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陛下請謀反47
自定下婚期後,歲繁就住進了她的舞陽侯府。
這府邸是先帝潛邸,周稷入京的時候也在這住過一晚,如今又被送給了未來皇后做出嫁之所,可謂是經歷了無數大事的資深府邸了。
朝臣們瞧著皇帝這作態,鼻子捏得更緊了。
就沒見過這樣的皇帝,生怕你皇后權勢不夠大是吧,甚麼好東西都朝她身上堆!
你且等著吧,等她翅膀硬了後宮干政看你怎麼辦?
“涼拌?”當歲繁將朝臣們私下說過的話和周稷講起來的時候,他不確定的回了一句。
這還是他和歲繁聊天時候學到的俏皮話。
歲繁瞥了一眼絲毫不覺被侵佔權利的皇帝,覺得朝臣們真是枉做小人。
這廝腦中根本就沒有這根弦。
對於她的眸光,周稷總是很敏感的,他撂下手中摺子,垂眸看向躺在他腿上無聊數頭髮的歲繁,試探道:“你要是真的想,那就給你管幾天?”
桌面上的摺子好像永遠批不完,天下大事也永遠都辦不盡,周稷還真期待歲繁接過他的工作,讓他輕快幾天。
被全年無休工作折磨了好幾年的皇帝躍躍欲試,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們不是背地裡說壞話嗎?咱們就做給他們看!”
真以為他怕歲繁治理天下啊!
依著她的能力,也能將天下治理的很好,到時候他就當個彈琴作畫的閒散皇帝,整日悠哉~
“免了!”一眼看出周稷目的的歲繁一閃身,從他的腿上滾下來,警惕的看著他:“你想都別想。”
他不想工作,她就想了嗎?
皇帝是那麼好做的嗎?日食了是你的錯,暴雨了是你的錯,暴雪了又是你的錯,就連八百里外地震一下都是因為你不賢。
歲繁是瘋了才會好好的日子不過做這種被日日被罵的工作。
周稷訕訕:“皇帝,天下共主,你嫌棄甚麼?”
歲繁掀起眼皮:“你不嫌棄,你讓我做?”
周稷:“……”
周稷嘆了一聲,少年人終究還是有幾分翹班的夢想,如今被無情破滅後,他也只得再次提起硃筆,批閱起奏摺來。
歲繁撿起一邊看了一半的遊記繼續看,侯府書房內再次陷入安靜的氛圍,只有淺淺的紙張摩挲聲音響起。
這是他們熟悉的氛圍,也是讓歲繁感到舒心的氛圍。
畢竟在別人工作的時候摸魚,是一件能讓人感到無比快樂的事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稷也批完摺子。
他拽過歲繁身後的軟枕,像是丟了魂魄一般的躺在上頭:“等咱們大婚了,朕就尋立嗣子,將他帶成之後就讓位做太上皇去!”
他的雄心壯志也不一定要自己完成嘛,弄個和他心思一樣的兒子就好了!
歲繁瞥了一眼剛到工作年齡就想著退休的鹹魚,痛心疾首:“你本來可不是這樣的!”
說好的勵精圖治,說好的嘔心瀝血呢?
怎麼現在日日想著退休?
“那是因為朕那時候沒有遇到你。”周稷說得理所當然。
沒有遇到這樣一個鮮活明媚的人,那與天鬥與人鬥打造一個完全符合自己意願的天下就會是他最感興趣的事情。
但如今,他遇到了歲繁,也發現了無數有趣的事情,又做甚要將一生耗費在無盡的工作中。
歲繁:“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帶壞了你一樣。”
系統幽幽:【不是嗎?近墨者黑罷了!】
周稷歪過頭輕輕蹭歲繁的髮絲:“是你帶壞了我,你得對我負責,要陪著我一起壞。”
呔!
昏君!
誰要和你一起!
歲繁親切的送了這昏君一腳,併發出誠摯的問候:“滾蛋!”
“這兩日你就不要再來了,沒見禮部的郎中嘴都急起泡了?”
任誰來在和未來皇后核對大婚事宜的時候身邊做個皇帝都難受,更別提這皇帝還指指點點的,要求一大堆。
甚麼要盛大不要勞累,要莊重又不要繁瑣,您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和無良甲方要五彩斑斕的黑有甚麼區別?
由此可見,從古至今甲方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周稷帶笑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我不!”
這些年來他們都未曾分別過,怎麼一個大婚就不能見面了?
“三天,三天你都忍不得?”歲繁被他這小孩子模樣氣笑了,在他還要鬧的時候,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周稷,聽話。”
這一日,天子離開舞陽侯府的時候是同手同腳的,那個飄忽的模樣嚇得內侍們緊緊跟隨,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不過,接下來的三日他倒是真的聽話,沒再來這給禮部找麻煩。
帝后大婚當日,禁宮中門大開,帝王親迎皇后。
歲繁身著莊重皇后朝服,與帝王一同祭祖祭天。
好在有無良甲方的多次要求,這次婚禮當真是盛大且不折騰人。
天色昏暗之際,他們便飲過合巹酒,用過同牢,真正迎來良宵。
兒臂粗的龍鳳燭燃了一夜,帝后寢宮中偶爾傳來皇后的輕斥。
“養身,說了多少次叫你養身?”歲繁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周稷額頭,咬牙:“你身子不好,也不怕鬧虛了!”
年輕人的精力實在是旺盛,她有些承受不住,累了一天她想睡覺啊!
雲雨過後,她眉梢眼角還帶著餘韻的嫵媚,嫣紅的唇更是不點而朱,微微腫起。
想拉著新婚妻子再來一次的周稷:“……”
他臉色一黑,定定的看著身上猶有紅痕的皇后,咬牙切齒:“你且看看我虛不虛!”
被壓迫數年,貧苦皇帝終於一朝翻身把歌唱,掀翻了歲繁的暴力統治,足足鬧了一整夜!
這是大婚,他憑甚麼不能鬧?
吻著妻子帶著兩分水色的眼眸,周稷恨恨想著。
他就鬧!
……
世祖四年,親征北疆大勝,同年立舞陽侯為後。
世祖五年,立宗室子為嗣。
世祖八年,疏通天下水路,漕運大興。
世祖十六年,親征南蠻大勝,太子監國。
世祖十八年,開海運,商貿大興。
世祖二十二年,世祖傳位太子,為太上皇帝。
世祖二十四年,世祖攜皇太后出京,遊覽天下,歸期不定。
擺脫了無盡的工作和“父皇這個怎麼辦”的小崽子,周稷的心情無比愉悅。
坐在出京的馬車上,他握著風采如昔的妻子,輕笑:“我們終於能逃出那個牢籠了。”
不被責任束縛,不再忙碌天下大事,此後的人生皆由他們掌控。
歲繁一身勁裝打扮,側眸看著隨著年紀增長越發溫文爾雅的皇帝:“聽聞京西路有匪患。”
“我們去剿匪。”周稷聞絃歌而知雅意。
之後的數十年,他們遊歷天下,直至雙雙埋於青山之中。
而世祖之後的宣宗,每每祭拜皇陵,都只能對著衣冠冢抱怨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