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陛下請謀反26
目送兩個告狀的內侍離開,歲繁幸災樂禍:“那些朝臣們今晚上恐怕睡不著覺嘍!”
這兩個蠢東西,是高大監精心挑選的。
足夠愚蠢,也足夠囂張。
這樣的人得知內侍可能再次踏上政治舞臺的訊息後,怎麼會忍住不去宣揚呢?
不出所料,只一趟的路程,他們便被尚書檯的人將訊息給套得乾乾淨淨。
但這也是周稷想讓他們知道的不是嗎?
對著房樑上的人輕笑搖頭,周稷緩慢將一張紙條遞給了在一旁候著的高大監:“去辦吧。”
高大監屏息凝神的看完紙條,便將其揣進了袖子中,低低應道:“是!”
同尚書檯眾人猜測的閹人干涉政務即將權傾朝野不同,高大監只覺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在髮絲上。
政務是不曾碰過的,髒事是沒少做的。
比起在太后身邊,如今他唯一的安慰就是好歹不會死於非命吧。
這位君王雖然冷性冷情,如同一個冷血動物,但他有一點是好的——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即便今後他沒了用處,他也會看在自己曾經的功勞份上給留一條命吧。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期待更多的東西了,能活著就好。
想著懷中紙條,他不由得苦笑出聲。
辦好這件事,就趕緊找個地方養老吧,不然可能真的活不到壽終正寢了。
剛告了尚書檯一狀的兩個內侍瞧著高大監威風凜凜的從陛下書房中走出,不由得躬身迎了上去,乖順的像條狗。
這可是能同陛下一起批閱摺子的人,他們閹人們的希望!
高大監淡淡瞥了兩個蠢貨一眼,開口:“今後這尚書檯的事情你們盯緊了,若是做的好了,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這話一出,那兩個內侍更加的興奮,頭幾乎都要到這寢殿的房頂了!
等他們掌握了權勢,看那些尚書檯的狗官還敢不敢忽視他們!
再次笑著寬慰他們兩句,高大監轉身離開,眼神卻一點點變冷。
蠢貨,能活過今年,都算他看走眼!
在這深宮中洋洋得意的,都得死。
奴才是,主子也是。
他深深看向了椒房殿,眼中浮現扭曲的恨意。
若是沒有太后,他何至於此!
……
“垃圾用好了,也是一種助力。”歲繁再次對著周稷發出這樣的感嘆。
她想,過了這一日,尚書檯的官員們應該知道怎麼辦了。
為了不讓閹人有機會再接觸政務,他們想必會使出渾身解數。
周稷站在一副水利圖前,手中玉如意沿著水脈的不斷遊移,聞言輕笑道:“只是朝著人家門前丟垃圾,終究還是會引來一些麻煩。”
比如,朝臣們的口誅筆伐。
“你在乎?”歲繁一瞧這小崽子黑漆漆的模樣就覺得心癢,想惹得他破功。
她故意飄在了水利圖前,擋住這傢伙的視線。
周稷歪了歪頭,似是要避開她的身形去看身後的水利圖。
然而,他兩隻黑漆漆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歲繁的身影。
其中那些不甘、痴迷只出現一瞬間便又化為溫和,叫人察覺不出半分陰暗的心思來。
“草原連年犯邊,黃河五年三場大水,土地兼併嚴重,世家越發猖獗。”他平靜的一一將如今天下的癥結說出,搖搖頭:“朕沒時間在乎這些。”
在提起朝堂上的朝臣們的時候,他的神情幾近漠然:“他們想鬧,就去鬧吧。”
在這場鬧劇中,總有聰明人會脫穎而出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聰明人利用起來。
“您讓開些,朕還要再看看這張圖。”然而不過片刻,這種提起朝臣的漠然便在眼前人面前破功。
他彷彿被逗弄的真正少年一般,歪著頭同歲繁商議要看著水利圖一眼。
“我若是不讓你看呢?”歲繁眯了眯眼睛,她最近時常覺得後背陰測測的,像是有人在算計她一般。
在這個世界,能看到她的只有周稷一個人,能算計到她的人也不做他想。
這小崽子在她面前裝得如此純良,心中可沒憋甚麼好屁。
不會是用完了就丟吧,這可真是帝王心術了。
【我們皇帝可是要像文皇帝學習的,你汙衊他,我要投訴你!】系統好像特別喜歡周稷的明君人設,第二次出來維護它心中的男主角。
歲繁掀了掀眼皮:“你們文皇帝姓呂的老婆死了,他姓呂的老婆生的孩子也死了。”
像偶像學習的話,周稷動手的可能性豈不是更大!
【你又不是他老婆,他殺你幹甚麼!】系統狐疑:【你故意提起他老婆,是不是饞他的身子?】
歲繁:“……”
“腦子有病就去治,去資料中心重新整理下資料吧,錢我掏。”
肩膀上突然傳來如有真實的重量,歲繁垂眸便見一柄玉如意貼在她的衣服上,小皇帝輕笑道:“若是您不讓開,朕就要得罪了。”
他的與如意搭在歲繁的衣服上,輕輕指著一個地方。
“若是治水,您覺得我該派誰去?”他的問話像是誠心誠意,可那冰涼的玉如意卻是時時刻刻散發著溫度。
歲繁沉默片刻,誠懇的問他:“你是想捱揍嗎?”
小崽子沒捱過打是吧,敢將這玩意兒搭在她的肩膀上?
這麼不尊重老祖宗,想要幾個愛的大耳刮子嗎?
周稷挑眉,神色略有些無辜道:“朕只是想著如何治理天下,怎麼就想捱打了?”
“和我耍你那小心思?”歲繁奪過那玉如意,輕輕在周稷額角上敲了敲:“欠揍。”
那語氣,像是在教訓不懂事的孩子。
周稷捂著額角,無奈的笑:“朕已經是皇帝了,您多少給些面子。”
他商量:“別打臉,叫人看到不好。”
歲繁不知道該對這個越發跳脫不尊敬老祖宗的傢伙如何是好。
打吧……
她怕一拳下去就得跪在地上叫他不要死。
罵吧……
他這比萬里長城還厚的臉皮,想必是不會受到甚麼傷害的。
可若是就這麼算了?
將玉如意隨意扔到了桌面上,歲繁咬牙切齒的揪著他的臉:“小崽子,你再給我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