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Victim 跪下。
薛定諤的貓。
盒子沒被開啟, 貓既死又活。
只要姜漓霧不轉身,沒有親眼看到。她就可以欺騙自己方才聽到的是幻聽。
她以為她裝得很好。
殊不知她因呼吸急促而顫抖的身體,早就被江行彥收納眼中。
沒膽子, 還亂跑。
“轉身。”
他聲音壓低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籠罩著姜漓霧的頭頂。
一道驚雷乍起, 把姜漓霧拉回現實。
姜漓霧告訴自己, 別怕別怕別怕。
她手指攥緊餐盤,僵硬地轉身,“哥哥……”
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兩天沒見, 她憔悴了不少, 像被愛丁堡的暴雨摧殘的花兒,江行彥倚著椅背, 長腿一踢,對面規矩擺放的椅子彈出, “坐下。”
“哐當”
椅子的聲音引起鄰座的注意力, 他們的眼神短暫好奇地停留在他們身上。
姜漓霧垂下頭,兩側的長髮遮住她的臉蛋,她像機器人完成命令,機械地坐在江行彥對過。
一臉的不情願,慣的臭毛病。
“姜漓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江行彥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 像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卻已出現裂痕的藏品,“你出來旅遊怎麼不告訴我?”
旅遊?姜漓霧咬了咬唇,難道哥哥他沒看到她寫得信嗎?
“哥哥。”姜漓霧緊張地瘋狂咽口水,“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知道現在科技很發達嗎?”江行彥說:“你知道孚瑞集團作為一家投資管理集團, 投資了多少企業嗎?”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了,因為你只關心你自己。”江行彥壓著怒意,冷笑。
“不是的……我……”姜漓霧想解釋,她不懂金融,也不懂經濟,更不懂集團管理,她不是學金融的,肯定不會了解那麼多。
“如果你關心我,你就應該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你就該知道,你離開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姜漓霧大腦宕機了。哥哥一開始問她怎麼旅遊不告訴他?現在又說她離開?到底怎麼回事?哥哥到底有沒有看她寫得那封信?
她嘴唇囁嚅,不知從何問起。
江行彥沒給她機會,話鋒一轉,“吃飯。”
哦,對。她要吃飯。姜漓霧經他提醒才想起來。
她還沒拿起叉子,一杯熱美式就從對面滑到她跟前。
姜漓霧愣住。
“喝完。”
她不喝咖啡,一是因為喝了會睡不著覺,二是因為她怕苦。
這些哥哥,都知道。
姜漓霧迎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聽話的孩子要捱打,別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打你。”
姜漓霧最怕聽到他用這種輕飄飄的語氣講話。
他吐出的每一個字,在空中連成一條毒蛇,慢斯條理地鎖住她的喉嚨。毒蛇表面的溫柔,是為了讓她每呼吸一次都要感謝他的施捨。
她雙手捧起杯子,嚐了一口,苦澀夾雜酸味在舌尖瀰漫散開。
和中藥沒甚麼區別。
杯子很大,幾乎蓋住她三分之二的臉,她眼睛盯著滿杯的熱美式,很想放下。
但她不敢,她捉摸不透哥哥的想法,不敢頂撞他。
她深呼吸,一口氣咕嚕咕嚕喝完了。
放下杯子時,她的五官還皺在一起。
沒等她緩一緩,一盤三分熟的牛排,放在她面前。
哥哥已經將牛排切好。
牛排沿著肉纖維走向斜切,乾脆利落的刀法。
姜漓霧能清晰看到上面的血絲。
她只吃七分熟的牛肉,哥哥也知道……
“吃光。”又是一道新的命令。
姜漓霧雙手握著杯子,不知所措。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遍。”江行彥深邃的眸攫住她,聲音無波無瀾,聽不出情緒。
姜漓霧拿起叉子,開始艱難地吞嚥滋滋冒血的牛排。
江行彥雙腿交疊,託著下巴,頗有興致地看她吃東西,“你知道孚瑞集團投資覆蓋的領域包括哪些嗎?手機、醫療、能源、生活用品、醫藥、糧食、汽車、遊戲、網際網路……你不會以為孚瑞集團在每個領域只投資企業吧。給你舉例,眾所周知兩家對打已久的飲料公司全都投在孚瑞集團麾下。”
姜漓霧不懂他怎麼好心科普。她艱難地嚥下血淋淋的牛排,血腥味充斥在唇齒間。
她強忍想吐的慾望。
“所以啊……”江行彥語氣幽森,令人膽寒,“你能逃去哪?國內國外沒區別,發達地區我能找到你,深山老林我也能,就算你逃去戰亂地區,被炸成碎片,我也能找到你的殘肢,把你一點點拼起來。”
殘肢……拼湊……
姜漓霧手腳發疼,牛排像一塊鐵鏽味的果凍含在喉間。
餐具從指尖掉落,刀子倒映出姜漓霧蒼白的面孔,她嗓音發顫,“哥哥你別講這種笑話,不好笑的。”
這就怕了?膽子不大,做得事夠氣人,江行彥壓抑兩天的鬱氣氾濫,咬緊後槽牙,“是不好笑。哪有你寫得信好笑。說甚麼在意我,為了我放棄一切,離開中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和我私奔了呢。除了你,誰還能把笑話講得那麼出神入化,顛倒黑白。”
姜漓霧從小就怕哥哥。她見過哥哥之前把楷琦哥打得滿臉是血,人血和動物的血在盤子混合,楷琦哥被逼著飲血吃肉。
別人的童年陰影都是貞子和聊齋,她的童年陰影是哥哥發怒的樣子。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落在餐盤。
半響,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然後呢?下一句說甚麼?你不愛我,也不恨我?”江行彥眉眼戾氣盡顯。
“不是的……咳咳……”那塊肉姜漓霧實在難以咀嚼下嚥,她猛咳兩聲,吐在紙巾上。
女孩肌膚如雪,嘴角掛著血痕,淚水是透明的液體,鍍在她臉蛋上,可憐又誘人。她發出的哭聲,綿軟無力,輕易能激發人心底最惡劣的摧殘欲。
“不想吃就滾出來。”
姜漓霧讀懂了他眼底的欲.望。她僵住,神經麻痺了四肢,恐懼的情緒佔滿腦子,她不敢想象跟上會遭受甚麼。
最後三個字,重重錘刺在她胸口。她身體沒有動,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遠處的樓梯。
她想衝上去,衝到可以短暫躲避的蝸牛殼裡。
那短暫的沉默和目光的遊離,點燃江行彥眼底的憤怒。
他倏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遮擋她頭頂的燈光,投下沉重的陰影。
他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大手鉗住她的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容置疑地將她從椅子上拽了下來。
“啊!”姜漓霧痛呼一聲,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扯得踉蹌向前,磕磕絆絆走路,膝蓋撞到桌腿上,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他們的動靜,成功引起鄰座的注意力,一個英國男人攔住他們,“Ma'am, may I ask if there is anything I can help you with(這位女士,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你的嗎)”
姜漓霧滿臉是淚,她一吸一頓地哭泣,完全說不出話。
她知道,這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說話。”江行彥催促道,他冰涼的指尖覆上她劇烈顫抖的手腕,聲音輕得可怕,“你需要幫助嗎?”
他離得太近,貼近她的頭髮。她的髮絲因他的呼吸在顫抖,江行彥憐愛地撫摸她白嫩的肌膚,“一會兒動靜鬧大了,你在意的人就下來了,我不介意當著她們的面……”
最後兩個字他壓低聲音,鑽入姜漓霧耳朵。
他涼薄的眼神隨即浮現令她寒顫的笑意。
興奮的、瘋狂的。
隱隱綽綽的疼痛感在手腕傳來,姜漓霧知道他瘋起來甚麼都不管,含淚搖頭,“Thank you, but I don't need it.(謝謝,但我不需要)”
英國男人狐疑地眼神在他們身上巡走,“Alright, but even so, I still want to know, sir, what is your with this lady(好的,但就算這樣,我也想知道,這位先生你和這位女士是甚麼關係?)”
江行彥拉起她的手腕,陰鷙的目光似箭,“She is my younger sister. She is disobedient, skipped school to travel, and now I have to catch her and take her back.(她是我妹妹,不聽話,逃學出來旅遊,現在我要抓她回去。)”
原來如此。英國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身後的朋友也拉著他,讓他不要再多管閒事。
姜漓霧被他強行拽著走出酒店,塞進車內。
“古良安,滾下去。”江行彥關上車門,語氣不耐煩。
連名帶姓的叫他,是盛怒到極致。古良安擔憂側目,最終還是選擇從車上下去。
姜漓霧縮在車椅,抱成一團,驚恐無比。
“讓你坐了嗎?”江行彥粗暴拽過她的手腕,把她摔在地上,“跪下。”
姜漓霧膝蓋砸在地毯上,身體的衝擊讓她喘不上來氣。
她手臂攀著車座,不可置信地仰望他,烏泱泱的淚水充斥在瞪圓的眼珠。
“你想當救世主,我成全你。但你不稀罕,我給你甚麼你都不稀罕,那你以後就當寵物好了。”江行彥執起她的下巴,笑如鬼魅,“我可以慢慢調.教你,怎麼聽話。”
轟隆一聲雷鳴,天空被分割的四分五裂,雨聲淹沒姜漓霧所有的無助。
“乖女孩。”江行彥慵懶矜貴地靠著車背,他長腿交疊,紅底皮鞋,踢了下她的細腕,“脫掉。”
姜漓霧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的手臂護在胸前,小聲懇求,“不要……哥哥求求你不要,我錯了……我會乖乖聽話的。”
手臂被鞋底碰了下,不疼,但侮.辱性極強。江行彥用鞋尖挑起她的上衣下襬,“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這個遊戲,我數到三,你不聽話,我就把車窗搖下來。”
“我們打個賭,你在意的人,要多長時間才能看見你是如何被我x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