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易 要不我們結成道侶,各取所需
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讓聿聽瞬間緊繃起來。
自己與他素未謀面,在水果攤前也只是目睹了他的背影而已。
他口中的“就她了”是甚麼意思?這人不會是在攤子前沒搶過癮,又來醫館搶人了吧?
她絕望地問系統:“他是強盜嗎?”
系統:“不是,他是書中一位存在感很低的配角,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其他的我也無法檢測到。”
她一頓,問道:“他叫甚麼?”
“謝重遙。”
回想起這人連買個果子都要討價還價,定是窮得叮噹響,跟了這種人是沒有前途的。
於是她義正言辭地拒絕:“我是這間醫館的夥計,豈能隨隨便便和你這種來歷不明的人走?”
興許是謝重遙手中那把劍上沾染血跡,醫館中的人不想惹上麻煩
連掃把都不要了,老傢伙把她轟出門外:“沒這回事,還請公子自便。”
聿聽:“?”
這老傢伙的話簡直驚掉了她的下巴,哪有人剛入職就被辭退?
不近人情!
她只好乾笑一聲掩飾尷尬,妥協道:“跟你走也沒甚麼問題,只是我的衣食住行你都得包了,我年紀輕輕,暫時不想體會睡大街喝西北風的日子。”
謝重遙對她的話置之不理,朝醫館中的老傢伙微微頷首後,拎著她來到一間小院。
這人的話比系統還要少,若不是親眼見過他討價還價的本領,怕不是會認為他是個啞巴。
有風吹過,落雪飄在她仰起的小臉上。
對於這本難看無比的書,她唯一欣慰的一點就是,與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是個漂亮姑娘。
眉如黛畫,朱唇榴齒,雙眼澄澈透亮,是個出水芙蓉的美人。
——這些都是形容她的。
她撐著臉坐在院中,直截了當道:“晚飯吃甚麼?”
“西北風。”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喂,哪有這樣的?拐賣小孩好歹還給一口飯吃呢!”
“你又不是小孩。”
“……”
半晌,謝重遙將果子扔給她,悠悠開口:“聿大夫,吃完就請給我治病,別等我催你。”
“一個果子就想打發我?”她下意識回答,後知後覺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姓聿?誰和你說的?”
“世代為藥修的,除了聿氏一族,我想不出第二個。”
“你知道聿氏一族?那你知道百花谷滅門的真相嗎?聿家……我的族人究竟惹了甚麼人,要落得這番下場?”
他懶散地抬起眼:“和我沒關係的事情,我為甚麼要知道?”
聿聽又問:“那總得告訴我,你生了甚麼病?”
“寒冰魄。”
這世上鮮少有人知道此事,但既然需要這位藥修幫他續命,他也懶得同她隱瞞。
由於她從沒聽過這個名字,系統好心地向她解釋:“這是修真界一種使人體溫驟降的毒藥,中毒者會在短時間內受凍身亡。”
然而她問系統要怎麼救時,系統又不吱聲了。
破系統,等著她的八百字差評吧,她在心中冷笑。
隨後眼珠微微一轉,開口道:“那你打算給我發多少報酬?”
謝重遙背上的佩劍不知何時落入手中,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還未被擦拭乾淨。劍尖指著她的腦袋,像是在無聲地威脅。
她聿聽像是會被這種伎倆威脅到的人嗎?
當然是。
只見眼前的姑娘一秒認慫:“您說做甚麼我就做甚麼,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
他收起劍,靜靜等待她吃完果子。
用帕子擦過手後,她心中犯難。
雖說原主頗有藥修天賦,但她沒有啊!具體要做甚麼,她壓根不知道,更何況系統還在這種時候裝死。
聿聽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憑藉著印象學習電視劇女主角會做的動作。
無論是雙手合十、手腕翻轉,還是擺出各種各樣的手勢,都無濟於事。
四周鴉雀無聲,對於這一出拙劣的表演,謝重遙敷衍地拍了兩下手,當作鼓掌。
她尷尬開口:“我願意幫你,但是你能不能教教我要怎麼幫?”越到後面,她的聲音越小,如同蚊子一般。
“會煉丹嗎?”
“不會。”她答的坦誠。
手起刀落間,聿聽腕間多了一道紅痕,鮮血殷殷流出。
她下意識慘叫出聲:“啊!!”
“不會煉丹,那就這樣。”他俯下身子,嘴唇觸碰到她手腕的傷口,吸吮鮮血,“切記,藥修的身份藏好了,莫要暴露。”
表面呲牙咧嘴,心中淚流滿面的她將這句話銘記於心。
比如現在,藥修身份被這廝發現,就被擄來當人形血包了。
半炷香的時辰後,他才慢悠悠抬t頭,擦掉嘴角處蹭上的血跡,隨後拿起桌上的帕子,細細擦拭那把破劍。
聿聽溜進他安排的屋子裡,一頭栽進床榻,開始騷擾系統。
“系統,你給我出來!”
“你今天必須教會我煉丹!否則我嘎巴一下就死在這!!”
“系統!!”
系統煩不勝煩地丟了本冊子給她,冊子凝聚成實體,從天而降,正中她腦門。
為了之後能夠過上安寧的日子,為了能夠儘快收集到需要的情報,她只能埋頭苦學,連高考複習時都沒這麼認真。
不過沾書就困的體質似乎與她一起穿書了,沒看幾分鐘,她便呼吸均勻,儼然進入夢鄉。
月光照進窗臺,有片陰影落在床榻處的姑娘身上,還帶著一句輕蔑的話。
“築基期的廢物,怎麼逃出來的?”
良久之後,黑影才漸漸消失。
次日清晨,聿聽換好衣裳後,抱著系統給的冊子飛快竄出屋門,到院中猝不及防剎住腳步。
謝重遙盤腿而坐,雙眼閉合,似是在修煉。
這傢伙……一晚上都坐在這裡,未曾休眠?
“可怕可怕。”她小聲嘟囔,不料肚腹中發出咕嚕嚕的聲響,下一秒,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為了掩飾尷尬,她撓撓頭,“哈哈,好巧啊,你也在這?”
“不巧。”看了眼她懷裡的冊子,他繼續道,“想必你已經知道如何煉丹,與冊子內容不同的是,需要你的血為引。”
聿聽兩眼一黑。
找系統要來冊子就是為了學會煉丹,讓吸血鬼謝重遙打消吸她血的念頭,怎麼連煉丹也要用到血啊?
她喚醒系統,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如果我和他拼死一搏,有多少機率能逃出這裡?”
系統答:“零。”
在對方的注視下,聿聽如同一朵烈日下的喜陰植物,一下子蔫了。
謝重遙勾起唇角,目光有些玩味。
“看我幹嘛,我又打不過你,除了答應還有別的選擇嗎?”
“留在這裡替我續命,我能保你性命無憂。若你踏出這扇門,不用幾個時辰,你那群仇家便會找上門。”緩緩起身後,他俯視著她,“你是想和我做交易,還是想死?”
向系統求助後,才知曉他的話不假。
先前在北荒追殺她的歹人沒了音訊,仇家定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個資質平平的築基期女子,拿甚麼對付他們?
忽地想起甚麼,她眸中一閃:“若我戴上面紗,是否可以茍命?”
“水火雙靈根,可以用火烤一烤。”
“甚麼意思?”聿聽不解。
“把腦子裡的水烤乾再和我說話。”
“……”
她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修真世界並非她原來所處的世界,不靠臉認人,而是靠氣息、體質。
不過這傢伙又要和她做交易,說話又這般不留情面,氣得她直咬牙。
“你一窮二白,連買個果子都要討價還價,如何養得起我?”
“養?”
似乎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字,謝重遙表情有些驚訝。
他說:“你是狗嗎,還需要人養?”
聿聽心中窩火:“謝重遙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他表情一滯,眸色冷了下來。
“你從何知曉這三個字?”
為了發洩怒火,她脫口而出對方名字,才後知後覺想起這茬。
謝重遙的名字是系統在原書中檢測出的,可在對方視角中,他從未將名字透露,卻被人精準認出。
不出意外,她被一張大手拎起。
“說。”
手指漸漸收緊,掐得她喘不上氣,由於無法暴露系統的存在,聿聽只好無聲大喊:“系統!救命!!”
系統沒辦法,只能將她強行陷入昏睡。
手中的姑娘眼皮耷拉下來,腦袋一歪,撞上他的胸脯。
謝重遙鬆開手,將她隨手扔在地上,坐在石椅上等她醒來,並慢條斯理地擦起劍。
這人,還不能殺。
她是百花谷最後的藥修,若是死了,世間再無人能壓制他體內的寒冰魄。彼時毒發,配上……他必死。
想到這,他垂下眼。
那群老東西還活著,大仇未報,他怎麼捨得死?
直到她睜開眼,想偷偷摸摸爬走時,被他冷聲叫住。
“給你一月時間想出理由告訴我,另外,告訴我你的名字。”
她弱弱地開口:“聿聽。”
不知她昏睡時發生了何事,竟讓這尊大佛語氣有些緩和。
聿聽試探開口:“那大俠,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我平安無事地開間藥鋪維持生計?就算你視金錢如糞土,但我不一樣啊!沒錢我就買不到飯吃,沒飯吃我就會餓死,我死了誰來給你煉丹?”
“你不會辟穀?”他挑眉。
“辟穀?”她誠實地搖頭,“不會。”
謝重遙眼角一抽,情緒不辨:“隨你,不必浪費靈石買面紗,別離這間院子太遠便是。”
“那我要是遇到歹人……”
“我會殺。”
這就是被保護的感覺!聿聽心中感慨,可算是讓他體會到小說中被實力強大之人相護的滋味了。
她好奇地問了一嘴:“你甚麼修為啊?”
“化神後期。”
聿聽:!!!
“我今年二十三,才勉強達到築基期,你看起來明明和我差不多年齡……化神期是不是能永葆青春?”
他涼涼地瞥了眼她:“我只比你大一歲。”
礙於他實力強大,不敢在明面上講,聿聽只好瘋狂對著系統輸出:“不公平!”
不過修為這般高深,為何不是這本書的主角?他該不會是反派吧?
系統卻說,這人在原書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並非反派,最多稱得上是個不起眼的小透明。
年輕且化神後期的人,都只能稱作是小透明的話。
聿聽伸出雙手,垂頭看去,小聲道:“難怪我開篇即死,原來連炮灰都算不上。”
想起系統下發的支線任務一,她忽然覺得,有他護著可就輕鬆多了。可她煉的丹藥若是將他治好,是否就失去了交易關係?
若是多一層關係的話,會不會比交易關係更加牢固?
手指撫上臉龐,她開始幻想:雖然謝重遙長得好看,聲音好聽,修為還高,但她也算是張漂亮面孔,並且極有藥修天賦。
這傢伙唯一的缺點就是說話難聽,還有點兇。
不過……都是可以忍一忍的。
她小心翼翼挪到石椅邊,手指戳了戳坐在石椅上那人的肩膀。
“要不,咱們結為道侶,各取所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