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賞星 一起看星星
聿聽見到來勢洶洶的唐咎時, 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不是應該在崑崙,和子禕、包俊宇一同捉拿方丈嗎?怎麼出現在明郝街中,還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唐咎注意到謝重遙袖口的刺繡, 不可置通道:“你袖子開花了?”
聿聽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問道:“你怎會在這裡,子禕姐姐和包大哥呢?”
他輕嗤一聲:“方丈腿腳不利索,想逃也逃不掉,已經被關進崑崙派的地牢中了。至於我為何在這, 你難道不該問問自己嗎?”
聿聽瞪大雙眼,手指著自己,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聽見他說:“袖口的刺繡是你弄上去的吧, 還有白日裡對那朵黃花飾品的青睞,也是你故意裝出來的吧?你蓄意接近謝重遙, 到底有何目的?”
她張了張嘴, 卻甚麼都沒解釋。
沒想到白日裡在街邊閒逛, 也能被他們抓個正著。
在明郝街假扮戀人, 藉著七夕佳節將封豨引出, 是謝重遙的主意。
而她只不過是想完成系統任務罷了。
自從她拔刀相向那日後, 唐咎對她的敵意只增不減,此時多說多錯,他也不會相信, 倒不如以沉默代替回答。
謝重遙微微側首, 將她的冷靜、無動於衷盡收眼底。
而後抬眸看向唐咎, 眼底的寒意毫不掩飾,冰冷刺骨。儘管唐咎還有一肚子話要問,在他的威壓之下, 只能作罷。
他瞪了眼聿聽,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聿聽輕嘆口氣。
不知謝重遙是在無聲地維護她,還是因怕他驚擾了封豨,導致t計劃失敗才如此。
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走到何處,耳邊忽然聽見說書人在唸些甚麼,似乎是與牛郎與織女的故事。
年紀尚小的孩童託著腮,年輕的男女並肩站著,聽得格外認真。
“那東邊的牽牛星,正望著河西的織女星呢,一年中唯有此夜能夠相見……”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夜色如墨,星星掛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孩童們追著燈下的流螢跑過石板路,笑聲不斷。街上女子挽著自家郎君的胳膊,眉眼彎彎。
如此美好的畫面,聿聽也順著眾人的目光上移,對上夜空中閃爍的繁星。
銀河橫亙天際,牛郎織女星分別落在兩端,遙遙相望。
世人注視著星空,心中遙想著牛郎織女的愛情故事,對愛情、未來皆是滿懷憧憬。
他們對著星空許願。
聿聽照葫蘆畫瓢,輕輕合掌,將眼閉上。
平靜祥和的日子並非一直都在,反正來都來了,便也隨他們一起,許個願望吧。
看到她的動作,謝重遙停下步子,靜靜地看著她祈願的模樣,像個虔誠的信徒。
注視良久,他不知為何,也將雙手抬起,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
星光落在人們的髮間眉梢,空氣中瀰漫著繾綣的暖意。
明郝街中,無論是玩鬧的孩子,還是打情罵俏的有情人,都安靜下來,仰頭注視著夜空。
期許隨著星光漫向遠方,人們盼白首不離,求歲歲相守。
與此同時,軒轅娜站在樓道,從窗戶往下看。
那兩人出現在街道上,宛若刺眼的釘子。怨毒、憎恨、委屈、不甘,這些突如其來的情緒湧進心口,壓得她喘不上氣。
兩人在她面前裝作毫不相識的模樣,卻像那些有情人一般,攜手來到明郝街,做著戀人才做的事情。
騙子,都是騙子!
她憤憤地抹掉眼眶的淚水,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不願再多看這畫面一秒。
許久之後,夜已深沉。
孩童隨著大人歸家,戀人們也都攜手離去,街道變得空空蕩蕩,沒有先前十分之一的擁擠。
商販也陸陸續續收攤。
迎面而來一位商販,他身上扛著大包小包剩下的商品,匆匆忙忙地趕路回家。
經過兩人身邊時,不慎撞倒謝重遙的肩,包袱的東西散落一地。
他立馬鞠躬致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而後俯下身子去撿。
聿聽想要幫忙,剛彎下腰時,他卻自行將東西塞進包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只好起身,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謝重遙斜著眼看他,表情古怪:“被撞一下而已,不至於有事。”
“沒事就行。”
看來妖獸是不會出現了,今日的守株待兔計劃宣告失敗。
兩人也決定離開。
封豨果然比其他妖獸要聰明許多,並且能忍住誘惑。
聿聽在心中思索著,忽然意識到離開意味著他們不需要再扮演戀人。
但眼下他們卻靠得很近。
恰好改顏丹失效,兩人恢復了各自的容顏。
看見對方那張臉的剎那,聿聽和謝重遙同時向旁邊挪了一步,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默契得不像話。
-
封豨將妖氣斂起,藏身於暗處,身體一動不動,目光卻隨著他們二人所移動。
他們和普通戀人無異,相約在七夕佳節逛街,一同做刺繡,一同賞星許願。
只是他們皮囊之下的真面目,是十六洲的修真者。
身旁有人拍了拍它的背部,低聲道:“你沒看錯,就是他。”
“為了引我出來,簡直費盡心思。”
那人笑道:“無妨,幾日後便是你去軒轅派回禮之際。”
謝重遙的氣息極其不穩定,是要突破之兆。
恰好他觀天象,能看出來月圓之夜,就在幾日之後。
剛剛撞到謝重遙肩膀,東西掉落一地的人,壓根不是甚麼商販。
那是他的傀儡啊。
目的就是接近對方,感知到他的氣息和修為,從而推斷出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封豨沉聲道:“希望軒轅娜能夠按計劃行事,切莫出甚麼亂子。”
“她會的。”
軒轅娜傾慕謝重遙,明明已經和他定下婚姻,結為道侶應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是忽然之間,半路莫名出現一個女子,把她的一切都搶走了。
她眼睜睜看著傾慕之人與別的女子攜手相伴,共同在牛郎織女星下許願。
心中,必然生出怨恨之情。
而怨恨,足以讓一個人衝動行事。
忽地想起甚麼,封豨道:“你也是冷血,為了計劃順利進行,對那老傢伙的安危置之不理。他現在已經落入修真門派之手,估計會被折磨得很慘,但你和他血濃於水,就算死也不會出賣你。”
“血濃於水?”他情不自禁地冷笑著,“和他血濃於水的是‘危有’,和我有何關係?要怪就怪他蠢,連兒子被奪舍了也看不出來,一邊勸導我,又一邊傻呵呵地替我做盡壞事。”
肩上的鸚鵡展開翅膀,以示贊同。
能成為他稱霸世界的墊腳石,是危氏父子二人的服氣。
他輕輕捏拳,看向手心。
說實話,他對這具身體算是比較滿意的。
若非步彥拼死抵抗,他應該佔據的是寒山派掌門的身體。
要怪就怪步彥想護住的東西太多太多了,有徒弟,有女兒,還有門派弟子和天下大義。
有軟肋,就會輸。
-
軒轅派中。
軒轅娜鬼鬼祟祟躲在軒轅武擇門外,偷聽父親與謝重遙的對話。
無非就是氣息不穩,需要一處安靜空曠之地渡雷劫。
軒轅武擇:“膳廳之後有片後院,被群樹圍繞,中間那處空地興許很適合你。只是你修為已然達到化神期,再下一步,便是渡劫期。自從傳聞中仙界坍塌後,再無人能突破,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位。”
“我知曉。”
“此劫於你而言,是福亦是禍,但世間之事皆是如此,福禍相依。你從前的事情我都有所瞭解,我只提醒你一句,面對雷劫時切莫心生雜念,當心生出心魔。”他繼續道,“在你渡劫時,我會開啟門派中的結界,助你不受外界影響,安心渡劫。”
謝重遙答應後,道完謝便離開。
門被推開時,軒轅娜嚇得魂飛魄散。她迅速躲到一旁佯裝路過,確認他已經走遠後,才推開軒轅武擇的屋門,大步踏入。
軒轅武擇喝了口水,看見來者面容後驚訝道:“娜娜?”
“爹爹,是我。”她背過身將門關嚴實,用懇求的語氣開口,“剛剛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他的,阿遙要渡劫,我想陪他一起。”
“想去便去,別將此事告知外人便是。”
軒轅武擇沒放在心上,既然女兒想去,就在結界外陪同便是。親眼目睹突破後面臨雷劫的場面,也能長點見識。
作為父親,他沒有意見。
軒轅娜卻抓起他的衣角,輕微晃動著,撒嬌道:“爹,我的意思是我想在結界內,和他一起同甘共苦。如此才能讓他看見我的誠心啊,否則他都要被別的女子騙走了,同門們都看我笑話呢!”
軒轅武擇猛地拍桌:“胡鬧!”
“你可知他要面臨的是甚麼雷劫?這可不是普通的雷,是九重天上劈下的紫神雷,一不小心就會魂飛魄散的!”
“那你把結界機關給我不就好了,我堅持不住就自行出去。爹爹,你最好了,你也不想看著女兒所愛之人被其他女子奪走吧,我求你了爹爹……”
她軟磨硬泡,輕聲懇求,無論對方如何拒絕都不肯鬆手。
軒轅武擇耐不住女兒這般,更何況他知曉女兒的性子。
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從小到大都沒有犯過甚麼錯誤,如今想要爭取自己所愛之人,聽上去也沒錯。
將結界機關交予她後,看著女兒像只蹦蹦跳跳地小白兔,興奮地跳出屋門,也不知要去哪。
他嘆口氣,隱隱感到眉心傳來輕微的疼痛。
自己的女兒似乎……與從前在百花谷的她,不太一樣了。
作者有話說: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