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nsnare 有你在,我早上就不用……
“我覺著可以。”姜漓霧小聲說道。
女孩沒有勇氣和他對視, 生怕從他眼底窺探出甚麼不可描述的意味。
剛舉辦完葬禮,她需要時間去消化情緒,江行彥揉揉她的腦袋, “你覺著可以,那就可以。”
姜漓霧因低著頭眼瞼微垂著。
燈光下, 江行彥能清晰看到她濃密的眼睫顫了顫, 像蝴蝶振翅般在她漂亮的臉蛋上浮動。
她還是沒忍住, 抬眸望了男人一眼。
然後,迅速收回,急忙轉身。
不知道的, 以為她要逃難呢。
江行彥不悅地眯了眯眼, 叫住她,“姜漓霧——”
“只有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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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那段時間, 他們在勞卡拉島,天天睡在一起。回國後, 江行彥幾乎也會天天回來陪她。
他偶爾不回來, 姜漓霧會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熬到半夜兩三點才睡。
但兩三天後她就會調整好,可等到她才適應自己一個人睡覺,江行彥就會回來陪她。
近來,他怕她會悄無聲息地溜掉。除了睡覺的時間, 還要分早中晚雷打不動地來監視她。
姜漓霧翻了翻身。
小莊園的臥室不大,床也小, 一個人睡剛剛好,不會擁擠。
姜漓霧攏了攏身上的被子。
她不冷,只是心底冷。
她從未想過,要一個人生活。
可她, 已經沒有家人了。
好的、壞的,都沒有了。
姜漓霧攥緊被子,思緒像纏在一起的毛線,怎麼也解不開。
他的掌控、他的冷血、以及他對她在乎的人,近乎殘忍的批語、還有他對她的點點滴滴,在她腦海左衝右撞,攪得她毫無睡意。
他曾是她最親近的人,也是她最想依賴的人。
是她的家庭成員裡,極為重要的關鍵人物。
可他卻不是這樣想……
他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人,作壁上觀,看別人犯傻。
他偶爾還像邪惡的魔鬼,能隨意控制別人的思想。
月光從床沿爬到牆根,又悄悄隱入雲層。
窗幔垂落,搖搖晃晃,影子隨著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漸漸變深。
太陽昇起來了。
姜漓霧起床去浴室洗漱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倍感疲憊的自己。
她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從臥室出來,看見對面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他早就醒了。
十月,塞維利亞的橘子,是綠色的。它們太過稚嫩,藏在綠油油的樹葉裡,尋求庇護,變橙變大。
原本,姜漓霧想另尋其他的樹,畫下來當作業交上去,現在一看,綠色的橘子配綠葉,也別有一番風味。
她正琢磨著,一會坐在哪裡,採光好,方便畫畫的時候,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吃飯了嗎?”
姜漓霧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的他們倆的影子在地上交疊。
“問你話呢。”
語氣比上一句更重,帶著運動後沙啞的磁性。
顯然,女孩沒有及時回答問題,讓男人有些不悅。
他們倆唯一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有起床氣。
“那你吃了嗎?”姜漓霧沒好氣問。
還知道關心他。江行彥靠近她,“還沒吃,你等我一起?”
灼熱的男性氣息逼近,熱源滾滾,姜漓霧後退兩步,舌頭打結,“……好。”
她原本想表達不滿發個小脾氣,不知道怎麼到他耳朵裡轉了一圈,變成主動邀請他一起吃早餐。
他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打縷,一顆汗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在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姜漓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視線落在他滾動的喉結。
倏地,姜漓霧想起很多個日夜,他壓在她身上,也是這般……
不同的是,他會發出性感的悶.哼聲……
緋色頃刻間染上她的臉頰,她慌亂地移開目光,“你怎麼一大早去運動了。”
一大早被關心兩次。
江行彥也沒想到,適當的分開,會讓她格外想念。唇角的笑意更濃,“還不是因為你。”
“我?”姜漓霧呆呆地問。
“有你在,我早上就不用外出運動了。”
男人笑得很壞,在女孩呆愣間,回屋準備去洗澡。
姜漓霧站在原地,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才反應過來,耳根也變得通紅。
隔壁鄰居家的小孩,跳著來,含了好幾聲Hermana(姐姐)。
姜漓霧張望四周無人,慢慢走過去,用英語問,“你們是在叫我嗎?”
江行彥沒想到洗完澡下樓,看到女孩懷裡抱著數顆檸檬,身體後仰,步伐邁的很小,像只笨重的小貓。
儘管她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有一顆圓滾滾的檸檬從高處掉落,滾到江行彥腳邊。
“姜漓霧,你去鄰居家偷檸檬了?”
姜漓霧也聽到檸檬在地上滾的聲音,她不敢動,維持動作,“我沒有偷,是隔壁鄰居給我的。”
江行彥撿起地上的檸檬,從她手中接過幾個,緩解她的難處。
檸檬數量變少,姜漓霧不用擔心檸檬再掉下,腳步輕快地走到餐桌前,放下懷裡的檸檬。
一顆、兩顆、三顆……好多檸檬,要用來做甚麼?
鄰居給她那麼多檸檬,她要回報寫甚麼呢?
“鄰居為甚麼給你檸檬?”江行彥放下手中最後一顆檸檬,好笑地看她這隻想法全錯的笨貓。
姜漓霧從廚房找到小竹筐,“我聽不懂西班牙語,鄰居阿姨英語不流利,我們溝通困難,她有些無奈,就給我塞了很多檸檬。”
“你知道她是甚麼意思嗎?”
“西班牙的房屋只要被人占房超過四十八小時,就屬於佔有人的,這是西班牙法律支援的。所以,這棟房子,應該是委託給鄰居幫忙照看了。”江行彥幫她一起裝檸檬,“別人付出勞動,肯定需要你支付相應的報酬。”
暖金色的陽光斜斜越過石砌矮牆,穿過橘子樹的枝葉,在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檸檬的清香靜靜流淌著。
也就是說,如果她想抱住這棟莊園,少不了需要鄰居的幫助。
姜漓霧聽得入神,兩個人的手碰到同一顆檸檬。
她動作一頓,像是被暖陽燙了一下,飛快收回手,指尖還殘留果皮的微涼和轉瞬即逝的溫熱觸感。
姜漓霧呼吸不由放輕了些,“我明白了,那我要和她重新擬一份協議嗎?”
變聰明瞭不少,不再是隻會傻傻地直接給人送錢的笨蛋了。江行彥說:“可以。”
“那我讓……”
“你去拿膝上型電腦,我幫你擬一份。”
“啊?”姜漓霧本來想找阿良幫忙,聽他說,有些不解,但還是乖乖聽話上樓。
那頭的古良安以為是甚麼重大專案,需要Boss親自出馬,擬合同,急忙發過去很多模板。
這邊姜漓霧有江行彥在,她順利和鄰居簽好合同,支付了對方報酬。
事情比姜漓霧想象中順利。
處理完瑣事,姜漓霧開始沉浸式畫畫,她要趕在假期結束前完成作業。
比起她,江行彥要輕鬆很多,他就躺在樹下的藤編搖椅上,愜意地把玩著手機。
中間,他接了一個電話,嘴裡說著姜漓霧聽不懂的語言,聽他語氣,相談甚歡。姜漓霧聽到他不屑地輕笑聲,就知道他的陰謀又得逞了。
他在她旁邊,她畫畫很難專心,有一種被家長監視寫作業的壓力感。
她磨磨蹭蹭到晚上八點多,才畫出滿意的作品。
這個點,塞維利亞的餐廳正好開門。
江行彥早午做了兩次飯,在家晨練那次,洗了三次澡,他懶得再進廚房,喊著姜漓霧出去吃飯。
姜漓霧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看到他又接了個電話,靠著跑車,朝她招手。
她不想過去,想在附近逛逛,放鬆一下做了一整天的雙腿。
鄰居阿姨和幾個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遠遠問她,“Es él tu esposo”
姜漓霧語言不通,藍芽耳機有自動翻譯功能,方便很多。
她戴上耳機,湊近聽懂那句話,雪白透亮的臉,泛起紅暈,她用翻譯軟體打出,【No es mi marido(他不是我老公。)】
耳機翻譯出對面的話,“估計是剛結婚,中國人都比較害羞,尤其是女孩子。”
“不是的,我們真的不是夫妻關係。”姜漓霧急忙敲好字,翻譯好,把手機螢幕放在她們眼前。
鄰居阿姨撇撇嘴,用西班牙語說,“可是那個很帥的男人,他說他是你丈夫。”
江行彥的目光全程追隨姜漓霧,看她著急解釋的樣子,覺得好笑。
現在不是,明年不就是了。
“Cario, sube al coche(親愛的,上車)。”
他用西班牙語說的,姜漓霧戴著耳機能聽懂。
鄰居阿姨也能聽懂聽懂,眼神愈發曖昧,她和幾個朋友捂著嘴笑話她,“你看她臉又紅了,小朋友就是可愛。”
越描越黑。
姜漓霧根本解釋不清楚。她上車前用幽怨地瞪了滿臉壞笑的男人一眼。
晚上吃完飯回來,姜漓霧都沒有多說話,江行彥只當她是累了。
回到小莊園,她立刻躲回昨天睡得臥室,洗澡。
江行彥見她還是在躲著他,也不生氣,直接來到她住的小房間。
房間很小,瀰漫著獨屬於她的清香。
姜漓霧洗完澡,看到他躺在床上,臉上閃過詫異。但她還是沒有多問,就背對著他,躺下。
關了燈,姜漓霧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她抱起枕頭準備去其他房間睡覺。
“站住。”江行彥命令了句。
姜漓霧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去哪?”江行彥坐在床邊望著她的背影,眼眸微眯,明顯不悅。
“你在我旁邊,我睡不好。”
“是嗎?”江行彥挑眉輕笑。
姜漓霧最怕聽到他這種用語氣說話,尾調上揚,幾分輕蔑。
她後背一片冰涼,不敢回頭。
在她怔愣間,身後的男人起身,俯身靠在她肩膀,埋入她頸窩,“寶寶,你是太閒了,累一點就好了。”
他的下巴在她耳邊廝磨,濃郁的雪松香,將她吞沒。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搬完家了,房子也開始裝修了,開始穩定啦~~~~恢復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