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licit 每一下都蹭得人心癢難耐
敖奕晴選了江淵右手邊的位置, 抬眼便看見斜對面的江行彥。
兩人之間只隔著個散煙口。
空氣裡飄來木炭灼燒的焦香,混著孜然與油脂的氣息漫過桌面。江淵正和身旁的敖伏滿碰杯,玻璃杯相撞時, 敖伏滿笑著說 :“還是當年的味道。”
江淵和敖伏滿都是脫離家庭光環,曾獨自奮鬥過的人。他們聊起年輕那會夏天暢飲啤酒, 吃大排檔的日子。
兩個中年男人在煙熏火燎裡懷念年少輕狂。
敖奕晴若是坐到江行彥旁邊, 會被煙燻臉, 到時候灰頭土臉,滿身煙味,得不償失。
姜漓霧悶頭乾飯。方才氣氛烘托的太過緊張, 像緊繃的弦, 大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讓沒有經驗的姜漓霧當彈琴人。
江行彥沒甚麼食慾, 喝了幾口酒,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兩句。大多數時間, 視線不自覺移向姜漓霧,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小表情很豐富。
飯有多好吃,才能讓姜漓霧全程低頭,眼神吝嗇都不曾給他半分。
大腸圈皮筋緩緩從綢緞般的黑髮掉到地上。
一縷垂落的青絲,隨著姜漓霧喝湯的動作滑落, 髮尾眼看浸入冒著熱氣的羅宋湯裡。
江行彥擱下酒杯,攥住那縷頭髮, “你頭髮也餓了?”
頓時,飯桌上的人齊刷刷看向他們。
努力想隱藏自己的姜漓霧,抬頭衝大家,羞赧一笑。
柔軟的髮絲從江行彥指縫溜走, 餘下酥癢。
姜漓霧注意到哥哥餐盤乾乾淨淨,和新的一樣,便問道:“哥哥,你不餓嗎?”
“還行。”
“哦。”姜漓霧拿餐具,還沒碰到扇貝,又聽到江行彥說:“你推薦兩道菜。”
姜漓霧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說貴妃貝好吃,說完又想起哥哥不喜歡甜的,轉而又推薦玫瑰巖龍蝦。
水牛奶乳清加入黃油,口味清新,龍蝦肉又大又嫩,軟嫩彈牙。
江行彥對食物沒太多欲望,被聽她介紹,感覺不錯,打個響指。
身旁的服務俯身,微笑頜首去廚房安排。
江淵和敖伏滿一把歲數,不會為了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兩個人繼續碰杯、喝酒、閒聊。
敖奕晴顯得沉默,她和老一輩的沒有共同回憶。她和江行彥都有留學經驗,倒是有話聊,但是江行彥全程都沒往她這個方向看過,哪怕一眼。
她沒心情吃飯,盯著江家兩兄妹,刀叉恨不得穿透盤子。
倏地,她發現平靜的水面上,有一艘小型遊艇,緩緩駛來,船頭甲板站著一個男人,揮舞雙臂,像是在呼喚他們,也像在求救。
“那邊有人。”敖奕晴開口。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唯有,江行彥毫無反應,只關心沾在姜漓霧臉頰上的冰淇淋。
姜漓霧撇撇嘴解釋,“吃完辣的再吃涼的才會胃疼,我今天又沒吃辣的。”
江行彥似笑非笑,扔下餐巾,睨她,帶著威脅的意味,彷彿無聲地在說:“別讓我在你最開心的時候打你屁.股。”
姜漓霧戀戀不捨地吃完最後一口,放下,推到江行彥面前。
還有小脾氣?
氣鼓鼓的臉蛋,被江行彥的大手捏住,姜漓霧覺著當眾被訓,丟臉,輕輕拍了下江行彥的手。
江行彥也沒想玩她,從善如流地鬆開。
江淵等人都前去玻璃護欄前,和遠處的人打招呼。
“那個人……”姜漓霧也好奇,站起來,眺望遠方,“那個人好像是楷琦哥。”
江行彥循著姜漓霧的目光望去,黑漆漆一片的海,高潔皎白的月亮高懸,銀色的微光並不足以清晰照映海面上的一切。
那麼黑,姜漓霧一眼認出,只打過幾次照面的江楷琦。
江淵立即揮手,安排船員迎接新的客人。
姜漓霧也想去湊熱鬧。
被江行彥摁住,讓她剝龍蝦。
姜漓霧滿臉不情願。
不讓她吃冰淇淋,還想讓她幹活。
不一會兒,大家重回座位,還多了一位客人。
新客人鬧得動靜大,姜雨竹聽到後,也趕來,一瞧江淵餐桌的副座有人,便坐在敖伏滿旁邊。江楷琦則坐在敖奕晴和江行彥中間,他有些畏懼江行彥,挪動椅子,儘量往敖奕晴那邊靠。
眾人想聽他的故事,江楷琦解釋說自己早上一覺醒來,發現遊艇和漂浮的集裝箱相撞,遊艇漏水,他幾乎絕望,都寫好遺書了。萬幸地球是圓的,讓他遠在異國他鄉也能碰見親人。
江楷琦對外聲稱是江家的遠房親戚。
姜漓霧不信。她只見過他的母親,但他的母親並不姓江;江楷琦的父親,姜漓霧不知道是誰,卻好像隱約能猜到是誰。
畢竟,江楷琦說是江家的遠房親戚,其實也只和他們一家聯絡。
"楷琦哥,你怎麼想起來獨自一人旅行?\"姜漓霧剝完龍蝦,問道。
“為了我的旅行手記。”江楷琦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我之前出版了一本書,自費出版的,在全球發行,雖然只賣了五十本。但我想只要一直寫下去,繼續努力,說不定下部就爆火。”
姜漓霧還想再問一些事情,江楷琦感到來自江行彥無形的壓力,如泛著冷光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江楷琦心虛低頭。怕不是他故意和他們製造偶遇的事情被江行彥這個魔鬼發現端倪……
那至少,臨死前,讓他吃飽再上路吧。
江楷琦是素食主義者,面對滿桌的海鮮和烤肉,都無從下手,只好站起來,從對面拿了幾串烤玉米,。
他大大咧咧笑著,掩飾不適,“哎呀,餓死我了,我一天沒吃飯了。”
姜雨竹同樣沒吃飯,飢餓感在工作結束後蜂擁而至。
媽媽口味和自己差不多,姜漓霧興高采烈地和她分享哪道菜好吃。
介紹的同時,姜漓霧順帶又吃了一圈,這下肚子圓滾滾的。
姜漓霧穿的是淡綠連衣裙,是今年新款很清爽,收腰款,腰間本來還餘出一些空,吃飽飯後微微有些緊。
“媽媽,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姜漓霧放下餐具,說道。
“去吧。”姜雨竹含笑道。
姜漓霧站起來,才踏一步,發現鞋子沒跟著腳一起離開。
她低頭髮現自己的拖鞋被江行彥踩在腳下。
“你幹嘛……”姜漓霧坐回椅子,小聲埋怨道。
她沒吃冰淇淋,也剝蝦了,為甚麼還要這樣對她。
在家,她能單腳蹦跳回屋,可現在那麼多客人……
烤串的油滋滋地冒,餐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動靜都蓋過姜漓霧的聲音。
江行彥不知是不是沒聽到,沒有搭理姜漓霧。
服務員端來船長下午海釣時所得大魚製作的秘製烤魚,準備分盤。
“她對花生過敏,不能吃。”江行彥懶懶開口。
姜漓霧忙不疊點頭,哪怕不過敏,她也真的吃不下去了。
姜雨竹指了指江淵,補充道:“他對花生也過敏,不用分給他了。”
“哈哈……”敖伏滿喝得有點多,開玩笑道:“不知道以為漓霧才是你親生的,你們倆過敏源都一樣。”
“哎!”江淵醉意上頭,擺擺手,“外國佬十個有八個對花生過敏,難不成都是我孩子?”
“行彥眼光高啊,這麼多年身邊也沒個異性。”敖伏滿倏地轉換話題打趣道:“現在馬上二十五了,身邊也該有個女人。”
敖伏滿不喜江行彥的態度太桀驁,卻又讚賞他護犢子的行為。不過一想同輩中最出眾的男人,若是沒有那股睥睨一切的傲氣和雷厲風行的手腕,又怎會震懾那群千年狐貍。
最主要的是江行彥沒有花花新聞,奕晴嫁給他能少很多糟心事。
前提是,奕晴能拿捏住他。
“您想說甚麼。”江行彥慢條斯理品酒,慢悠悠道。
中年男人最愛拿著雞毛當令箭。
今年一月,在瑞士舉辦的達沃斯全球母基金峰會上,敖伏滿和他碰面,點頭哈腰,恭順拘謹,想讓他投資傲世的新專案。
現在的敖伏滿仗著和他父親相熟,在他面前裝起大爺,想指點他的人生。
敖伏滿哈哈大笑,意味深長地看向江淵,江淵接過話,“你敖叔,想給你介紹女朋友。”
“可別。”江行彥笑了下,“敖叔,您的面子又不值錢,到時候真看不上……”
喊著“叔”,尊稱“您”,尾音上挑,透著玩味,哪有半分尊敬。
話還沒說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後面的話好聽不到哪去。
敖奕晴從害羞轉為尷尬,而後瞪向敖伏滿,怪他為甚麼今晚又提這件事情。
怒意在敖伏滿眼中一閃而過,但他不敢發火,只能賠笑,笑呵呵,說:“我沒想介紹給行彥介紹女朋友,你爸誤會我我意思了……”
喝完杯中的酒,敖伏滿說不勝酒力,回房休息。
他被小輩這般不給面子,又不敢當眾發作,只能回房,等明天大家都忘了這件事,再繼續端起長輩的樣子。
見狀,敖奕晴也坐不住了,跟著父親一起離去。
江淵嘴唇緊繃,沒說話,一口悶了酒杯裡剩下的酒。
江楷琦和姜漓霧小孩心態,低頭假裝吃東西。
姜雨竹想緩和江家父子的氣氛,說道:“是啊,行彥剛回國,現在還是想以事業為主……”
接著,姜雨竹轉頭看向正在吃東西的姜漓霧,問:“漓霧,你不是吃飽了嗎?”
銀色叉子戳幾下白瓷盤,姜漓霧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給媽媽解釋,只好說:“我還有一點點餓。”
“哦?”江行彥像是溫柔的兄長關愛妹妹,“那讓服務員再上份貴妃貝?我看你很喜歡。”
姜漓霧委屈巴巴地衝他搖頭。
她真的一口都吃不下。
桌子下面,少女白皙纖細的裸足爬到男人腳踝處,焦急地上下蹭他的小腿,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她在提醒江行彥,別在使壞了。
她從小嬌養,渾身肌膚都稚嫩無比。力氣不大,順著男人腳踝爬到小腿,足弓描繪男人小腿流暢堅硬的肌肉。
每一下都蹭得人心癢難耐。
江行彥斂下眸子,饒有興趣地凝視她,手指輕敲杯壁,意態倦懶。
現在注意力捨得分給他了?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