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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縊鬼 祈福樹睜開眼睛

2026-04-01 作者:冬眠綠蘿

第5章 縊鬼 祈福樹睜開眼睛

夜風推著烏雲往旁邊挪了些許,就那一瞬,半道月光擠了出來,斜斜落下。

藉著微弱的月光,聿聽看清了房間中的東西。

披頭散髮,面目蒼白,眼球突出的一個……女子,口中還吐出一條血紅色的長舌頭。

“宿主,檢測出陰氣來源,就在縊鬼身上。”

縊鬼,又稱吊死鬼,她之前在書中看到過。

也就是說,她所處的房間中,曾有人上吊自殺,其怨氣殘留於此,久久不散,故化為縊鬼。

“它想要殺我?”

“不,縊鬼不具備攻擊性,它最多在這嚇唬您,等有其他人來時它就會躲藏起來。”

聿聽鬆了口氣,但仍沒掉以輕心,雙眼死死盯著它。

縊鬼知曉自己無法傷人,只能在屋中走來走去,將怨毒的t目光對準她。

一直這麼被它盯著也不是個事,鬼怪對她而言,還是很驚悚的存在,更何況它的目光像是淬了毒般瘮人。

她問系統:“那我具備攻擊性不?我想把它嚇走,讓它看不了我。”

“具備。”系統說,“宿主,您雖是藥修體質,卻與百花谷其他藥修不同,您身負水火雙靈根,具備戰鬥力。”

“您嘗試伸出右手,與靈根感應。”

聿聽照做,也許是與體內的靈根產生共鳴,她感到身體灼熱,尤其是剛伸出的右手。

垂眸看去,手心出竟騰起一抹火光。

她欣喜:“我成功了!!”

系統沉默。

那一丁點火苗,風一吹就滅了,也不知道她在高興甚麼,都築基期了還這般無用,日後如何自保?

但系統沒說出口,對於宿主應該是鼓勵才是。

蒼蠅再小也是肉,對付縊鬼這種小鬼而言,已經足矣。

舉著火苗,聿聽朝前靠近一步,縊鬼便後退一步。

它只是小鬼,不具備攻擊力,亦不具備防禦力。被火燒死,那就是真的死了,魂飛魄散,再無來生。

退到牆角時,它開口了,是個女聲:“別殺我,我沒想害你,是他讓我出來恐嚇你的,我只是他囚禁在此的一隻小鬼。”

聿聽問:“‘他’是誰?”

“就是禁山廟中的方丈,客寮014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因為你的到來,他特意把房間打掃乾淨。”

方丈……

在她猶豫是進廟還是下山時,給出提議的方丈。

縊鬼繼續說:“你是藥修,他盯上你很正常,若你能放我離開這裡,不再受制於他的囚禁,我便告訴你這裡的真相。”

“我該如何幫你?”

“很簡單,”它說,“窗臺角落貼著一張符紙,只要你將其撕下,我就能重歸自由。”

緩步走到窗臺前,在隱蔽的位置,的確貼著一張符紙。

“你是方丈的人,我憑甚麼信你?”

最終,符紙被她一把撕下,窗戶大開,任由它離開。

只因它說了句:“我能保證日後絕不傷人,若違背誓言,萬劫不復。另外,我還能告訴你百花谷滅門的原因之一。”

就因這句話,即使它可能會使詐,聿聽也得鋌而走險。

有關百花谷的線索,太難收集了。

-

縊鬼生前是位女人,並且是一位病入膏肓的女人,日日夜夜被肺癆折磨。

先是咳嗽、咯血,後來整日潮熱盜汗,身體日益消瘦。

她本不住在錦城,四處求醫卻無人能治她的病,但她丈夫早死,膝下一兒一女不能沒有母親。

親朋鄰居都認為她的病無藥可救了,畢竟癆病死亡率極高,對此並不抱希望,可她仍未放棄。

偶然間得知錦城有一地名叫百花谷,百花谷中世代居住著修真者,與傳聞中那些打打殺殺的修真者不同,百花谷中修的是藥理,能夠起死回生的那種。

無論是真是假,女人都決定前去一試。

將兒女託付給親朋後,她孤身一人,踏上了去錦城的路。

路過禁山時,她在禁山廟中替她的兒女祈福,虔誠地磕頭。希望世間有神明,能夠保佑他們的平安。

孩子年齡尚小,已經失去了父親,不能再沒有母親。

那時的禁山廟遠遠沒有現在這般熱鬧擁擠,只是冷冷清清,少有世人知曉的一處寺廟。

若說錦城熱鬧非凡,煙火氣十足,那百花谷就是錦城之中的世外桃源。

那裡沒有喧囂,寧靜而又遼闊,地面花花草草相互交織,美如畫卷。偶爾有靈獸出現,它們不會傷人,只熱衷於在草坪中歡快地打滾。

女人見狀便發自內心相信,世代生活於此的藥修,一定能救好她的病。

從百花谷深處而來接待她的人,是一位很溫柔的女子。

女子名喚聿如雪,女人稱她為聿大夫。

見到聿如雪的第一眼,她“撲通”一聲跪下,懇求大夫大發慈悲,救她一命。

聿如雪一愣,聽聞她悲慘的遭遇後,微笑著把她扶起來,並答應了她。

藥修治病不開藥方,而是給她一種名叫“丹藥”的東西,似乎是以血為引,煉製成丹。

但女人一心為了治病,顧不上這些。

丹藥形狀與普通的藥丸無異,唯一的不同便是此丹藥的形狀稍微大些。

但肺癆並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病,饒是百花谷的藥修,也整整花了半個月時日,才將她的病治好。

這半個月時間,她在百花谷住下,偶然聽到一些事情。

藥修之所以能治療這些存活率幾乎為零的病症,是因為他們特有的體質,其流淌著的血液生來就能治病。

達到一定程度,真的能起死回生。

無論百花谷為何被滅門,都有一個不容置疑的原因。

——被人忌憚。

臨走時,聿大夫遞給她最後一個丹藥,女人服下以後,匆匆離開。

然而她在百花谷待的半個月,親朋鄰居不知她的行蹤,以為她病死他鄉,於是隨手將她的一兒一女隨手扔到街上。

年幼的兩個孩子,食不果腹,飢腸轆轆。

沒有親人庇護,男童最終被活生生餓死,而女童被路過的壯漢撿走,賣進窯子。

女童被折磨致死時,僅僅才七歲有餘。

半路得知兒女死訊的她,頭髮以肉眼可見白了起來,看上去瞬間老了不少。

世界上最悲哀之事,莫過於當她千方百計治好病症,能繼續活下去時,需要被她保護的兩個孩子已經不在了。

她渾渾噩噩,寧願做個懦弱的母親,也不願再回到那個令人心痛的地方。

方丈大肆宣揚女人前腳在此祈福,不到一月時間,神明便保佑她身體健康,病症消除。

自此,禁山廟名聲大震,吸引不少遊客前來祈福。

而她,跟隨人群再去了一次廟中,禁山廟不似從前那般冷清,變得無比熱鬧。

女人最後許下心願,希望兩個孩子下一世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而後,她悄無聲息的吊死在客寮014,不願獨活於世。

誰知她前腳剛斷氣,方丈後腳推開門,笑吟吟往窗臺上貼了張符紙,將她的魂魄束縛於此。

怨氣油然而生,化為縊鬼。

恢復自由前,她究竟被囚禁在此處十幾年,或是幾十年,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縊鬼還說,禁山廟的祈福樹,是假的。

不過是一隻百年樹妖罷了。

她的病症,是百花谷的藥修花費時間與心血方才治好的,從來都不是因為禁山廟的祈福樹。來這裡祈福,只是恰好路過,她的願望從來都與兒女相關,並非自己。

祈福,也只是增加心理安慰而已。

從前的禁山廟冷冷清清,鮮少有人知曉,是因為前來此處的人都丟了性命。

樹妖喜好食人血肉,人們面對祈福樹垂頭閉眼,開口許願時,它便睜開雙眼,樹枝穿透人的喉嚨,一擊斃命。

隨即,開始享用‘美食’。

至於這些年的風平浪靜,只是因樹妖與方丈做了交易。

它按照方丈所說,裝作有靈性的祈福樹,安分至極,吸引許多遊客前往。

待時機成熟,就讓這些幸運兒,有來無回。

聿聽問:“你被囚禁於此,如何知曉這些?”

縊鬼說:“因為方丈也曾邀請我加入他們,但我丈夫早去,兒女已亡,對害人不感興趣。”

“至於方丈口中的時機成熟之日……便是天亮之時。”它看著窗外月亮說道

天色未亮,此時已到寅時,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這便是修真世界,即使無冤無仇,依舊落得全族覆滅的下場,只因“忌憚”二字。

聽起來有些諷刺。

只因“忌憚”,即使原主拼盡全力逃出百花谷,也仍然躲不過仇家的追殺,最終在那片冰天雪地中慘死刀下。

而方丈與樹妖的合作,能讓後者在時機成熟之日大飽口福,那前者的利益又是甚麼?

這些事百思不得其解,擾得她心煩意亂。

聿聽問:“系統,我應不應該揭露禁山廟的真面目,提醒住在客寮的遊客離開?”

系統:“回宿主,建議不要,這些凡人的性命與你無關。”

她心中犯難,做起思想鬥爭。

系統說的固然沒錯,修真世界的事情和她無關,她只需要專注自身,完成系統下發的任務,早日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那些遊客亦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在這個修真世界,他們有親人、有朋友,與她原來所處的世界並無兩樣,這個世界也是由無數生靈組成。

死亡,亦會讓在意他們的人感到傷心與痛苦。

就像爹孃離開人世時,她食不下咽、寢食難安,整日鬱鬱寡歡那種狀態一樣。

“系統,不能見死不救,我的良心會痛的。”

決定下來後,聿聽莫名地感到一陣心安。

但半夜三更敲開其他房間的門,得到的回應不是“別吵吵嚷嚷的,擾民了”,就是“你這人莫不是發高燒了?半夜三更說胡話,樹還能成精不成”這樣的話。

知曉禁山廟有問題的人都已經死了,旁人從未聽t說過,不信也很正常。

只能讓他們親眼目睹祈福樹有問題,他們才會信她的話。

時間飛逝,天邊浮現一抹極淡的魚肚白,朝陽隨後躍出地平線。

天亮了。

遊客們只當昨夜姑娘敲門之事是個小插曲,無人放在心上,梳洗更衣後紛紛前往禁山廟後的祈福樹下。

聿聽也不例外。

遠遠望去,祈福樹高大挺拔,與年邁老人手背上的褶皺一般。

也許是身為修真者的緣故,她一眼就看出來,藏在樹幹褶皺裡那雙緊閉的眼睛。

但身旁的遊客興奮地談天說地,對此全然不知,只當它是一棵能為人們帶來好運與幸福的祈福樹。

“咚、咚。”

禁山廟的鐘聲敲響,人們不約合同地雙手合十,將眼閉上,前額抵在指尖。

——幾乎是同一時間,“祈福樹”睜開雙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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