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初見5
他好心的提醒歲繁:“賣三兩銀子一顆雞蛋的商人連同和他勾結的內侍,都被王爺給砍了,九族正朝著北疆走呢。”
他樂呵呵的道:“瞧如今這天氣,約摸也走到地方了。”
從京城到北疆約摸要走三個來月,如今正是春光大好的時候。
歲繁掐著手指算了下時間,發現那家子人出發的時候正是冬日,如今到底是到地方了還是到閻王殿了,一時間有些不好說。
她縮了縮脖子,尷尬的笑笑:“小的其實也沒本錢做這生意,就是想問問。”
當然,就是做了她也不敢賣三兩,二兩半頂天,還得給端王點回扣。
端王瞧著她那扼腕的表情,笑而不語。
他又吃了口酸甜的糖葫蘆,才慢悠悠的道:“你想也未嘗不可,本王可替你周旋一二。”
他話音尾端帶著微微的上揚,似是帶著某種誘惑的弧度。
“小的不想!”這下,歲繁拒絕的就更加乾脆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懷疑端王這麼積極,是想送她去開墾北疆。
端王:“……”
年紀不大,心眼倒是不少,還都往那亂七八糟上想。
他沒好氣的揶了一眼歲繁:“是你不想的,莫要後悔。”
歲繁:“絕對不後悔!”
不知道哪天命就沒了,賺那麼多錢又有甚麼用?
有命賺,沒命花啊。
她笑嘻嘻的道:“小的覺得賣個糖葫蘆就挺好的,萬一賣出個京城首富來,豈不是比做黃商做成京城首富更加傳奇?”
“那你且努力著吧。”端王淡淡的說了一句,轉眸看了一眼來福便起身。
來福瞬間會意,在端王走後又掏出一把銀花生交給歲繁:“今兒的賞錢。”
頓了頓,他又道:“明兒可不能只給主子剩下一個了啊。”
這小販怎麼這麼不會做事呢?主子好歹也得有挑有選的才能彰顯身份吧。
歲繁一愣,剛剛端王那樣子不是不高興?
她還琢磨著生意黃了,這位隨從就又給了她明兒的糖葫蘆錢?
來福在她疑惑的眼神下笑而不語,王爺剛剛哪裡是不高興了?
他明明就是不好意思在這小販面前嘲笑她的小心思,才飛速離開的。
他服侍王爺都多少年了,還能不知道王爺開不開心?
想到這,他拍了拍歲繁的肩膀:“好好幹,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歲繁:“……”
後頭啥啊,後頭啥都沒有了。
端王先行到馬車上,待到來福上車才分給他個眼神。
來福立即道:“給了賞的,奴才也吩咐她明兒繼續來。”
每日能有這麼一小段輕鬆時間,對於王爺來說也是好事了。
端王嗯了一聲,半晌後問來福:“她還真想賣糖葫蘆賣成首富不成?”
來福撲哧一聲就笑了:“她且想著吧。”
而且,他覺得那小販說的時候也沒當真,只是為了推脫那可能掉腦袋的活兒。
端王略有些狹促的道:“待到那一日,本王打個金的糖葫蘆給她。”
來福樂呵呵的湊趣:“奴才打不起那麼好的,打個銅的湊湊熱鬧也未嘗不可?”
然後次日,來福就後悔了,給歲繁甚麼銅的糖葫蘆,她連泥捏的都不配!
他瞧著歲繁糖葫蘆垛上的那兩串糖葫蘆,咬牙切齒:“就剩這兩個?”
歲繁揣著明白裝糊塗:“您不是說不能只剩下一個?”
來福隔空連點了她好幾下:“你……好好好!”
這油滑的小販!
這一日,端王有了在兩串糖葫蘆中選一個的資格,然後依舊只吃了一口,剩下的被來福和幾個侍衛給分了。
他臨走給歲繁賞錢的時候,歲繁還樂呵呵道:“您瞧,我這剩兩個剩正著了吧!”
糖葫蘆雖然好吃,但也不能多吃啊,吃多了不倒牙?
來福哼哼唧唧:“兩串糖葫蘆被你賣了好幾兩銀子,這天下沒有比你更會做買賣的了!”
“賣三兩銀子一個雞蛋的那個就比我會!”直到此刻,歲繁還對那金貴的雞蛋念念不忘。
“說甚麼呢?”前頭走著的端王,突然回頭說了一句。
歲繁瞬間站定,小嘴叭叭的好話張口就來:“小的說再沒見過比王爺更大方的主顧,能遇到王爺這樣的貴人是小的祖墳冒青煙!”
來福牙酸的瞥了一眼這諂媚的小販,她比他還會拍馬屁呢。
端王哂笑:“真的?”
他聽到的可不是這些。
不過她祖墳冒不冒青煙不重要,她的房子有沒有漏青天才重要:“你房子修好了?”
歲繁一愣,笑呵呵的道:“修甚麼修,天為被地為床,這瀟灑的日子小的還要多過幾天呢。”
端王:“……”
他就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人。
沉默了半晌,他道:“隨你吧。”
“王爺慢走!”眼見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歲繁一邊狗腿的道別,一邊推了一把來福:“王爺都走了,你還不跟上!”
這麼不愛工作,這個好班換她來上啊!
來福被她嚇了一跳,咬牙道:“你且等著!”
等他明兒來的!
遠處的端王腳步一頓,回頭又看了一眼來福,看得來福打了個哆嗦,迅速追了上去。
“且去找個人,把她的屋子修一修。”待到他追上端王的時候,聽到端王如此說。
“遵命!”來福迅速應下。
可這房子終究沒有修成,在說這話的當晚,皇宮裡便出了大事。
剛封了晉王該去就藩的七皇子不甘心與皇位失之交臂,在離京的前日發動了政變。
當日皇宮大門緊鎖,厚重的大門底有黑紅的鮮血汩汩流出。
待到三日後宮門再次開啟的時候,七皇子畏罪自盡,其母妃和外家也被氣得偏癱的帝王下令誅殺。
而作為一力攔住晉王叛亂的端王,也並未在這場叛亂中得到任何的好處。
越發衰老多病的帝王,反倒是更為防備這個身強力壯的兒子。
端王並不在意帝王的猜疑,經過此事禁軍統領已經換成了他的人,比起虛無縹緲的寵愛和信任,他更喜歡掌握在手中的權利。
洗去一身的血腥,他問近身人:“她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