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見3
當然,這也僅僅限於容貌。
論氣質,歲繁身上是找不出甚麼大家閨秀的淑女氣質的。
她早上和人掐攤位,中午和賣糖葫蘆的同行掐地盤,晚上還得和想截道的小混混鬥智鬥勇。
一整天下來,她覺得自己就是炸著毛的鬥雞,大小姐氣質一點沒有,油滑小販的氣質大把大把。
“拜見貴主兒!”歲繁進了門也不太后,瞅著地板就麻利兒的給端王行了個禮。
這禮久久後,她才聽到端王的聲音:“依著你的說法,本王買了你的糖葫蘆能得甚麼好彩頭?”
歲繁:“……”
得個屁好彩頭,想吃糖葫蘆去找自家廚子做啊,實在不行你聘用我做你家廚子也不是不可以!
挺大一個王爺,為難她個小販幹甚麼?
心中吐槽著,她嘴皮子卻是利落道:“王爺說笑了,您肯吃小的做出來的東西,對小子來說就是最大的彩頭了!”
“有您這樣的龍子鳳孫光顧,小的出門走路頭抬得比別人高,和顧客說起來也倍兒有面子!”
她嘴皮子依舊叭叭的,讓一旁的來福鬆了口氣。
他就怕這沒見過世面的小販見著王爺就抖著腿肚子不敢說話,壞了爺的興致。
可如今看來,能當著數十人面前忽悠人的傢伙,多少還有有點本領的。
端王聽著那小販的聲兒,不知道怎麼的就想笑。
他悠然問:“這就是說,本王吃了你的東西,一點好處沒有?”
歲繁:“……”
咋,吃了我的糖葫蘆你能昇天不成?
我這又不是仙丹!
“有,怎麼沒有!”可她此刻也看出來了,這位閒得蛋疼的王爺,叫她過來就是為了解悶的。
這種貴人,你伺候好了不一定有賞賜,伺候不好了小命可就得交代了。
於是她樂呵呵的道:“且不說山楂這玩意兒化食積,行結氣,健胃寬膈,消血痞氣塊。就說單說這吃食,也是平時下人不敢進貢到您面前的新鮮玩意兒。”
“它雖然粗陋,但總歸能讓您吃個新鮮,吃個開心不是?”
“你倒是還懂一點醫理,”端王略有些詫異的道。
歲繁不好意思的一抿嘴:“這不就是為了遇到貴人準備的說辭嗎,本以為是自己多想,卻沒想到今兒家裡祖墳真的冒青煙了,遇到您這樣的貴人!”
歲繁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可那好聽的話卻是張嘴就來,讓一旁的來福歎為觀止。
這麼會說的小嘴,若是長在他身上就好了。
而端王,也被她這連珠炮似的好話逗得心情大好,被蠢貨氣出的鬱結都消散了不少。
“抬起頭來。”他瞅著歲繁黑漆漆的頭頂,突然開口。
歲繁一怔,抬頭。
她這世界的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怎麼也達不到被達官貴人強搶民女的標準,抬頭就抬頭唄!
抬頭瞬間,她那雙黑白分明滴溜亂轉的眼睛,也暴露在了端王的視線中。
那是和他想象中相同的眼睛,機靈又狡黠。
也只有這樣機靈的人,才能編出那麼一套套的花來討人歡心。
“賞。”他起身,對著歲繁說:“明兒給本王留一根你那糖葫蘆,送到這來。”
歲繁接過來福遞過來的銀花生,眉開眼笑:“您就請好吧!”
就這一顆花生,把她連糖葫蘆帶垛都能買走,更別提這人給了她一把!
歲繁承認自己剛剛是有些草率了,這哪是閒得蛋疼的權貴,這明明是行走的財神爺啊!
“回吧。”端王居高臨下瞥見她瞬間鮮活起來的模樣,心情頗好的離開。
待上了馬車,來福還笑呵呵的和他說:“奴才還第一次見著這麼貪財的!”
在王爺面前,再貪婪的人都被矜持著點,只有這沒見過甚麼世面的,才會毫不吝嗇的將缺點展現在王爺面前。
端王掀開簾子瞧著窗外人來人往的熱鬧,淡淡道:“無所求,自然不需要偽裝。”
這話一出,來福察覺到他主子的心情又差了些,瞬間閉嘴不敢說話了。
主子這是又想起那個裝模作樣的外祖父了啊。
好心情沒維持多久,繁雜的事情卻是一件接著一件不斷。
在書房中再次瞧見外祖家旁敲側擊的謀職信的時候,端王無端的想起了那小販的“您肯吃我的東西是我的榮幸”言論,執筆的手一頓,給外祖家回了一封信。
既然這麼想要官,那就去邊關替他看著邊軍吧,從七品校尉做起也不算是辱沒了外祖家的威名。
至於外祖家不願意?
他們不是說要為他分憂嗎?現在可以去分了!
為他做事是他們的榮幸,何必分做甚麼事情?
察覺到自己被一個小販的話給影響了,端王不由得失笑搖搖頭,突然非常想吃那糖葫蘆。
“來福。”將寫好的信封好遞到來福的手中,他淡淡道:“明兒記得提醒我去吃糖葫蘆。”
來福一怔,他還以為主子離開的時候說的場面話呢,沒想到他真的要去。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連連道:“是!”
主子不愛舞姬伶人,府中又沒有知冷知熱的枕邊人,如今找著了個其他興趣放鬆,怎麼的也算是好事啊!
大半夜熬糖稀,洗果子的歲繁突然打了個噴嚏,她瞧瞧自己那個能看著藍天的草房房頂,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是修修,還是對付幾天等死。
這種猶豫只持續了不過片刻,她便一笑:“算了算了,將就著過吧,反正我也不能把這些東西帶走不是?”
至於端王給的那些銀花生,在她今兒回來的時候就給扔慈濟院的大門裡頭了,有這錢說不準又能活好幾個小孩子。
“我可真是個大善人!”歲繁不要臉的誇了自己一番,繼續哼著歌兒做糖葫蘆。
等到她的草垛再沒了能插竹籤子的時候,她才意猶未盡的去睡覺。
睡夢中,她成了環京城地區的糖葫蘆銷冠,獲得了來自朝廷的嘉獎。
前來頒獎的人好巧不巧就是那個俊美棺材臉端王,他拿了盾牌那麼大的純金金牌遞給了歲繁,看在實心金牌那紮實的重量,歲繁原諒了他面癱晚期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