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Observe 眼巴巴的,像小貓饞……
美國, 加利福尼亞州,豪華別墅。
諾大的客廳,江元凝橫躺在真皮沙發, 手肘支起托腮,看中美合拍的科幻大片。
酒櫃與客廳相連。頂部的燈幽暗, 男人裹著浴袍, 一手拎著瓶紅酒, 一手拿著兩個高腳杯,
“姐姐。”江元邈放下東西,蹲在江元凝身側, 擋住她的視線, “你看這個電影幹甚麼?電影哪有我有意思?”
“啪”
清脆的巴掌落下。
“滾。”江元凝面無表情道。
江元邈被打也不惱,反而覺著異常的爽, 他弓起身,探去沙發裡面, 找遙控器, “別看了,姐姐,求你。”
“看你的舊情人,被你捧成國際大咖。”江元凝用腳踢他,冷笑。
江元邈舔唇, 歪頭,看了眼電視, 裡面的亞洲女星和姐姐有幾分相似,但不及姐姐有氣質,五官不及姐姐優越。
仿品就是仿品。
“姐姐,要是你早些答應和我在一起, 我也不至於找那麼些盜版的,撫慰我的心。”江元邈小時就經常被認成是女孩,長大,五官依舊精緻,笑起來風華絕代。
好在他身體拔高不少,並且經常鍛鍊,若是全部擋住臉,別人會認為他是個壯漢。
江元凝就是被他這張臉騙到,她斂好浴袍,故意不瞧他,“今晚的事,純屬意外,收拾一下,準備回國。”
一聽回國,江元邈就煩,“去年那個男教師到江園惹事,害我被爸爸罵了一頓,我想處置他,你非要攔著我。不僅如此,你又是送錢又是給房,還低三下四求他,可他還是不依不饒,要我說,就該找人弄死他。”
“啪”
又是一巴掌,江元凝語氣凜然,“夠了,江元邈!這麼多年,我幫你擦了多少屁股!強.奸.孕.婦這種事情,你都做得出來!”
江元邈不後悔,他喜歡姐姐,甚麼樣的姐姐都喜歡。
當年姐姐懷孕,未施粉黛,漂亮極了。
幾個月前他去商場接參加活動的情人,發現一個孕婦,側臉和姐姐一模一樣。
一樣的清冷的面容,太陽一照,泛起母愛的光輝。
第二個巴掌比第一個巴掌力道重些。江元邈偏頭,嘴角溢血,回眸看見姐姐滿眼都失望和憤怒,驟然慌亂地抱住她,“姐姐,我們別回國了,我們環遊世界,在國外待一輩子,不好嗎?”
“有病。”江元凝沒好氣地推開他,“換衣服,回國,祭祖前你多去爸爸面前晃悠,讓他趕快原諒你。”
“姐姐,我知道了。”江元邈如洩了氣的氣球,騷.氣全無。
姐弟之前相處模式就是這樣。
江元邈在姐姐的辱罵聲中不斷靠近。
他早已習慣。
江元邈家裡有五口人。
爸爸、姐姐、哥哥都在因江行彥而苦惱不已,他想幫他們分擔。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刷在前窗玻璃,來回交錯。
黑夜吞噬一切,唯有兩束車燈照亮前方的路。
倏地,車子顛簸一下,江元邈急忙剎車。
江元凝身子被慣性到底往前傾。
江雲邈說了聲我錯了,接著想繼續啟動車子。
然而,無論他怎麼踩油門,車子就是停滯不前。
大約是輪胎受損。江元邈怒罵兩句,拎起傘,下車。
江元凝眼中的江元邈甚麼事都幹不成,她懶得多說,聯絡保險公司。
夜色深濃,雨勢漸大,晚風夾雜幾分陰森之氣。
江元邈蹲下檢查輪胎,雨聲嘈雜而下,模糊身後的腳步聲。
“咚”
後腦勺遭受重擊,江元邈身軀一震,他回頭想看清是誰。
是個男人,穿著黑色雨衣,和黑夜融為一體,一雙眼睛充滿恨意。
雨水模糊江遠邈的視線,意識逐漸消散,他毫無反擊之力,栽倒在地。
黑衣男子不解氣,又拿斧頭,連砸數下。
直到江元邈的大動脈呈噴射狀流血,血液噴在他臉上,很快,又被雨沖刷掉。
傘被疾風摧殘。
天布和傘骨分離,在風中變換形狀。
骨骼扭曲,外皮稀爛。
任誰也想象不到這堆垃圾的前身是一把傘。
“哈哈哈哈哈……”黑衣男子仰頭大笑,是大仇得報的解脫。
他滿臉溼意,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雨水。
壓抑在心底的那口怨氣,終於……
可,就算殺了他又怎麼樣?
他還是沒臉去見未出世的孩子和亡故的妻子。
那些人高高在上,事後想拿錢買人命,他不肯,就大鬧他妻子的葬禮。
車門開啟,高跟鞋清脆的響聲,越來越近,黑衣人警惕,定住,緊接著,腳步聲變得很輕,直到消失不見。
車門再次關上,江元凝瑟瑟發抖,撥打報警電話。
黑衣男子如鬼魅般,拿起斧頭,砸碎車窗。
"啊!!!!"
-
尖叫聲席捲病房。
巴茲爾推開病房門,外面這麼熱的天氣,他穿著工整的西裝四件套,小跑過來,四肢同手同腳,不難看出他的緊張。
吵死了,江行彥皺眉,眼神迸出寒意。
巴茲爾男高音猛地一收,用英文道:“彥,你在希臘出事,又是在和我見面完後出的事,大家會懷疑到我頭上的,你讓其他觀望的那群人怎麼想?房地產我還想好好搞起來!”
誰不知道希臘曾因債務宣告破產,現在正靠房地產逆襲,近幾年預計漲幅較為客觀。
但誰不想更上一層樓,多翻幾倍呢?
巴茲爾知道江行彥不喜歡搞虛的,坐在椅子上,拍兩下手,保鏢架著奄奄一息的男人拖進來。
“你下手挺狠,就這個活了,我問了半天,總算撬開他的嘴。”巴茲爾樂滋滋炫耀道:“你猜是誰想買兇殺你?”
江行彥睨眼趴在地上的人,如同看垃圾一般,“你覺著我在意嗎?”
“肯定在意啊!”巴茲爾激動道:“我還不知道你,睚眥必報!”
“我在意,還輪得到你,幫我查?”江行彥嘴叼著一支菸,“等你查到,那人不知道還要多過幾天逍遙日子。”
金屬蓋彈開,滾輪滑動,打火機噌得竄出橘色火苗,還沒舔到菸絲,香菸就被姜漓霧抽走。
巴茲爾驚得張開嘴巴,他進來懷揣忐忑的心情,光顧著力證清白,把自己摘乾淨,完全沒注意到,江行彥身旁的這個小姑娘。
看起來不大,眼睛很乾淨,涉世未深的學生樣。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敢虎口奪食?
"醫生說……"姜漓霧完全處於下意識作出舉動,她輕聲道:“傷沒好之前,最好不要抽菸。”
被管的人,非但沒生氣,眉眼還有些恣意,奇了怪了,正當巴茲爾好奇兩個人關係,聽見江行彥介紹道:“我妹。”
姜漓霧放下煙,乖乖自我介紹道:“叔叔,你好,我叫姜漓霧。”
莫名矮了一個輩的江行彥斂眸,眸色稍沉,“瞎喊甚麼呢。”
姜漓霧不解,巴茲爾滿頭銀髮,保養再得當,也熬不住歲月的蹉跎,他臉上皮肉有些松,看起來至少四十歲,喊“叔叔”有甚麼不對。
“哈哈。”巴茲爾品出意味,大笑,也介紹自己,然後拍拍手,“快拿走這個東西,再嚇壞小妹妹了。”
下一秒,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消失了。
巴茲爾還想再說些甚麼,忽覺後背一涼。
江行彥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眼神如炬,陰森可怖。
巴茲爾唇角的弧度,瞬間變得僵硬。
誰敢佔毒蛇的便宜?
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語氣放軟,好聲好氣道:“小妹妹,我叫巴茲爾,你喊我名字就行。”
又來了,又是這種詭異又帶著討好的笑容。
哥哥身邊的每個朋友都是這個態度。
姜漓霧聽起同學跟著哥哥或者姐姐出去玩,他們哥姐的朋友們態度都很正常。一邊照顧他們,一邊偶爾使喚一下他們,完全把他們當成小孩。
但她哥哥的朋友們,對她都很拘謹,恨不得給她上高香,供起來她。
她又沒甚麼能幫他們的,實在不值得他們這般恭敬。
討好的態度,讓她覺著自己“德不配位”。
江行彥住在VIP病房,除了家屬房和陪護房,還配備客廳和會客室。
姜漓霧最近身體不好,落下很多視覺軟體應用課,她報得是網課,想去客廳補一下。江行彥覺著兩個大老爺們留在病床房彆扭,便和巴茲爾去會客室談話。
會客室和客廳是打通的,姜漓霧不好打擾,就留在病床房學習。
iPad是哥哥的,她之前用的那個莫名其妙壞了。
哦,還有她的手機,也摔得稀碎。
學了一會兒,有人送來午餐,這次是中餐。
全是她愛吃的。
肉類是海鮮魚蝦之類的白肉,其餘都是素菜和甜品。
大概是怕她受到驚嚇胃口不好,送的都是好消化的。
姜漓霧簡單吃幾口正餐,放下筷子,用果汁配著甜品吃。
她補課補的差不多了。
想回自己病房,又覺著不打招呼就走顯得沒禮貌,便坐在沙發,看《印象派繪畫革命》。
這部紀錄片,一共四集,她還剩一集沒看完。
不知不覺,一大扎果汁下去不少。
她上了趟衛生間。
洗手檯的鏡子,映出她紅唇有一抹突兀的痕跡。
還沒好嗎……
吃東西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但看起來還是那麼明顯。
指尖撫上唇角,微凸的結痂蹭過面板。
姜漓霧腦中閃過很多模糊的畫面。
她沒想細究,擦乾淨手,從衛生間出來。
江行彥談完公事,坐在沙發拿起iPad。
瀏覽器顯示搜尋記錄:可以掃臉登入微信嗎?
解答是——可以。
除了地區設定成香港外,還要le ID,這樣下次就可透過掃臉直接登入。
顯然姜漓霧不符合。
著急登微信,她是想要給誰發訊息,報平安?
微風和緩,光線晃在男人臉上,影影綽綽,諱莫如深的眸底看不透情緒。
姜漓霧的腳步很輕,關門聲音也很輕,往那一站看起來就很乖,江行彥知道不是她的錯,斂下煩悶,“準備一下,回別墅收拾行李。”
“這麼快?”姜漓霧以為申請完航線,至少要凌晨才能出發。
“對。”江行彥說:“你要想再玩幾天,也行。”
經歷被追殺之事,姜漓霧沒甚麼心情再玩,“不要,我想回家。”
江行彥中午和巴茲爾談事時喝了幾杯烈酒,身上有酒味,他趁著姜漓霧回病房收拾行李,衝個了澡。
低調的黑色豪車,穿梭在凱法利尼亞島乾淨的街道。
不一會兒,車子停在街道某處,古良安下車處理事情。
路邊的電子產品專賣店,吸引姜漓霧注意力。
眼巴巴的,像小貓饞魚乾。
江行彥循著她的視線望去。
她沒手機,沒有現金和銀行卡,在醫院她不好意思麻煩別人幫她買東西。
給甚麼吃甚麼,衣服也是江行彥安排人給她買的。
有點太好養活了。
“想買就買。”
一張銀行卡放在姜漓霧手裡。
“謝謝,哥哥。”姜漓霧回眸,推開卡,“不用了。”
江行彥深深看她一眼。
又不要他的錢。
心事重重,在想誰?
不花他的錢,想花誰的錢?
那個小白臉?
一路沉默,古良安採購物品,回來察覺氛圍不對勁,後視鏡裡Boss閉眼假寐,姜小姐垂頭,看不清表情,手指交錯。
來時,因為姜漓霧想欣賞美景,路線一波三折;走時,便捷第一,坐飛機直達。
飛機在高空中平穩飛行。
一個半小時後,落地安提帕羅斯島,姜漓霧從舷梯下來,打了個噴嚏。
江行彥抬手,手背貼到她額頭。
不算燙,但她眼皮懨懨,看起來特別沒精神。
姜漓霧以為哥哥嫌她走得慢,努力撐起散了架的骨頭,睜大眼睛,快步跟上。
沿海別墅二樓臥室,寬敞舒適。
天窗和落地窗讓自然光源毫無保留傾瀉而入,室內更顯通透敞亮。
姜漓霧降購置的新衣服疊好,整齊放進行李箱。
絲滑柔軟的布料,在陽光下泛著光,蓋在大腿上清涼涼的,很舒服。
她跪坐在地毯,膝蓋上放著一件穿起來漂亮、掛起來方便、唯獨疊起來難搞的裙子。
正當姜漓霧皺眉苦思時,臥室門開啟,江行彥問:“還沒好?”
“快了……”姜漓霧猛地提起精神,手忙腳亂地擺弄手中的裙子。
原本跪坐的人,直起腰,一團白色布料,搗鼓半天,從左手到右手,又從右手到左手,不知道的以為她要變魔術呢。
江行彥到她跟前,拿走她手中的衣服,左右上下一折,直接塞進行李箱裡面。
“會有印子的!”姜漓霧身子前傾,伸直手臂,想拯救被“雪藏”的裙子。
“回家有人熨。”
對哦,還能熨。
腦中的漿糊,瞬間被水衝散,姜漓霧感覺堵塞的地方豁然開朗,她笑了笑,“哥哥,說得對。”
“還有甚麼?”
想到剩下一些比較私人的衣物,姜漓霧眸底泛起緊張和害羞,“我自己收拾就好。”
姜漓霧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拿出一條方形絲巾,走到衣櫥,拉開抽屜,胡亂拿出幾件內.衣,隨後用絲巾包起來。
這些是她來希臘買的。
侷促不安的背影,窸窸窣窣的聲音。
方才姜漓霧慢吞吞的動作和焦慮的神色,浮在江行彥腦中。
努力系蝴蝶結的姜漓霧,發現一道高大的陰影替代陽光籠罩在頭頂。
粉色、淡黃色、還有白色的小衣物,撐起絲巾。
蕾絲邊更顯少女心十足。
江行彥反應過來這些是甚麼,抿出輕佻的笑,“我幫你?”
“不用啦。”姜漓霧不想被他發現,將衣服攏在懷裡,“這些不用疊,塞進行李箱就好。”
“哦?”江行彥俯身,滾燙的氣息覆在她細膩的肌膚上,使壞逗她,“那條裙子,你費盡心思想疊好,這些衣服就不疊?你衣服還分三六九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