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晉江文學城 分茶店忙碌

第54章分茶店忙碌

黃櫻忙到人稍少些, 終於能鬆口氣。

店裡早已沒了位置,後來的只得包好了帶回去。

她倚在櫃檯上,手裡拿了個綠豆酥餅吃, 她這個配方,跟前世家樓下的糕餅店幾乎一模一樣, 薄薄一個,帶著剛出爐的熱燙,一口咬下去,綠豆的清甜和酥皮的焦脆溢滿了舌尖, 她低著頭輕輕啃著, 身體裡流淌著愜意和愉悅。

從她的角度,能瞧見窗邊坐著吃糕餅的客人。

他們臉上滿是幸福, 一邊吃,一邊咋舌, 不時發出驚呼。

天兒亮了些, 金色晨光透過窗牖照進來, 一束光灑到了她的臉上。

霧氣漸漸散去, 雨絲蒸發, 天放晴了。

市井聲音喧鬧起來。

門口又湧進來一群人, 她將最後一口丟進嘴裡, 拍拍手, 忙笑盈盈迎上去。

都是拿著小木牌兒來的, 七嘴八舌的,“小娘子, 這小牌兒當真能換糕餅?”

黃櫻笑:“能呢!每個牌兒換一個綠豆酥餅!”

她將櫃檯上一沓裁好的油紙拖來,一手撚起一張,快速將綠豆酥餅摞起來, 包成捲筒狀。

這個人拿了五個牌兒。

她笑著將那切好的試吃推過去,“嚐嚐這些,也都是今兒新上的呢!”

這群人裡便有王能兒,他這人專喜歡吃那稀奇古怪之物。瞧見糕餅裡頭竟有黑的、粉的、黃的,不由驚奇。

旁人都狐疑能不能吃,他立即便撿了一塊兒粉色扔嘴裡。

喝!

沒嘗之前實在想不來是怎樣滋味兒,入了嘴裡,那裡頭紅豆餡兒怎恁軟,好生絲滑綿密,外頭粉色糕餅皮兒又軟又香甜。

他忙又吃一口黑色的。

黃櫻正笑著說“黑色的便是黑芝麻調的顏色和餡兒,粉的是紅曲粉,裡頭紅豆餡兒。”

“黃的是怎回事?”眾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黃櫻笑道,“便是梔子果的顏色呢!裡頭有鹹雞子黃和糯米粉調得餡兒,保管好吃!”

她見大家遲疑,笑道,“嚐嚐,好吃再買!”

大家三三兩兩遲疑著拿起來,聞一聞,有些驚訝,“好香味兒。”

放進嘴裡,眼睛不由睜大了,“恁軟!”

好濃乳味兒。

一問價格,三十文,比肉桂卷還便宜呢!

忙七嘴八舌要買。

柳枝兒忙過來幫著t包。這些都是提前學過的,她學得很好,包得又快又仔細。

黃娘子收了錢,對柳枝兒道,“學著些二姐兒。”

在跟客人打交道上,柳枝便怯了些。

當然,他們家二姐兒也是太厲害了,不是人人都能比得上的。

柳枝兒忙“哎”了一聲。

小娘子這幾日都給他們教過,真到了這裡,面對客人,她需要學的還多著呢。

小娘子分明與她一般大,卻能遊刃有餘,語氣不緊不慢,帶著說不出的鮮活勁兒。

她好生佩服。

正好有人進來,她包好這批,忙笑著迎上去。

“您拿好嘞!”黃櫻遞過去,笑著抬頭,瞧見碧兒拉扯著那個小丫頭子罵罵咧咧地進來了。

小丫頭愈發瘦了,眼睛紅腫,正一抽一抽哭著呢。

“討命鬼!”碧兒在她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哭哭哭!怎不哭死你!”

小娃娃被拍得晃了晃,頭磕在櫃檯上,“哐”一聲,額頭便紅腫了。

柳枝兒忙探出頭問,“沒事兒罷?疼不疼?”

黃娘子坐著瞧不見,她正偷偷低頭數錢呢,布包裡都裝滿了,她換了個包,滿臉喜滋滋的。

碧兒將柳枝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撇撇嘴,心裡嘀咕,不知哪裡來的黃毛丫頭。

她打量了一圈兒店裡,視線落在窗邊那些人衣著上,哼了聲兒,“甚麼古怪佈局,從未見過這樣兒糕餅鋪子。”

黃櫻對碧兒如今也有些瞭解,十二三歲模樣兒,小姑館裡長大的,從小兒跟在那些小姐們身邊伺候著。見人先打量、分出三六九等是她們最先學會的技能。

她笑道,“是我想的呢!這樣兒方便大家坐下吃。”

碧兒瞧見黃櫻臉上笑便沒好氣,踮起腳,眼睛在那些貨架上瞧,吸了吸鼻子,指使柳枝,“你們新上的幾樣兒給我試試來,好吃我再買。”

“哎!”柳枝忙拿小碗,將各樣兒都撿了兩塊給她。

“這能吃?”碧兒盯著那些奇怪顏色,狐疑。

“小娘子嚐嚐呢!”旁的柳枝不敢說,但小娘子做的糕餅,沒有人能說不好吃的!

保管誰嚐了都心花怒放。

她臉上滿是笑容,對小娘子推崇備至小迷妹模樣兒。

碧兒撇嘴,拿起一塊兒粉色的,她最喜這個顏色,最多買個絹花戴,這樣顏色的衣裳都沒穿過呢。

這糕餅倒是做得好看。

她聞到一股好香的味兒,忍不住咽口水,忙忍住了,趕緊塞嘴裡,吃了一驚。

這粉色的糕餅是一朵花的模樣兒,貨架籃兒裡頭擺得滿滿當當,她險些看呆了。

她不是沒去過其他鋪子。

但如黃家這般,糕餅堆得滿滿當當,顏色、花樣兒都好看,空氣裡都是熱乎乎、溫暖的香甜味道,連桌椅、牆上寫了名兒的小牌子都教人移不開視線。

也讓她親眼瞧見了黃家如今多有錢。

這街上鋪子,她們館裡娘子們閒話時沒少說,起碼二三十貫錢!

黃家一賃便是兩間,得多有錢?

分明之前還不如她的。

這巨大落差教她心裡很不舒服。

而且,甚麼糕餅,一個賣三十文,忒貴。

靨兒娘子近來又有個新客,還是讀書人呢,又有錢,靨兒高興,她也得了幾百賞錢。

都不夠買幾個糕餅的。

“小娘子,可好吃?我沒唬人罷,俺們小娘子做的糕餅,誰吃了都喜歡呢!”柳枝笑道。

碧兒好容易壓下驚訝,三兩口吃下去,撇嘴,“是麼?我瞧著便一般。”

滿口生香,意猶未盡。

她拿起那黃色的,“我嚐嚐這個。”

柳枝兒笑著瞧她將那碗裡的挨個兒吃過去。

黃櫻視線落在哭得搖搖晃晃的小丫頭身上。

在碧兒旁邊不及她腿高。

兩隻小手抹眼睛,哭得嗓子都啞了,還在喊“婆婆”。

碧兒煩躁地踢她一腳,“別哭了。”

她隨手拿過一塊兒糕餅塞她嘴裡堵上,攥著手裡的錢,踮腳瞧櫃檯後頭那些糕餅。好香滋味兒。

憑甚麼黃家都能開這樣好的鋪子,她還連個糕餅也吃不起?

黃櫻笑道,“小娘子買夠一百文錢的,便能送個綠豆酥呢。”

碧兒一聽,立即道,“豬膏的肉桂卷撿兩個、油酥角兩個。”這是靨兒要的,正好一百文。

黃櫻替她撿了,再送她一塊兒綠豆酥。

柳枝忙將包好的油紙遞過去,“您拿好嘞!”

碧兒又將她打量一眼,對黃櫻道,“怎地這種黃毛丫頭你也招呢?”

柳枝兒一愣。

黃櫻笑道,“柳枝很是能幹,我僱人只瞧手腳是否麻利,為人是否老實,年紀大、年紀小不礙事的。她能比許多大人幹得快、做得好呢!”

黃櫻並沒有誇張。只說這包油紙,柳枝得空便練,如今與她速度都差不多,便是黃娘子和爹來也比不了。

還有那些糕餅,她說起來每個都頭頭是道,吃飯都在想呢。

小丫頭小心翼翼的,很怕做不好。

碧兒哼了一聲,“我瞧著你是傻。當心這種人偷你的方子去。”

她一甩頭髮,扯著小丫頭就走。

柳枝嚇得臉色發白,忙道,“小娘子,俺絕不會的。”

黃櫻笑,“做好你的事兒便成。”

寧丫頭和允哥兒兩個在分茶那邊幫忙去了,黃櫻瞧這會子柳枝一個人夠應付,惦記著分茶店,便從院裡繞過去。

楊娘子正帶著楊青和陶娘子兩個忙得熱火朝天的。允哥兒和寧姐兒兩個都在燒火,小孩兒也是滿頭汗。

黃櫻有些心疼,忙給他們擦了擦。

寧丫頭仰頭讓她擦,笑嘻嘻的,很是高興,臉蛋漲紅,“二姐兒,店裡好多人!”

“都坐滿啦!”允哥兒也興奮。

“真的?”

小傢伙忙點頭。

黃櫻掀起簾兒瞧了眼裡頭,果真坐得滿滿當當!

機哥兒忙得滿頭大汗。

他跟吳大伯兩個顧著二十桌,雖然楊娘子也幫忙上菜,仍忙不過來。

興哥兒除了到各桌結賬,還將新客人引進來,抽空還給他們推薦。

幾人竟也是亂中有序。

她瞧見一桌人正起身,忙端了個托盤過去,將些碗筷都收了,拿抹布將桌子擦乾淨。

她端著盤兒,腳下步子麻利,卻不顯得亂,到了後院,蔡婆婆正坐在爐火旁邊洗碗。

她佝僂著腰,滿頭白髮,腿腳雖不麻利,手裡動作卻很快,兩隻手上也是凍瘡,讓人實在不忍心瞧。

又要泡在水裡,一天下來,那口子都發白了。

黃櫻將髒碗放到盆裡,蔡婆婆忙驚惶地彎腰,“小娘子,俺洗得快。”

黃櫻笑道,“婆婆洗得很乾淨呢!”

她摸了把水,恁冰,滲人得很,她都打了個寒顫,“熱水怎不添進去,不是說好要摻著熱水麼?”

蔡婆婆惶恐擺手,低著頭怯懦,“不用熱水,俺不冷。”

她真不覺得冷,一輩子都沒這樣暖和。

旁邊便是爐火,烤得背後熱烘烘的。

她眼睛一紅,英姐兒都沒烤過呢。

她可憐的英姐兒。

黃櫻知道她的心裡,唯恐討人嫌棄,唯恐被趕出去,像只驚弓之鳥,不敢行差踏錯。

蔡婆婆的兒子應是經常打她,被家暴過的人連別人大聲說話都會驚惶顫抖,樹枝搖晃的聲音都能嚇到他們,蝴蝶扇動翅膀也能讓他們神經緊繃。

昨兒寧丫頭玩耍,突然蹦到婆婆面前嚇她,蔡婆婆抱著頭便縮在地上,抖成一團。

黃娘子將寧丫頭好好教訓了一番。

小丫頭委屈了,睡覺時候嘀咕,她再也不跟娘說話了!

娘不讓她靠近,她便老是偷偷瞥這個老婆婆,好古怪的婆婆。

娘留下的這幾個人,說起來,都是這樣的,都是受過苦的,珍惜來之不易的活計,很怕丟了工錢。

黃櫻讓楊志將窯爐頂上溫著的水端下來,倒進蔡婆婆洗碗的盆裡。

蔡婆婆很怕楊志,整個人都在抖,只一個勁兒顫著聲音,“不用熱水,不用熱水的。”

黃櫻摸了把水溫,好歹是溫的了。

她道:“婆婆,這水便是洗菜後用來洗碗的,在窯爐上頭溫著,不是單獨給你燒的,你不用便是浪費了。”

她教楊志下回直接將溫水倒進來。

楊志忙應了。

他撓撓頭,他早說了來著,但是蔡婆婆很怕他,連冷水也是自個兒倒的。

他幫忙,她便嚇得縮成一團。他也不敢靠近了。

“我錯了小娘子。”老婆婆忙佝僂著腰,滿臉惶恐,“俺不敢了。”

黃櫻沒說甚麼,“就按我說的罷。”

聽娘說這蔡婆婆也是個苦命人,年輕時候被公婆和丈夫打,老了被兒子打。

她搖搖頭,端了新出鍋的糯米丸子和豆豉蒸排骨,到各桌去上菜。

剛送完,瞧見門口進來幾個人,竟是熟人,忙笑著迎上去。

原來這來的是謝晦與謝昀,還有個t穿緋色圓領官袍的青年。

謝昀正拉著謝晦往裡走,“大哥兒,快些,沒位子了!”

黃櫻掃了那青年一眼,誰知那郎君很是敏銳,立即便瞧過來。眉眼嚴肅,瞧著不是個活潑的。

這當是謝家任大理寺少卿的大郎謝暄了。

她笑盈盈上前,“正好有桌空位兒,幾位郎君隨我來!”

她將人引到那桌前,笑著指了指對面牆上掛的菜牌兒,“郎君瞧瞧要吃甚。”

又拿出乾淨麻布將桌面又擦了一遍。

謝昀伸長脖兒,急衝衝的,“黃金雞腳子是甚?”

黃櫻笑道,“這個便是將雞腳油炸後又經泡水、蒸制,加上俺家秘製調味兒做的,小郎君可要嚐嚐呢?”

“那便要一份!還有那甚麼珍珠糯米圓子、豆豉豬肋都來一份!”

他仰頭指著問,“那‘陶鍋子酥肉’與‘香蕈雞肉燂飯’又是甚?”

黃櫻瞧了眼外頭,日光正午了,確實該上午食了。

“這兩樣兒都是店裡中午以後才賣的,這個時辰正好呢!這兩樣兒是用小陶釜做盛器,上桌熱氣騰騰的,陶鍋子酥肉裡頭是裹了面衣炸脆的豬肉,香蕈雞肉燂飯便是用特殊法子做的米飯,鍋底焦脆,還有我秘製的醬汁兒調味呢。”

北宋沒有煲仔飯的說法,她化用一下這個時候人們知道的“燂”,跟煲差不多。

黃櫻介紹的時候還發現一個問題,——沒有照片列印的選單,光靠說客人很難理解。

她將畫選單之事記下來。

“那便各來一份!”

“好嘞!”黃櫻忙到後廚交待去了。

雞爪這些便在小籠屜上蒸著。

黃櫻為了方便,叫爹買了風箱來,允哥兒拉著風箱,那灶膛裡的炭火燒得“轟隆隆”的,很旺,灶上摞著數十排高高的籠屜,裡頭都是各色蒸點。

吳大伯記著一大堆菜名兒來,“小娘子,那陶鍋子酥肉與雞肉燂飯各要八個來。”

黃櫻“哎”了一聲兒,擼起袖子,擺好了一排砂鍋,開始批次處理。

煲仔飯先將砂鍋燒熱了,然後在砂鍋裡面刷一層豬油,將泡了一晚上的白粳米鋪進去,倒入開水,蓋蓋煮一會兒,然後燜一會兒,將米飯戳上小洞,鋪上她醃漬了一晚上的雞腿肉、香蕈、蘿蔔,蓋上蓋子,沿著鍋邊淋上兩圈兒油,煮一會兒、燜一會兒,這樣交錯進行。

這土灶臺不比後世的燃氣灶,沒法開火關火。

所以砌灶臺的時候,這個灶臺的十個灶膛特意讓爹做了處理,可以用一塊兒瓦蓋住出火口。

這樣做煲仔飯也可以,做別的也行。

燜一會兒再將火開啟,放一把綠油油的薺菜,中間打個雞子,再燜一會兒,出鍋澆上她調的醬汁兒,撒上蔥花,便可以上桌了。

允哥兒吸了吸鼻子,“二姐兒,好香。”

他臉上不知甚麼時候蹭的炭,都花了。

黃櫻笑道,“餓了便先吃些,等客人少了我給咱做飯。”

小娃娃懂事道,“我還不餓呢。”

黃櫻摸摸他的頭。心裡打算著不能再讓小孩子幫忙了,太辛苦了。

另一邊灶臺上正在燉砂鍋酥肉,她也幫忙,砂鍋裡放切好的五花肉,炒出油來,煸香,待鍋子裡“滋啦啦”冒油,她撒了把蒜末、食茱萸、紅曲粉,炒出香味兒,再鋪上菘菜段、蘿蔔片兒,加一勺昨兒熬好的雞湯,再倒滿水。

這雞湯很鮮美,煮出來的砂鍋連湯也能喝,清水煮的完全不能比。

調味兒放醬清、花椒粉、鹽。

水開燉幾分鐘,然後將炸好的酥肉放進去,燉一會兒,扔幾片綠色菠菜,出鍋撒上鮮嫩的芫荽便好了。

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配色也很豐富,瞧著便很有食慾了。

她的動作有條不紊,沉浸其中,身上自有一股寧靜舒緩的節奏,楊娘子幾個忙得有些急了,不知不覺竟也被她影響,安撫下來。

她們出鍋了便盯著小娘子做。

分明是同樣的動作,小娘子做起來便跟她們不一樣。

楊青想了想,有個詞叫甚麼,行雲流水,對!

兩個小娃娃在一旁直咽口水。

這砂鍋很燙,黃櫻很擔心小孩子,叫他們離得遠些。

她還提前交代了店裡的人,“定要用盤子端,拿那厚厚的布巾子墊著放到桌上,跟客人交代清楚。”

“哎!”

黃櫻笑,“已做得很好了,不必慌,慌了便亂了,咱們首先不能亂的。”

“曉得了!”幾人有些慚愧,竟還不如比她們小這般多的櫻姐兒經事。

黃櫻拿盤子端著砂鍋酥肉和煲仔飯去了。

剩下的她們繼續做。

這些黃櫻都教過的,料汁兒是她配的,其餘步驟都簡單。

謝昀桌上另外幾樣兒已上了,三人正在吃。

瞧見黃櫻,謝昀滿臉興奮,“小娘子,這也太好吃了些!”

“我最愛這個珍珠糯米圓子!名兒起得也巧。”

黃櫻笑,“這個便是小孩兒都喜歡的。”

謝昀視線被她端著的兩樣兒吸引了。

黃櫻忙將盤子放到桌上,謝晦竟伸手來要端,黃櫻唬了一跳,忙推開,笑道,“抱歉,郎君,這鍋子很是燙手,萬萬不能碰的。”

謝晦收回手,抿唇,“沒事兒。”

謝暄正夾起一個雞腳子吃,聞言,敏銳的視線向謝晦瞧了眼。

謝晦垂眸,慢條斯理喝茶。

黃櫻拿乾淨的厚布巾子將砂鍋放到正中。兩個砂鍋裡都配了勺兒。

謝昀忙要吃,黃櫻笑道,“我替小郎君盛。”

謝昀探頭瞧,黃櫻揭開煲仔飯的蓋兒,一股極香的味兒飄來,他狠狠吸了吸鼻子。

再瞧去,不由驚奇,“我怎從未見過這等吃食?”

“這是自個兒想的呢。”黃櫻笑。

謝晦視線落在黃櫻手上,只見她拿起木勺兒,將米粒拌開,勺兒順著鍋邊剷下去,竟是一層金黃的焦殼兒。

謝昀眼巴巴等著,光瞧那顏色,便咽口水。

黃櫻將醬汁兒拌勻了,分別給他們盛了一碗。

謝昀立即拿起筷子扒了一口,吃驚。

他又連扒好幾口,好豐富滋味兒,好好吃!米飯粒粒分明,裹滿了醬汁兒,油潤潤的,一口下去,鍋巴的焦香、雞腿肉的滑嫩簡直了。

“好好次!”

謝暄不語,只看了一眼黃櫻,又看了一眼謝晦。

謝晦正慢條斯理地拿筷子吃。

黃櫻又給他們盛好砂鍋酥肉,同時放上兩個小碟子,裡頭是每桌都會送的泡菜和醃蘿蔔乾。

“這是自個兒做的蘿蔔乾和醬菘菜,是送的小菜兒。”

她這蘿蔔乾又辣又香,口感還脆韌,是極下飯的。

泡菜更不必說,是他們家的老成員了,不管是當配料,還是單獨下飯,都很美味。

謝昀瞧見,有美味當前,自是不想吃那些。醬菜東京城裡多的是,沒甚麼稀奇。

謝晦卻夾了一塊兒蘿蔔乾。

黃櫻是知道他們官宦人家講究的,這蘿蔔乾和泡菜吃的時候必然要發出聲音的。

謝暄一頓,顯然也聽見了。

不由看向謝晦。

謝晦卻慢條斯理,很平靜,“若不吃,你們不要後悔。”

他又夾了一塊兒泡菜吃。

謝昀一聽,三哥兒喜歡他也要吃!立馬跟他學。

他嘴巴上全是油,臉蛋上還有米飯粒兒,腮幫子鼓鼓的,塞了滿口飯,吃得停不下來,太香了!

那蘿蔔乾兒入口,他嚼了兩下,不由瞪大眼睛,看了黃櫻一眼,又忙夾了醬菘菜。

一吃,哇!

他忙往自個兒碗裡又多夾了些。

見狀,謝暄忍了忍,到底教養不許他如此,刻板慣了的,還是沒有夾。

謝昀卻吃上癮了,將兩碟子都吃完了,還巴巴跟黃櫻討,“小娘子,我買!再來兩份。”

黃櫻笑,“今兒開業,便送你們。”

她又將砂鍋酥肉盛了給他們放下。

“這個是雞湯熬的,郎君嚐嚐呢!有事兒喊我。”她將菜上完便端著盤子去忙了。

謝晦端過來,喝了一口湯。

謝昀打量著那酥肉,“好稀奇東西,怎做的?”

他扭頭找黃櫻,卻見她已到其他桌上送菜了。

他狐疑地夾起一塊兒那酥肉放到嘴裡,咬下去,眼睛緩緩睜大。

謝暄也喝了湯,也是一頓。

雞湯沒甚,但這湯——

謝昀眼睛亮晶晶的,“怎這般好吃!真想讓娘也來!祖母也來!”

而另一邊,黃櫻也被好幾桌人叫住了。

“小娘子,那送的蘿蔔乾和醬菘菜不夠吃,我們買還不行嗎?再給我們上兩盤兒來!”

黃櫻失笑,少不得每桌再送一份,賣卻是不賣的。只因這東西價格便宜,賣不上甚麼價錢,也沒甚麼利潤。

還不如做福利,也是吸引顧客的法子。

作者有話說:好晚,要上班了t[爆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