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陛下請謀反32
“行了,別琢磨了。”待到兩位屬下退走,歲繁手蓋在了周稷眼睛上,不讓他再想那些傷腦筋的事情。
溫涼的手覆在眼上,周稷輕輕眨了眨眼,毫無反抗的閉上了雙眸。
他唇角微微翹起:“您甚麼時候回來的?”
“在你小命不保的時候。”不說這個還好,說到這個歲繁就想給他兩個腦瓜崩。
“你是怎麼想的?明知道太后會用毒還敢擅自接近她,是覺得自己的小命太過硬朗了嗎?”
周稷被她捂著雙眼,只露出下半張臉,乖巧又無辜的道:“朕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喪心病狂,好在您及時回來救了朕。”
“若是沒有您,朕當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人像是被破除了甚麼封印一般,不再在歲繁面前裝作成熟的模樣,而是乖巧又依戀的蹭著她的掌心。
歲繁瞧了他半晌,猛地將手抽回來:“你這一肚子壞心眼,長不了個了!”
周稷唇角笑意一僵,下意識去尋歲繁的身影,卻又被迎頭蓋了塊帕子:“睡覺,不然打昏你!”
他只得無奈的閉上眼睛:“勞煩您幫忙看顧一二。”
話音落下不過片刻,他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本就虛弱的身體經過再一次的荼毒,已經無法支撐他精神抖擻的和人鬥嘴了,剛剛那幾句話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
歲繁聽著他沉重費力的呼吸聲,幽幽道:“我剛剛是感覺錯了吧。”
系統同樣幽幽:【相信直覺,不然你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怎麼可能呢?
歲繁百思不得其解,周稷這小子怎麼會對叫了八百聲姑祖母的女人起了心思?
剛剛那小崽子撒嬌時的模樣,明顯就不是對著長輩的!
歲繁痛心疾首:“他還有兩個月才成年呢,我真沒主動對他做甚麼,KPI組的青天大老爺們可不能給我扣工資啊!”
系統:【……】
它還以為歲繁要發表甚麼高見呢,到頭來還是一個錢。
【你不發財誰發財。】它只能如此真心實意的稱讚著它尊敬的宿主。
“過獎過獎。”
歲繁愁容滿面的看著在下方的周稷,恨不得也給這小子下點失憶的毒藥。
他圖甚麼?
圖她做過姑奶奶,還是圖她三百來歲?
“早知道我就進那個歲繁老頭的身體了。”她咬牙切齒:“我就不信,他對著一個頭發稀疏滿臉白鬍子的老頭也能起心思!”
睡夢中的人並未聽到她發狠的話,卻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像是夢到了甚麼讓他恐懼的場景一般。
禁宮外層層圍著的禁衛終於散了,那些被關在宮中的朝臣們也終於隔著房門見到了臉色仍舊有些蒼白的皇帝。
彼時周稷再次被叫起,臉色奇差無比,他艱難的靠在迎枕上,虛弱道:“朕再中劇毒以至於昏迷不醒,宮中人糊塗之下做出如此事情,還請諸位愛卿不要介意。”
幾乎將九族墳地風水看好的朝臣們哪還敢介意?
他們此刻臉色比被關在宮殿中的時候還要差一些,皇帝病危宮中閹人糊塗之下假傳太后旨意釣魚,偏偏他們這些蠢貨還信了這鬼話進宮來了。
這算甚麼?
算他們有廢立之心啊!
若說皇帝能饒了他們這話,他們自己都不信啊!
悔不當初!
被驅逐出去之時,他們搖搖晃晃的看著禁宮方向,一臉苦澀。
而那些未曾進宮的朝臣們,此刻也忙不疊的朝著這些可能是知情人的朝臣們來打聽訊息了。
那些人自然是不想回答的,可姻親故舊,姑丈姐夫們又豈是那麼好打發的?
不得已之下,他們只得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告知眾位。
等他們匆匆將發生的事情說完後,剛剛還賢婿叫著的岳丈早已經腳底抹油溜了,好像生怕被他們沾染上晦氣一般。
那模樣,絲毫看不出是古稀老人。
且不說這一日宮外有多少家離異的,就說另一個訊息也叫朝臣們驚駭欲絕。
大行皇帝之死有疑!
這是某個因為無能險些被陛下問罪的御醫壓力過大酒醉後吐出的話。
他說:“大行皇帝就是中的此等毒素,我等彼時沒有辦法,如今自然更不可能有!”
“多虧陛下從封地帶來了保命藥丸,不然恐怕要步入大行皇帝的後塵!”
說完話,那御醫就不勝酒力的睡過去了。
但是他放出的訊息,卻足夠整個京城的官員們睡不著覺。
當初大行皇帝去了的時候,他們還感嘆時運不濟來著。
先是子女相繼過世,後來就是輪到自己,這怎麼看都像是受到上天詛咒。
可現在一看,哪裡是上天詛咒,這明明是皇后動手啊!
能輕易在御醫的監管下殺掉皇子皇女皇帝,這手段到底有多毒辣!
曾經被太后賜膳的官員們無不驚恐,偷偷招了不知多少大夫來府中私下診治。
當然,也有人在質疑這種事情是不是皇帝放出來刻意混淆視聽,作為對太后動手的幌子。
這話一出,就被那日進宮的官員們激動的反駁。
陛下如此英明之人,怎麼可能會做這等大不孝的事情嗎?
而且這事與陛下有甚麼關係?還不是那御醫嘴不嚴透露出來的?
陛下本就已經受傷了,你們此等猜測簡直是居心叵測大逆不道!
那些人如同瘋狗一般的撕扯著那些敢於質疑皇帝的人,搖身一變成了皇帝忠臣。
偶然出宮見到這一幕的歲繁:“……”
小崽子順水推舟就得了一群瘋狗,好毒的心思。
受了次傷不光釣出一群有異心的朝臣為自己所用,還能將太后除掉,這一石二鳥的計策竟是在頃刻間想出的、
你不做皇帝誰做皇帝?
周稷被她指指點點時剛被行完針,臉上還有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緩緩穿上中衣,將有些瘦弱的身體遮蔽。
“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若是太后未曾動手,朕也找不到這般好的機會。”
況且,他想要的那隻小鳥,一直都不曾出現在他的棋盤上。
她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