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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晉江文學城 寒食第一日

2026-04-01 作者:打醮翁

第66章寒食第一日

黃櫻忙道, “各位請進,咱們到店裡商量。”

這幾位管事竟還是互相認識的,方才在門口便面面相覷。

再一打聽, 原來都是家中大人昨兒在大內吃了,念念不忘的, 昨晚回來,想起寒食到了,吩咐大娘子備些黃家糕餅來吃。

他們唯恐辦事不利,打聽好了這黃家開門時辰, 早早便來候著了。

店裡那幾間廂房, 一間是晚上看鋪子的住的,近來都是爹住著。

一間如今蔡婆婆住。

這幾日楊娘子若是忙得晚了, 便將家裡小孩子也安置在這裡睡下,免得來回折騰。有蔡婆婆看著, 她也放心。

朝南的正廳黃櫻收拾出來, 專門待客用的。畢竟開門做生意, 總歸有個商量事兒的地方。

這個時候便用上了。

幾位管事一進側門, 便聽見灶房裡頭桌案之聲, 好不忙碌!十來個人有條不紊地做著活, 窯爐裡頭火轟隆隆燒著, 有人將炭一鏟一剷倒進去。

幾個娘子動作極麻利, 一人專門擀皮兒, 一人包餡兒,一人守在灶旁專上鍋蒸。

天兒還黑著, 燈燭發出暈黃的光,鍋裡白氣蒸騰。

滿院兒香味。

他們早上急急忙忙,也沒顧得上吃, 這會子正是餓的時候,聞了香味兒還得了,一個個咽口水。

黃櫻給幾位管事端了茶和糕餅,笑道,“這一爐是剛出的核桃爐餅和蜂蜜綿雲爐餅,賣得很好,官人們嚐嚐呢!”

幾位管事還能矜持,笑道,“也好,我們嚐嚐,心裡也有底,好跟小娘子訂的。”

說著便拿起一塊兒吃了。

黃櫻提醒,“當心燙,才出爐的。”

卻已是遲了,幾人燙得兩個手忙倒騰,一口咬下去,燙得嘴皮子都不敢沾。

但那味兒太香了,他們愣是忍著燙咬了一口,吃下去,幾人都是一愣。

立馬低頭狼吞虎嚥起來。

夾雜著燙得吸氣的聲音。

黃櫻笑道,“按理來說,這開門做生意,哪有放著錢不賺的?只是官人們如今也瞧見了,這幾日因著寒食,店裡頭忙不過來,不知府上想訂多少呢?”

幾人好容易吃完一個蜂蜜爐餅,又拿起那核桃的,一吃,更不得了。

黃櫻笑眯眯地看他們吃,這副景象她已經習慣了。

別說這些人,她自個兒兩日不吃便饞呢。

將兩個都吃完,這幾位才矜持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笑問,“小娘子方才說甚?年紀大了,一時沒聽見,這糕餅我們韓府上訂了,每樣兒做二百來。”

其他兩人一聽,“我們王府/周府也各要二百!”

黃櫻失笑,忙道,“承蒙各位官人看得起,只是今兒是炊熟,府上定的多,小店卻並不一定都能做出來,這會子手頭還接著謝府的單子在做呢!”

“甚麼?”幾人一聽,頓時急了,七嘴八舌圍上來,“這怎能做不出來,我們府上可就指著這些糕餅過寒食吶!”

“是啊!”

黃櫻忙笑,“各位先別急,這樣,我盡著做,能做多少便多少,可好?實在不敢誆各位的,若是都接下來,卻做不出,豈不是砸了我自個兒招牌呢?”

大家頓時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別的法子。

黃櫻又道,“還有一樣兒,這雞子乳糕今兒做不出,明兒各位再來取,乳糕不必動火的,寒食亦能做,只是需得現吃現做,不能隔宿吃的。”

“小娘子給個準信兒,今兒到底能做多少?也好給家裡回話的。”

黃櫻想了一想,道,“每樣兒五十個。”

“恁少!”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黃櫻忙笑,“我們今兒做到三更去,儘量多做些來。”

“只得如此了。”幾人還是有些失望。

黃櫻忙將她做的糕餅單子和價格拿來,與各位管事的檢視,也好說定到底要哪些。

大家有了精神,忙拿來瞧。

這單子上是請畫匠畫的,宋人的繪畫是很有生活情調的,重寫實,不像後世更偏好寫意,這些糕餅竟是畫得大差不差。

可花了黃櫻不少錢呢。

幾人瞧著也稀奇,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菜牌子。

“這綠茶酥球是甚?”

正好抹茶泡芙出爐了,黃櫻忙給他們現場做了幾個奶油泡芙,“這便是了。”

幾人一吃,立刻道,“這個要!”

他們恨不能連舌頭都嚥了。

想到竟只能訂五十個,不由跌足長嘆,“怎早不知東京城還有這樣的糕餅!”

還有些沒有出爐的,他們也不管了,全都要了。

臨走再三交待黃櫻今兒可不能歇著,定要馬不停蹄做出來,他們三更來取。

黃櫻失笑,給幾人包了些桃酥餅,將人送走了。

楊娘子等人都聽了個七七八八,見她頭疼,忙笑道,“小娘子,又有生意呢!”

黃櫻笑道,“還想著做完這些便輕鬆些呢,這下好了,今兒都別想閒著。”

她重新定了計劃,安排打雞子的今兒盡打雞子,一個窯爐一刻不停地烤雞子糕。

這些雞子糕要用寒食三日的,要多多的做出來。她已經想好了,晚上便偷偷放到她倉庫冷藏室裡。

寒食三日他們就只賣小蛋糕和酸奶。

楊志帶著幾個摔面的便只摔面。

楊娘子和楊青專只整形,擺盤。

黃櫻專只用壓面車子開酥。開酥一直是她自個兒做的,片狀開酥黃油科技感太強,不好跟大家解釋。

有了這個開酥裝置,開酥便是搖一搖車子的事兒,黃櫻一早上開了一百張。

分茶店那邊人也不少,全靠爹幾個忙活。

跟謝府說好了中午來取訂好的糕餅,大家都忙,黃櫻帶著幾個小孩子包裝,黃娘子也來幫忙了。

照例是謝府的管事趙院公來取,他坐的轎子,下人們直拉了五輛太平車來,停在街上,好不壯觀。

黃櫻帶著他們清點了數量,確認沒有問題,便一一裝車了。

趙院公將剩下的錢給她,興哥兒忙接了。

黃櫻笑道,“那六百雞子糕分三日來取,這筆生意才算完了。”

趙院公笑呵呵的,他對這小娘子印象很好,人又伶俐,又極會說話,他道,“大娘子信得過小娘子,餘下的錢便一起給了。”

“承蒙大娘子看得起,定不敢大意。趙院公每日這個時辰來取便是。”黃櫻將t一個食盒遞給他,笑道,“這都是新出爐的,院公趁熱吃才好呢!”

趙院公忙推辭不受,黃櫻忙笑道,“幾個糕餅不值當甚麼,原是小店的心意,只當節禮罷了。”

趙院公這才收下。

黃櫻給來裝車的小廝每人也包了。

大家都喜笑顏開,幹活也更賣力了。

送走了這個大客戶,黃櫻也餓了,大家輪流吃飯,誰有空兒便先吃。

她忙去楊青那裡夾了個豬肉夾餅。

餓了吃甚麼都香,她站在窯爐旁,吃完一個還不夠,又拿了個糯米雞來吃。

興哥兒烤得滿頭汗,黃櫻拿布巾子替他擦了,將他趕去吃飯,“我替你看一會兒。”

小郎還不想去,“我再烤幾爐來,還不很餓呢。”

黃櫻推他,“趕緊去,別叫我呲你。”

她喊吳娘子給興哥兒一鍋酥肉砂鍋,再給他夾個豬肉夾餅。

“砂鍋子燙,吃得慢。”黃興忙跑到吳娘子那兒,“我隨便撿幾個現成的吃,娘子不必費事兒。”

黃櫻拿他沒辦法,這小郎是個拼命三郎,卷王一個。

每年清明前天兒都陰陰的,這幾日夜裡都下小雨。

這會子還飄著牛毛似的雨絲呢。

她捧著個糯米雞吃得津津有味,盯著窯爐裡頭的麵包出神。

這是剛送進去的一爐生吐司,酵母被燙死前很是發揮了最後的生命力,麵糰又長高一截,從土司盒裡冒出來了,將個皮兒頂得薄如蟬翼。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麵包上色過程,心裡感到巨大滿足。

糯米雞也很好吃,裡頭的板栗又甜又糯。

怕幾個小孩子著涼,黃櫻將他們趕到正廳裡去,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說些大人聽不懂的話,他們在幫忙裁油紙呢。

到這會子,他們也乖乖巧巧幹活,沒有一個喊餓的。

黃櫻忙道,“寧姐兒!帶大家洗完手來吃飯!”

“哎!”小丫頭臉上不知道哪裡蹭的,黑一塊兒白一塊兒,黃櫻喊她,“臉也擦擦。”

寧丫頭是小孩子的頭兒,大家都乖乖跟著她。

吳娘子給每人一碗湯,一個豬肉夾餅,他們乖乖坐下吃起來,個個狼吞虎嚥的。

顯然是餓了。

黃櫻見王狗兒吃完了便要走,笑道,“吃飽了沒有?要吃甚麼自個兒跟吳娘子說。”

王狗兒忙說,“吃好了,多謝小娘子!”

黃櫻失笑,這小孩子定是沒吃飽了,又不好意思再要。平日裡吃飯都比這多的。

她沒說甚,下午的時候又分了糕餅大家吃了。

小孩子都很高興。

他們家小店裡的活,說實話,並不輕鬆,但這些小孩子都高高興興的。

蔡婆婆洗碗的時候最喜歡坐在他們一邊,聽他們嘰嘰咕咕說話,有時候還插一兩句。

他們流水線作業,效率很高,這日直忙到三更,足足比預定的多做了二倍還多。

那幾位管事來取糕餅的時候,為著分多餘的那些還吵起來了,險些大打出手。

最後黃櫻忙笑著替他們平均分了才算解決。

好容易把人送走,店裡個個都累得不行。

“快些家去,好生歇息一晚,明兒晚些再來,咱們卯時開門,不必急著來。”

黃櫻只想倒頭睡覺,眼睛都睜不開了。

大家幫她把酸奶都弄好了才離開。

黃櫻累壞了。趴在桌上不想動彈。

興哥兒見狀,笑道,“我揹你回去。”

黃櫻看他那瘦弱的肩膀,笑,“你能背得動吶?”

“石頭都背過,你能比石頭重?”

兩個小傢伙已經在爹那間廂房裡睡著了。

娘說教他們睡著,不必叫了,省得折騰。

見她累得這般模樣兒,黃娘子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讓興哥兒背罷,明兒好生歇會子。”

黃櫻不由笑道,“那我可不客氣了。”

興哥兒忙蹲下,黃櫻爬到他背上,“我當真走不動了。”

做麵包其實是個體力活來著,她站了一整日,兩條腿都僵了。

黃娘子打著燈籠,爹要來送,娘罵回去了,“不夠折騰的,送來送去天兒都亮了,這兩步路,還不趕緊歇著去,明兒且得忙呢!”

黃櫻笑著揮手,“爹,快歇息罷。”

黃父提著一盞燈,望著他們走遠,不放心,“路上當心。”

黑暗中燭火暈出昏黃的光,爹的身影光是站在那裡,便像一座山,很安心。

黃櫻心裡暖暖的。

這個時辰,街上一個人也沒有的,街巷裡也安安靜靜。只偶爾響起兩聲犬吠,卻襯得夜越發沉寂了。

天上還飄著綿綿細細的雨絲,拂過臉頰,輕輕的,涼涼的,很舒服。黃櫻聞到了花的味道,和著泥土的氣息,心裡很寧靜。

她悄悄道,“娘,你猜,今兒咱們賺了多少錢。”

黃娘子忙“噓”了聲兒,瞪她,“你個小妮子,回家再說!”

她忙四處張望一番,暗處黑黢黢的,若是一個人走這夜路,是很不安的。他們幾個人說說話,不知不覺便到了家門口。

顧不上多說,黃櫻沾了枕頭便睡著了。

一夜無夢。

醒來的時候聽見院裡的雨聲、哭聲和訓斥聲兒。

她腦子還不甚清醒,呆呆地看著屋頂,瞧見自家那屋頂上木頭椽子亂糟糟的,有隻蜘蛛順著蛛絲爬到網上,臉上冰冰涼涼的,她一個激靈,摸了一把,全是水。

她反應過來,瞧見被褥也溼了,吃了一驚,大喊,“娘,屋頂漏水了!”

黃娘子提著個桶便來了。

黃櫻穿好衣裳,下地一瞧,好傢伙,地上已經成泥湯了。

她拿著刷牙子去刷牙,娘和興哥兒兩個將家裡的盆盆罐罐都拿來,直襬了一地。

黃娘子直後怕,“還好櫃子沒溼。”

黃櫻失笑,櫃子是給她和寧姐兒的嫁妝。

她看了眼對面二嬸家,二伯一大早又在打孩子。

娣姐兒將粥煮糊了,被他打了幾巴掌趕到外頭站著,不許吃飯。

她醒來時聽見的罵聲和哭聲便是這個。

娣姐兒垂著頭,見黃櫻看她,瞪了她一眼,扭過頭去,腳在地上畫來畫去,不知在想甚麼。

屋裡傳來宥哥兒的聲音,“婆婆,我要吃羊肉!”

“乖孫,中午婆婆買去。”

“爹,孫四郎新買了個書童,我們學堂人人都有書童,我甚麼時候也有?他們都笑話我。”

“爹已在幫你瞧了,爹給你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不必羨慕他們。”

“娘,我的鞋舊了,我要龔記鞋鋪子做的,孫四郎他們都從那裡買,沒有人穿自個兒做的。婆婆做的忒醜。”

“不是才穿倆月?”

“孫四郎他們穿一月都不穿了,我都穿倆月了,都破了。他們笑話我。”

“成成成,明兒便給你買。”

黃櫻刷完牙,洗了臉,天灰濛濛的,雨下大了。

屋簷上成串兒的雨珠子滴落下來,“噼裡啪啦”砸在臺磯上。

他們的院裡是土夯的地兒,下雨了便成了泥水,人踩下去一步一腳泥巴。

三嬸子家的幾隻公雞被雨淋溼了,正躲在屋簷下瑟瑟發抖,一點兒也沒有往日追著黃櫻啄的氣勢洶洶。

她探頭到屋裡瞧了一眼,喝,上上下下,所有的盆盆罐罐都用上了。

黃娘子抬頭盯著屋頂上,氣道,“去年還好著,才過了個冬,就成了這樣。這屋子太舊了些,我得好生跟大相國寺庫司僧說道說道去!才做的被褥,淋成甚麼了!”

偏又急著出門子,她罵罵咧咧地將那被褥拆開晾在南邊屋裡,將自家房門鎖上了。

黃娘子很不放心家裡的錢,都壓在爹的車床下頭。便是家裡來了賊,也想不到這處去。

不過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他們去往店裡的時候,商量起此事來。

黃櫻真覺得古代銅錢很不方便攜帶。幾百貫錢足有十幾斤,光是存放都佔地方。

北宋四川地區由於流通鐵錢,鐵錢比銅錢更重,當地商人便推出了交子,後來由官府接手,開辦交子務,大大方便了商人。

東京城卻是沒有交子的。

“存到便錢務罷。”黃櫻道。

黃娘子卻不是很願意,“錢放在哪兒都不如拿在自個兒手裡,我是不信便錢務的。倘或兌不出來,豈不是打了水漂了?”

黃櫻見說不動她,也就罷了,反正如今幾百貫錢還放得下。

日後放不下了,自然也不用說。

她娘精明著呢!

他們到店裡的時候,爹已經將昨兒沒顧上收拾的院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黃櫻忙跑到爹屋裡。

昨兒收的錢都放在爹這兒,沒來得及搬回去。

黃父帶著蓑笠、披著蓑衣進來,站在臺磯上抖落一身雨水,見她要拉錢箱子,太重了,一次竟沒拉動。

他忙將蓑笠摘下,立在窗沿上滴水,將蓑衣也掛在牆上,替她從床底下拉出來t。

黃櫻偷偷朝娘和興哥兒招手。

寧姐兒和允哥兒還睡著呢。

他們幾個先把錢串了。

待到串完,黃娘子嘴角都壓不住了,好險忍著才沒笑出聲兒。

興哥兒眼睛亮晶晶的,笑得見牙不見眼。

黃櫻瞧著這些錢,感到巨大滿足。

她壓低聲音,“昨兒那三家加上謝府,還有各家寒食訂的糕餅,你猜猜咱們賣了多少錢?”

她伸出六個手指,悄悄道,“六百貫。”

加上這半月開店攢的270貫錢,如今他們家存款有870貫了。

這才多久吶。

黃娘子忙將箱子闔上了,喜氣洋洋道,“趕緊的,那甚麼雞子乳糕我早看會了,今兒我也來做!”

她夯吃夯吃將箱子塞到床底下,叮囑允哥兒視線定不能移開去,“盯好了。”

允哥兒才起來,眼睛還懵懵的,點頭,“曉得了,娘。”

娘信不過寧姐兒,不許告訴她。

黃櫻拿了個雞子糕吃,一口下去,香甜軟糯,她深吸口氣,站在臺磯上看雨。

吃完,她拍了拍手,還想吃肉桂卷,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哎唷!”

“怎地了?”黃娘子正幹活呢,被她嚇了一跳。

“這可怎麼是好,昨兒盡忙著給別人做糕餅,忘記給咱們自個兒留著了!”

黃娘子一手拿著裱花油紙,一手端著小蛋糕,也反應過來,不過她並不放在心上,很淡定,“這有甚,回頭買些稠餳、麥糕來吃。趕緊做乳糕,賺錢要緊。”

她風風火火地開始做了。

事已至此,黃櫻也沒法子,也洗了手開始幹活。

楊娘子他們很快也到了。

今兒只做這小蛋糕和果醬酸奶,大家分工好了,每個人負責一個造型,順手了做起來飛快。

趙院公坐著轎子來取那乳糕和酸酪,卻在糕餅鋪子外頭碰見了幾個熟人。

王管事幾個卻並不跟他多說。

無他,昨兒晚上搶糕餅的景象還在眼前,他們怕不夠了,趕著先下手為強呢。

趙院公剛抬手,笑著打招呼:“真巧——”

卻見幾人下了轎子轟隆隆便跑,在黃家門上還堵住了,誰也不讓誰,擠了半天才教王府的那胖管事擠進去。

他目瞪口呆,“這是怎地?”

他往後頭瞧了兩眼,“也沒狗追吶。”

小廝不敢說話。怎麼說這幾個人好像在躲趙院公呢。

趙院公這話聽著像罵自個兒的。

趙瀾進去時,那幾人正坐下喝茶。

黃櫻忙迎上來,笑道,“真巧了,趙伯快來吃茶。”

趙瀾瞧去,見那幾人正捧著乳糕吃呢。

瞧那樣兒便是沒見過世面的,狼吞虎嚥的。

他不緊不慢地坐下,“乳糕竟已做好了?”

黃櫻笑道,“做好了,我先教他們裝。這東西怕磕碰,可要仔細著呢,若是磕了碰了,倒不耽擱吃,只是沒那般看著好了。我們自個兒吃還好,到了府上貴人那裡,難免上不了桌兒的。”

“小娘子細心,我已交待過的。”

趙瀾瞥了那幾人一眼,盤子裡已經空了,正眼巴巴瞧著他的。

他拿起勺兒,慢條斯理地吃起來,一口下去,他眼睛忍不住眯了起來。

“不知各位府上訂了多少這乳糕呢?”

“一百。”幾人道。

趙瀾:“哦?很不少吶。”

“那是。好容易才定上的。”

“我們府上大娘子早便看中了這家滋味兒好,足訂了六百。”

幾人暗暗咬牙。

謝府上的裝好了,趙院公便告辭,黃櫻忙將人送出去。

剩下那幾家比約定時辰早來了一個時辰,黃櫻忙碌,他們便目不轉睛盯著,她若是敢歇一會子,他們便咳嗽提醒。

黃櫻哭笑不得,忙加快速度,終於趕在午時前全做完了。

將人打發走,她拿起一個榲桲醬小蛋糕來吃,奶油一入口,她長嘆一聲,真好吃啊,所有疲憊都抹平了,頓覺還能再做六百個。

昨兒一共留了一千五雞子糕出來,除了這幾家定的,他們店裡頭還放了些售賣。

但原定的每日做兩百賣,剛擺出去,沒一會子便賣完了。

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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