清楚。都說一孕傻三年,你家傻到你身上去了。”
“你看出來了?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鄭嘉恆不想談論姜漓霧和江行彥戀愛的細枝末節,轉移話題:“彥哥,你真的不管江洋嗎?”
沒有人敢質疑江行彥的決定。鄭嘉恆此次實屬因情傷擊暈頭腦。
問完他就後悔了。
“人固有一死,死之前自然要發揮他的最大用處。”江行彥眼神諱莫如深。
大班椅轉了幾圈,江行彥長腿交疊,話鋒一轉道:“不過,你想報復,可以找他幾次麻煩。”
“那?”鄭嘉恆不解,“那他不就變成驚弓之鳥了嗎?以後豈不是更難抓了?”
江行彥懶得跟他廢話,叫來古良安。
鄭嘉恆沒敢多問,跟著江行彥一起下電梯。
左逸晨還在處理文件,等到電梯門關上,才提起都能出去。
“唉!唉!唉!我!”
他憤憤不平的吼聲被電梯門隔絕。
鄭嘉恆觀察江行彥的臉色稍霽,打探道:“漓霧她最近在忙甚麼呢?許久沒見她了。”
“去旅居了。”江行彥意味不明地看鄭嘉恆一眼,後者脊樑發寒。
鄭嘉恆的心思,昭然若揭。儘管他自以為他隱藏的很好。
他發現替身,心虛自罰吹瓶喝酒,在姜漓霧的面在意自己的名聲,不經意的小事,最能看透一個人的本質。
誰會討厭姜漓霧呢?
就是不知道,許久未見她身邊是不是又有新的鶯鶯燕燕。
沒關係。
就算有了,也沒事。
一群短命鬼。
江行彥眸子殺意乍現。儘管他一直派人盯著姜漓霧,知道絕無可能,但只要想到一丁點可能性,他就想殺人。
鄭嘉恆的心思瞞不住他。他還曾提醒他,要他給姜漓霧想要的。
鄭嘉恆能發現的,江行彥能不知道嗎?
她的忽視和冷漠,像繃緊的弦纏在他的脖頸,時時刻刻都在凌遲他。
可,知道又怎樣?時間未到,開啟窗戶給姜漓霧自由不是要姜漓霧的命嗎?
只要他活著,姜漓霧就不能受一點傷。
他要找好時機給她想要的,甚至連逃跑所需的護照和美元他都放在她出門順手的玄關處。
老爺子沒出事前,江行彥必須緊盯姜漓霧,不敢放鬆片刻。只等他徹底勸降鄧忍冬,成功控制老爺子後。姜漓霧這隻想遠走高飛的鳥,才能翺翔天空。
要怪就怪,姜漓霧太善良了,太會原諒了。他絕不能容忍姜漓霧釋懷,把他忘了。
所以,他故意刺激姜漓霧,激怒她,威脅她,讓她畏懼他。
他故意握著姜漓霧的手,拿刀刺傷自己。
他要讓姜漓霧在離開他的日子裡活在愧疚和恐慌中。
噩夢比美夢更能深入骨髓。
他可以給她自由,但她不能忘了她。
他要她記著她,哪怕她會生活在恐懼中,日日擔憂他會因復仇抓走她。
他希望她好好的活著,可她想甩開他,那是不能的。
一刀,足以。
一點死不了的小傷,換來姜漓霧夜不能寐和入睡後的噩夢,很值。
-
“哐當”
姜漓霧的頭撞到公交車窗戶上。
好痛。
姜漓霧捂住頭,才發現是一場噩夢。
自從她逃跑,經常夢到江行彥把她抓走。她手上一不留神沾上一點水,她腦海就會幻視手上沾滿了鮮血。睡前洗臉更是折磨,一閉上眼,手碰到水,她就會腦補地上一灘血泊。
太嚇人了。
她晚上根本睡不著覺,每次都要等白天學習累到極致,才能不知不覺昏睡過去。
她要趕緊離開這兒。
回到公寓,姜漓霧把裝好錢的信封塞進鄰居門縫,然後換掉手機卡,託著準備好的行李箱,火速離開。
行李箱沒甚麼東西,只有膝上型電腦和iPad還有她很喜歡的畫。
至於日常用品和衣服,她等安定下來再準備。
她名下有很多錢。
江淵的遺產還在她名下,媽媽的遺產也在,還有……信託基金每月給她銀行定時轉錢。
她不知道江行彥是不是忘記了這回事,不然為甚麼不取消信託基金。
刺在他胸口的刀子,確實在她手心握著。
而且她還拋下受重傷的他,一聲不吭地逃跑了。
這對他來講,肯定算背叛。
她當時離開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但凡路上有一點不順,她都會嚇破膽立馬回來。
誰曾想,一路暢通。
就好像,上帝真的聽到她的心聲,冥冥之中在保佑她。
就連她中間抱著試試的心態去銀行取錢,也相安無事。
或許,他真的選擇放手了,那她此次心慌馬亂就是杞人憂天。
姜漓霧坐飛機來到普羅維登斯,當晚在一家酒店住下。
她從沒有做過如此不責任的事情,送完人去醫院,沒等結果,就溜之大吉。
她也沒有獨自生活過,好在有錢,做甚麼都容易。
就是心理負擔太大了。
她也是明白了,甚麼叫命裡的天魔星。
她一邊擔心江行彥身體有沒有康復,一邊又擔心他記恨她。
之前他應該忙著處理孚瑞集團的事情,現在處理好了,是不是馬上要來處理她了。
姜漓霧搖搖頭,不要自己嚇自己,也可能江行彥發現沒有她的生活,如魚得水,更開心了呢?
那她呢?她過得更開心了嗎?
姜漓霧不知道。
媽媽成了江家內鬥的犧牲品。
那是她的痛,她無法原諒江家人。
她不想再回江家了。
接連一個月,普羅維登斯每天都在給她上了一課。
租房要寫緊急聯絡人姓名。
之前她是轉租的。原租客要回國處理一些事情,後來原租客準備定居國內,把房東的聯絡方式給她。姜漓霧聯絡房東,提出加價,房東看她把公寓打掃乾淨,還購置了很多傢俱,就同意她續租。
現在不同了。這會兒是開學季,公寓是搶手貨。
位置偏僻,條件太差的公寓她也住不慣的。
姜漓霧心情鬱悶,飯菜也吃不下去,戴上口罩,準備回酒店。她倏地想起曾看過某部小說,男主悲痛時一口氣吃幾個無酵大饅頭,不由笑出聲來。
“你是在嘲笑我嗎?”有個金髮碧眼美女,踩著高跟鞋,擋住陽光,用英語道。
姜漓霧眨眨眼,摘掉口罩,用英語回答:“我沒有那個意思。”
“是這樣嗎?”金髮女眼神掃視,看姜漓霧語氣誠懇,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像湖泊裡的黑曜石,她勉強相信。正準備要走,她突然看到姜漓霧放在椅子上的包,“這是今年限定款吧?真好看?我能拿起來看看嗎?”
姜漓霧還想解釋許多,聽到她丟擲的新問題,有些沒反應過來,“可以的。”
最近她確實很少關注衣服包包之類的。
她現在用的包包品牌,勉強算小資輕奢,姜漓霧很少關注。當時買這款包是她逛商場的時候,隨手買的。
“我是個收集癖。”金髮女道,“喜歡收集各個品牌的限定款,這個品牌目前就差這款了。”
“對了,我叫Zoe,你呢?”
“Aipuli。”
一張租房資訊單從包裡滑落,Zoe撿起:“你要租房嗎?短租還是長租?”
“長租。”
“哦?”Zoe道:“那你可以來我這兒。”
姜漓霧又驚又喜,“你在找室友嗎?”
“對。”Zoe說,“就在布朗大學附近,環境比較安靜,來往車也不多。”
“可以,現在我方便去看房嗎?”姜漓霧笑容甜甜問。
“當然。”
姜漓霧和她一聊才知道Zoe今年大三轉學到布朗大學。
房子大小合適,視野寬闊,周圍還有公園,可以散步,超市餐廳服裝店一應俱全,位置安全。
“氣死我了!”Zoe接完電話,快步走來,“我哥他是個特別老套的人,他眼中只有常春藤三殿堂!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可我不喜歡耶魯,他得知我沒通知他轉學來布朗,罵了我好幾天了!雖然我當初進耶魯是他寫得推薦信,但我覺得那裡的學習理念不適合我,轉學不可以嗎?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耶魯的!”
美國大學專業特別靈活,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大學生都轉過校,他們可能因為對學校老師有意見或者學膩了想體驗新的大學,再或者覺得學校地理位置不合適。
同樣的,也有個評分針對各大高校,比如大一大二留存率,以及學生入學後的滿意度。
“你和他好好解釋好啦,他是在乎你才會這樣的。他可能覺得你沒告訴他你轉校,他覺得你不在乎他。你們思維方式不一樣,多溝通就好了。”姜漓霧勸道。
勸完,她有些惆悵。江行彥也是耶魯畢業,他會瞧不起她嗎?
姜漓霧本來也想轉校的。這樣兩年後就能拿畢業證。可她畢業之後呢?繼續往上讀嗎?讀完研究生呢?再繼續讀嗎?
那就繼續讀?將上學的時間拉長?
姜漓霧忽然沒有了方向。
她除了學習真的不知道該幹甚麼。
沒有家的她外面的袋子,風不停,永遠在變換形狀,永遠在飄搖。
Zoe順順氣,喝口水:“你看這裡合適嗎?”
“可以。”姜漓霧說,“但我們才認識,你不擔心我是壞人嗎?”
“那怎樣?”Zoe聳聳肩,“大多數房東都是租給陌生人吧。在網上發招租資訊,再面談,多麻煩。我不如租給你,省了一步驟。”
姜漓霧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一手付錢,一手拿鑰匙。
開學一週,姜漓霧除了學校就是回家,Zoe則是參加各種派對。
“你知道我為甚麼要找室友嗎?”Zoe喝得暈乎乎地趴在沙發邊緣“因為我怕鬼,我晚上不敢一個人在房子裡睡覺。”
姜漓霧將桌子上的膝上型電腦挪了挪,“要我扶著你去休息嗎?”
Zoe喝得頭暈,答非所問:“你從搬來到現在一個多月了,都沒有出去玩,你不感覺很無聊嗎?”
“沒有呀。”
“你還記得當時我問你,你為甚麼選擇申請BRDD嗎”Zoe指著她,故作生氣。
姜漓霧坐在地毯,下巴放到膝蓋上,陳述她寫得申請文書:“我說,因為我不想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那樣創造的作品,雖然可以很好的表達我,但同樣的,太過自我,是狹隘的,是帶著偏見的。我想走出去,BRDD可以給我提供更多專業結合,藝術和人文結合表達的是過去、現在和未來……”
“所以呢?”Zoe兩手一攤,“你現在走出去了嗎?你走不出房間,你創造的作品,依舊是狹隘的,是帶著偏見的!”
姜漓霧努努嘴,喝完杯中的水,然後拿起酒瓶,倒滿杯子,一口飲盡。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姜漓霧說:“好嘛,我出去好啦。不過我不想去參加派對。”
“明天學校請了經濟學家來演講,據說是個大帥哥,我們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晚安晚安晚安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