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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文學城 要吃撥霞供

第47章要吃撥霞供

黃櫻特意教娘給她襖子上縫了口袋, 她將小雀兒裝進去,正好露出個小腦袋、兩隻黑豆眼睛。

離了主人,這雀兒蔫頭耷腦的, 不大活潑,她摸摸那毛茸茸的灰色小腦袋, “別害怕。”

到時,攤子上已圍得水洩不通了。

那些人擠得急了,已有三三兩兩吵起來的,愈發亂糟糟的。

機哥兒那裡人又多, 顧不過來, 爹又不會說話,手裡也忙, 瞧著爭鬧不知如何是好。

又有旁的攤子,表面上不說, 心裡對他們家生意這般好是不舒服的, 一時間也起了哄, 瞧起熱鬧來。

黃櫻忙挑著擔子從熟藥惠民南局那邊繞進去, 笑著從爹手裡接過來, “爹你回去烤罷, 這裡我來!”

黃父忙鬆了口氣, 將挎布包給她便趕著回去了。

照如今這架勢, 帶來這些且不夠賣呢。他得再多烤些出來。

黃櫻忙在腰間青布巾子上擦了手, 笑著對那吵架的道,“郎君們快別吵了, 趕緊買了家去才是正緊,眼瞧著雪大了,一會子還不知道怎樣呢!”

這會兒實在凍得很, 楊娘子那邊靠著爐兒還好些,寧丫頭的臉給爐膛裡的火照得紅彤彤的,允哥兒瞧著有些凍著。

“正納悶小娘子今兒怎不在,原是來晚了!四十文的肉桂卷給我撿五個來!”

黃櫻“哎”了一聲,趕忙加快速度。

眾人瞧著她這般快,不由沒方才焦躁了。

他們還沒不耐煩,黃櫻已包好遞了來,“您拿好嘞!”

不由心裡滿意,高高興興拿上走了。

黃櫻瞧見王明金,這胖乎乎的商人上來便各樣兒都要五個,黃櫻笑著遞過去,道,“好吃再來!”

王員外也被今兒的人驚著,不由感慨,“喝,小娘子生意這般好,日後怕是想吃都買不上了罷!”

黃櫻忙笑,“正想著開店呢,到時地方也大、做的也多,不怕買不著!”

眾人忙道,“正是!趕緊開店才是,為了這一口,每日巴巴的早起了來,真真困得要死!”

“今兒連湯餶飿兒都沒了t!”

黃櫻手裡動作不停,忙笑道,“對不住,這兩日舉人多些,都要參加禮部試的,便先緊著他們,我家糕餅也沾了諸位的光,這樣,若是開了店,有那買過我家糕餅的人,到時我每人送個小點心!”

喝!

“如何分辨是買過的呢?”

黃櫻笑,“明兒我給每人一個牌兒,憑那個便能找我拿的!”

說得眾人心裡好奇起來,“開了店還賣這些?還是有新的呢?”

黃櫻笑眯眯道,“自然有許多新的吃食了,這些目前賣的,只要大家都喜歡,便一直會做的。”

“還有比這些更好的?”有人狐疑,“我還是最喜歡雞子糕和桃酥餅!”

有人嘲笑,“那可不一定!小娘子新上一樣,我便愛一樣,往日裡我也同你這般說的。”

大家都笑起來,“誰不是吶!”

“小娘子快開店罷!”

“就是就是!”

雪真跟鵝毛似的,落得人頭髮也白了,衣裳也溼了,各個攤子前都冷清下來,大家要麼去店裡頭躲雪,要不趕緊家去。

偏只這家攤子前,眾人有說有笑,還有吵鬧的,青布幌子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那小娘子聲音脆生生的,“您的油酥角嘞!”

碧兒拉扯著不停哭的小丫頭子,踮起腳在後頭跳了幾下,瞧見黃櫻在撿那甚麼肉桂卷,她撇撇嘴。

一個足要四五十文!

怎不去搶!

她還想白嘗些,奈何人實在多,壓根兒擠不到跟前。

她手裡攥著十五文錢,想買那三文的月牙兒包子和五文錢的筍丁糯米兜子,都是肉的呢,很經濟,滋味兒又好。

那桃酥餅也想買一個。

自打那日她跟黃櫻說了劉大官人要請她做廚娘,竟被拒了,她便心底裡惱火,真是個沒見識的!

回去劉大官人罵她,“這點子小事兒也辦不成!”

靨兒娘子對她也冷嘲熱諷、非打即罵的,這些時日委實不好受。

她還等著瞧黃櫻後悔來找她呢,屆時她定要狠狠嘲笑一番。

誰承想,沒過幾日,黃家都在太學南街上擺了攤兒,又新添那許多吃食。

她可不要甚麼臉面,每日藉著給靨兒娘子買,自個兒也能白蹭些試吃。

每瞧見黃小娘子那張笑臉兒,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兒,很不服氣,她可是見過這黃二孃賣饅頭時的窘迫樣兒,求著她買她還不想呢。

如今瞧著竟比她還過得好了。

再加上媽媽新買了英姐兒這個掃帚星,她晚上也吵得睡不著,白日裡又捱打,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

瞧著黃櫻笑盈盈的,心裡更是不舒服。

她撇撇嘴,到楊娘子那邊,排了好半日,頭髮上也是雪,臉也凍青了,才買上。

誰知英姐兒這死丫頭一瞧見那月牙兒包子,腳下走不動了,直勾勾盯著,手還伸過去指著,“婆婆!”

碧兒嗤笑,一把將她手開啟,“甚麼好婆婆能讓你到我們這裡?”

她拿著糯米兜子和月牙兒包子,兩個都捨不得給,正打算不哄她了。

英姐兒竟不哭了,眼巴巴的,“包子!”

“憑你也配吃包子?”碧兒冷嗤,自個兒忍不住忙低頭咬了一口,那月牙兒包子底煎得金黃焦脆,一口咬下去,汁水迸濺在嘴裡,又燙又好吃。

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再吃一口糯米兜子,甚麼惱火都熄下去了。

正吃著,小丫頭又哭嚎起來。

碧兒一僵,氣得跺腳,“要死了!”

她扯著小丫頭出去,見她哭個不停,“啪啪”打了幾巴掌,將個頭發打得亂糟糟的。

知道這死丫頭的倔勁兒,她忙將剩下那半個月牙兒包子心疼地遞過去,“好了,給你!快別哭了!”

英姐兒忙將那包子捧在手裡,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婆婆。”

見終於不哭了,碧兒鬆了口氣,忙將糯米兜子一口吃了。

也不敢買桃酥餅了,這死丫頭!

黃櫻瞧見碧兒和那小丫頭了,她忙著包糕餅,視線在那小丫頭身上一掃而過。

爹烤了新的便拉了一車來,黃櫻幾個直從天黑賣到天亮,從清晨賣到了午時。

那些聽聞了訊息的舉人都買到了,攤子上人才漸漸散去。

黃櫻忙和機哥兒幾個湊到爐前,將手腳貼上去暖著。

爹第二趟來送時,人已不如先前多,她教爹將兩個小娃娃帶回去烤火,衣裳都潮的,傷寒了就糟了。

楊娘子頭髮也溼了,臉上也是水,忙拿布巾子擦了一把,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臉上都是笑容。

累是累了些,但賣得這樣好,真跟她自個兒賺錢了一樣高興。

她這邊的荷葉雞、月牙兒包子、糯米兜子都已經賣完了。

黃父新送來的一車雞子糕、桃酥餅、蜂蜜小麵包還剩了些,黃櫻留出杜榆昨兒說好的,給旁邊的王娘子和另一邊賣生炒肺的孫娘子一人拿兩塊兒嘗。

他們攤子上人多,吵吵鬧鬧,難免打擾了她們。

又給後頭熟藥惠民南局也送去些。

那穿綠袍的茍提舉笑呵呵的,“小娘子家這糕餅,滋味兒甚好。”

黃櫻忙笑,“承蒙大人喜歡。”

她買了幾副防風寒的五積散,預備回去便煮了給大家喝上。

她走出來,見攤子前有個眼熟的郎君。

走近了一瞧,咦,這不是昨兒從曹婆肉餅店出來,嘲諷孫大郎的書生麼?

這人打量著攤子上的東西,也不說話,只挑剔著。

她笑道,“郎君想買甚?如今只剩這些,都是今兒上午才做的呢!”

此人正是昨兒抓到茍玉延、李通、閆積三人揹著他買黃家糕餅的王耀。

他今兒坐立不安,忍到這會子,終於忍不住還是偷偷來了。

“這些都替我撿十個來!”

黃櫻忙“哎”了聲兒,立即給他包。

王耀不由催促,“快著些!”

他面上煩躁得很,生怕碰上那該死的孫悠。

即使不是孫悠,也不能教其他熟人瞧見。不然如何解釋得清?他可不能給孫悠長臉。

黃櫻忙笑,“好嘞!”

她動作很快,瞧見邊上又來一個郎君,“郎君自個兒瞧瞧,如今剩這些,都可以嚐了再買!”

賈已“哼”了一聲,“剩下的都替我包了!”

王耀一僵,偷偷瞥了一眼,認出賈已來,忙扭過頭,不往那邊瞧。

賈已心中很是鬱悶,昨兒偷偷買來吃,竟被劉永那廝抓個正著。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直想找個洞鑽進去。

劉永還嘲笑,將他早上嘲諷的話原封不動還了來,“賈兄怎也吃起這市井賤食來?賈府上連面都沒見過吶?真替你沒臉兒。”

他惱羞成怒,“我便是吃了,你又如何?!”

也不管他,拂袖便走了,氣得一晚上翻來覆去。

今兒糾結一早上,瞧見外頭雪大,觀察著那些人都回來了,方才鬼鬼祟祟出門。

他東張西望,瞧見前頭那人頗有些眼熟,也是一僵,默默往旁邊挪了些,正要收回視線,瞧見那熟悉的鞋,眼睛緩緩睜大了。

昨兒王宗顯還炫耀他家娘子給他親手做的靴子,上頭繡的松竹,這雙靴怎跟王宗顯的一模一樣?

他偷偷盯著打量,越看越像。

想到王宗顯昨兒罵得那般兇,竟也來買黃家糕餅?

他不由鬆了口氣,心裡生出一股喜悅,哼,他吃怎了?

王宗顯自詡與孫悠是死對頭,他都吃呢!

“宗顯兄?”他心裡生出一股豪邁。

王耀一僵,黑著臉回頭,瞧見是他,也是一驚,“賈兄?”

“萬萬想不到宗顯兄亦來買。”賈已笑眯眯的。

黃櫻正好包完了遞來,“郎君,您的糕餅拿好呢!”

王耀手忙腳亂接了來,忙給了錢,臉皮子漲得青紫,丟下一句,“某還有事,先走了!”

竟是急匆匆離開了。

賈已不禁長舒口氣,拿了自個兒買的,慢悠悠回去了。

黃櫻瞧這倆人也是好笑,果然沒有人能逃過真香!

她跟爹一起收拾桌椅、清掃地面,她都覺得冷了,想趕緊家去烤火,換身乾燥衣裳,喝碗熱騰騰的湯。

正將籃兒摞起來,口袋裡“啾啾”兩聲兒。

黃櫻忙低頭瞧去,卻是小雀兒安生了大半日,餓了。

她有些內疚,忙將籃兒裡頭那些糕點渣子倒了來,將雀兒抓出,讓它在手心裡啄食。

小雀兒果然狼吞虎嚥吃起來。

“這是哪裡來的?”黃機湊過來。

“撿的。”黃櫻道。

黃機是個閒不住手的性子,專幹那些招貓逗狗的事兒,瞧見個雀兒,哪有不上手的?

只他才摸了一把,便“哎唷”一聲,捂著手,“好霸道小雀兒,怎啄人吶!”

黃櫻一瞧,他手背都給啄破了。

忙道,“對不住!”

黃機忙擺手,“多大一點口子,這小雀脾性不小呢。”

杜榆來時,便見兩人正湊在一塊兒,瞧小雀兒啄食。

黃小娘子手凍得通紅,鼻子也t凍紅了,鬢髮也是溼的,雪還在飄,落在她頭上,她也不覺冷似的,笑著瞧小雀兒,眼裡露出歡喜來。

他不由愣了一下,白淨的面上漲紅,忙道:“小娘子,抱歉,來遲了,請問——”

黃櫻抬頭,瞧見是他,立即笑道,“給郎君留好了的!這便拿來!”

她忙將一個籃兒掀開,裡頭是油紙包好的桃酥餅和月牙兒包子。

杜榆不敢看她,忙將錢遞上,“多謝小娘子。”

黃櫻笑盈盈的,“這有甚!如今天兒冷,到底還是吃些熱的才好,郎君可以帶個瓷碟兒,屆時放在爐上,這月牙兒包子烤熱了,滋味兒比剛出鍋還好呢!奴便祝郎君金榜題名,登科及第!”

“承小娘子吉言。”杜榆臉色通紅,一雙溫潤的眸子,不敢往她臉上瞧,忙匆匆走了。

黃櫻不由好笑,這臉皮也太薄了罷。

她搖搖頭,將雀兒塞兜裡,跺了跺腳,搓著手直哈氣,“爹,咱們快家去,凍死了。”

到了門口,楊二郎忙來幫著卸車,黃櫻拉著楊娘子趕緊進屋烤火。

她讓娘找自個兒的舊衣來,給楊娘子換上,“這淋了半日雪,都溼了。”

她兩隻腳凍得冰塊一般,頭髮也結成了冰,忙去換了襖子,坐到凳上,將兩隻鞋脫了,腳貼在泥爐子外頭,長舒口氣。

“娘,我買了五積散,防治風寒的,給大家煮了喝罷,若是病了可就糟了。”

允哥兒忙去取了來,娘拿自個兒平日裡煮藥的陶釜,忙放到泥爐子上煮著。

寧姐兒也拿來布巾子給她擦頭髮,黃櫻打了個噴嚏,“阿嚏!”

“快將你爹的舊襖也拿來一件給二姐兒披上!”

黃櫻吸了吸鼻子,裹著爹的襖,五積散煮好了,她喝了一碗,頓時渾身都熱起來了。

她抹了把汗,“沒事兒,娘,我餓了,累了這半日,興哥兒今兒說不定便回來了,今兒咱做頓好的。”

黃娘子:“依你。”

黃櫻不由笑,“娘最好了!”

兩個小娃娃也不坐了,蹲在她一左一右,一眨不眨地盯著雀兒瞧。

小雀兒啄東西吃,寧丫頭:“哇!”

小雀兒啄羽毛,允哥兒:“好靈性!”

黃櫻:“給它起個名兒呢?”

寧丫頭大聲:“叫糕餅!”

黃娘子笑著點她腦袋:“滿腦子就知道吃。”

允哥兒想摸,想起二姐兒說,“小雀兒怕人,如今還不能摸,過幾日等它不怕了,再叫你們摸可好?”

他便默默將手攥起來,只一個勁兒將餅子遞給二姐兒。

“叫小灰兒罷?”他眼巴巴道。

彩姐兒、力哥兒、妞兒、王狗兒幾個小孩子都在剝煮好的栗子,眼巴巴來瞧小雀兒。

黃娘子道,“又是雪天兒,又是撿來的,叫雪兒也行。”

黃櫻將小雀兒舉起,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我要叫它——”

眾人都豎起耳朵。

“——蹦蹦!”

“啊?”黃娘子不解,“這是甚麼名兒?”

黃櫻將它放到掌心給大家瞧,這小雀兒蹦來蹦去的,“多活潑吶!日後便叫蹦蹦了!”

黃娘子屬實有些嫌棄,她嘀咕,“咱們家頭一回養,不說取那些文雅的‘銜蟬’、‘掃雲’之類,起碼也要取個正經名兒,蹦蹦真教人說不出口,也忒胡來了些。”

黃櫻立即叫:“蹦蹦?蹦蹦?”

小雀兒歪頭:“啾啾?”

“你們瞧,它喜歡這個名兒呢!”

寧丫頭忙叫:“蹦蹦?”

“啾啾!”

她興奮了,“蹦蹦!”

其他小孩子也都湊熱鬧,把個小雀叫得不耐煩,扭頭只留個尾巴,不肯搭理了。

黃櫻腳烤熱了,將原先的鞋在那裡烤著,穿了孃的,預備去做飯。

“今兒天氣冷,又下雪,咱們也做撥霞供來吃!”

這北宋已有類似火鍋的涮肉類,叫做“撥霞供”的,她真的饞火鍋了,下雪多麼適合吃。

寧丫頭一聽,眼睛都亮了,忙跟著她跑。

黃櫻先到灶房,將前幾日沉澱風乾的綠豆澱粉拿出來,加了些空間裡的紅薯澱粉。

紅薯和土豆這玩意兒北宋都沒有,但只綠豆澱粉又炸不出那種酥脆的口感。

然後將蛋液加進去,攪拌均勻備用。

她要做的,便是小酥肉了。

選豬裡脊肉,切成長條,將炒熟的花椒粒兒搗碎,和鹽、薑末一起放進肉裡,醃漬著。

這花椒可是靈魂呢,做出來的小酥肉別提多好吃。

她又將楊志剁好的肉沫在盆裡摔打上勁,分幾次打入半碗蔥姜水,放醬清、鹽、胡椒粉、澱粉摔打到起膠,再加切碎的香蕈、馬蹄,淋上香油。

寧姐兒見她擠出一個一個小圓子來,驚奇,“這是甚?”

黃櫻笑,“豬肉圓子。”

她足將一盆兒都做好,放到外頭凍去。

又將羊肉拿來,教楊志切成一片一片的,用來涮。

還有這些日子用剩下的雞爪、雞翅,她都醃漬好了凍著,預備著就要滷的,這會子便都煮上了,且先燉著,這些非得要軟爛脫骨才最好吃呢。

菘菜切段、蘿蔔切厚塊兒、芋頭也切了塊兒。

薺菜也洗了,沾著水珠兒,翠嫩嫩的。

她還切了些豬肉片兒,都醃漬好了,也有用多多的食茱萸粉醃漬的,保管辣得很。

也有隻是用醬清和姜沫兒醃的,只是鮮美。

黃櫻早便跟爹說了大哥兒或許今日便要回的訊息,爹孃急得坐不住,娘再三打發爹去外頭瞧去。

黃娘子瞧她做了這樣一大堆的,“乖乖,那撥霞供只聽得用兔肉片兒涮的,你做的這些都是甚?”

黃櫻笑眯眯的,“到時候娘便知曉了。”

娘提醒她了,他們還有兔肉。

她忙拿出來,兔子大腿的筋她當時便去了,這樣才不會腥,都放了調味兒醃漬了凍上的,拿出來能直接用。

如此,她備了羊肉片兒、豬肉圓子、小酥肉、兔肉、雞爪、雞翅、芋頭、蘿蔔、菘菜、薺菜。

光這些東西,都擺滿了兩大桌,瞧著比過年還豐盛。

幾個小孩兒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往桌上瞧。

機哥兒:“喝,好生熱鬧!”

黃櫻正在教楊志做手擀麵,家裡人多,她怕不夠吃,預備最後涮完的鍋底再煮一鍋手擀麵,定很好吃。

她笑道:“機哥兒一起來吃,三嬸子都不在,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黃機笑,“這是給興哥兒預備的罷,我聽見他今兒回來呢。”

楊志也忙道,“我們自個兒回家吃去就成,不打攪小娘子了,大哥兒好容易回來,我們在,亂糟糟的。”

楊娘子也忙走來,“是呢,不給小娘子添麻煩了。”

黃櫻剛要說話,黃娘子便道,“大冷天兒,你們家裡也沒個爐兒。家裡一口面還是有的,你們下午還忙呢,不差這一口。只這些也不是每日都有,偏今兒碰上了,大家都分一碗罷了。”

楊娘子很怵黃娘子,忙“哎”了聲兒,也幫黃櫻來幹活。

黃櫻先去將鍋底燉上。

她倒了胡麻油進去,先將小酥肉炸出來。

一盆撒上食茱萸粉,便是辣的。

一盆留著煮火鍋吃。

中途她沒忍住偷吃了好幾塊兒,根本停不下來。

寧丫頭跟得緊,是頭一個吃上的。

她吸溜著舌頭,“好燙!好好吃!”

炸完小酥肉,又將兔肉在油裡過了一遍,炸到變色撈出。

將油盛出些,鍋底留一碗,燒熱了,加入蔥、姜、蒜、花椒、食茱萸、紅曲粉、豆醬、豆豉,炒出豆醬和豆豉的味兒來。

灶房裡已經滿是香味兒了。

將兔肉放進去,大火炒,再加入芋頭塊兒、醪糟,倒入開水開始燉。

她蹲下,往灶膛丟了些炭進去。

寧丫頭坐在灶膛前看火,一會子便要起來,踮腳從盆裡抓一把小酥肉,坐回去吃。

她吃得一嘴油,辣得直吸溜,“二姐兒,太好吃了罷!”

黃櫻提醒她,“一會子還有更好吃的呢,你別吃飽了。”

小丫頭糾結得很,吃完手裡這些,惦記著二姐兒說的,到底忍了忍,沒再拿。

黃櫻笑了,小丫頭的自制力提高了。

這要是以前,她是停不下來的。

趁著燉肉,她叫楊娘子切了蒜末、蔥末、食茱萸沫兒,分別放到各個碗裡。

她還發現牛娘子雜貨店裡有種糟乳酪,滋味兒跟腐乳很是類似,她買了一小壇兒,這會子便給每人碗裡放了一小塊兒。

還放了醬清、熟白芝麻、香油、醋、芝麻醬,這便是料碗了。

北宋調味的醬類已經很豐富,百姓日常用的胡麻油,便是芝麻榨的油,但芝麻醬她並未見到。

這是她空間裡的。

芝麻醬工藝並不複雜,滋味兒卻是極好的,日後她可以找作坊去做。

將料碗都拿到屋裡去,她將那炸好的小酥肉,給允哥兒餵了一個,小娃娃吃一口,驚奇,“真好吃!”

其他幾t個小孩兒都在心底念,不能瞧人家的食物,他們是來做工的。

妞兒也忙跟哥哥低頭剝栗子。

黃櫻蹲下去,摸摸小丫頭的包包頭。小丫頭的頭髮一直梳得整整齊齊的,黃櫻問過了,是王狗兒梳的呢。

妞兒忙抬頭,稚聲稚氣,“小娘子?”

黃櫻給她餵了一塊兒小酥肉,“嚐嚐可好吃?”

妞兒驚呆了,她吸了吸鼻子,“好香!”

黃櫻給每個小孩兒都餵了一口。

彩姐兒太小了,她給的不辣的。

真哥兒也想吃,哼哼唧唧的,彩姐兒忙要將自個兒的給他,黃櫻摸摸她的頭,“他還吃不了這個,彩姐兒自個兒吃。”

“小娘子,這也太好吃了!”力哥兒眼睛亮晶晶的。

黃櫻笑,“待會我們吃飯,餓了罷?”

“不餓不餓。”力哥兒忙搖頭。

王狗兒一口咬下去,先是很脆一層酥皮兒,接著是鮮嫩的裡脊肉,每一絲兒肉都滋味十足,尤其花椒的味道,特別好吃!

吃完嘴裡的,他嚥了咽口水,看黃櫻簡直像看神仙。

小娘子太厲害了。

黃娘子指揮楊娘子將興哥兒那間屋子收拾出來。

床是爹用家裡的木頭拼的,被褥是娘這些時日趕出來的,新嶄嶄的,裡頭縫的麻絮,黃櫻摸了,可軟了,前兩日還曬過太陽,有股子陽光的味道。

除了床,也沒有其他的。

且等著得閒再慢慢添置。

灶房裡兔肉和芋頭都燉得軟糯,黃櫻偷吃了一口芋頭,香得她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這湯汁涮鞋底子都能好吃吶。

剛加了點鹽進去,喝了一口湯,聽見門口一陣人聲,好些人!

她忙掀起簾兒瞧,爹臉上難得露出喜氣洋洋的笑容,肩上挑著擔兒,黃櫻認出前些日子託牛官人帶去的包裹。

緊接著一個清秀小郎君走了進來,很瘦,皮包骨頭了,娘新作的襖子竟寬大了許多。

小郎君臉上也笑著,黃櫻一眼認出那是興哥兒!

但興哥兒的腿一瘸一拐的,爹攙著他。

黃娘子的哭嚎聲響起來,“我的兒!”

娘拄著柺杖,健步如飛地奔過去,一把將興哥兒摟在懷裡,哭得聲音震天,心疼得甚麼似的,眼淚嘩嘩流,“我的兒!你腿怎了!”

作者有話說:[哈哈大笑]今天真早呀,我愛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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