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陛下請謀反8
“比起亡國這樣高難度的事情,姑祖母還是教教朕如何救救這個國家吧!”小皇帝誠惶誠恐的下拜,不敢再叫歲繁吐出驚人之語。
“這有甚麼可教的?”對於治國這件事,歲繁不會也不覺得自己能教導一個聖君。
她覺得,只要保住這小子的小命,這傢伙能把那些蠅營狗茍的大臣們腦漿子都打出來。
“稷年少無知才疏學淺,正是需要長輩指導的時候,還請姑祖母給些建議。”周稷再次下拜,堅決要叫歲繁給他想出個辦法來。
想不出來才好,一直煩著就不會去想那些亡國的八百種方法了吧。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給你些指點吧。”
歲繁想了一下,道:“書上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但是治朝堂卻不一樣。”
“那些個動輒傳承幾百上千的老世家可不怕你徐徐圖之,要對付他們就要行之以急,千萬不要拖。不然你一定會陷入他們的節奏,和你便宜爹一樣被拖死。”
大行皇帝並非無能之人,可卻依舊被以崔翊為首的老臣們克得死死的,幾乎蹉跎了一生。
甚至於歲繁認為,在原本世界線中兒女的死亡,也未嘗沒有世家們的手段。
對於那些世家,除了要傳播知識、團結中小世家對付以外,最需要的就是一個黃巢。
天街踏碎公卿骨,物理上消滅這些人永遠都是最有效的手段。
正好如今的科舉已經有了雛形,招上一群寒門子弟和小世家的子弟就能輕鬆取代這些人,根本不怕殺光了這些傢伙沒人治理天下。
周稷本沒想過歲繁能給出甚麼建設性的建議,畢竟這位神秘的老祖宗一直都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但如今聽著她的指點,他卻陷入若有所思中。
她的想法,竟與他有幾分不謀而合,只是更為激進罷了。
在他來京城的這一路上所想的策略中,對付大世家也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崔家。
他眸色閃了閃,輕聲道:“那姑祖母覺得,我該如何對付崔家呢?”
歲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甚麼都來問我,不如我來做皇帝?”
她不信這小崽子沒有一點想法,想空手套她的計策,做夢呢!
周稷眼睛閃了閃,輕聲道:“朕準備……等崔翊死。”
“嗯?”歲繁一挑眉,瞧向周稷的眼神有些不對。
在她的視線中,周稷淡定道:“崔公如今已經年過八十,再能活又能活上幾年呢?”
“如今我還不到及冠,何必急著與他鬥?”
“為此若是傷了朝中賢良就不好了。”
崔翊那老傢伙如今就是崔家的定海神針,如果他死了,崔家肯定會亂上一陣子。
而其他那些個大世家,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亂子而不插上一腳。
到時候,在混亂中,他這個皇帝便大有所圖。
聽著他對朝中重臣的悲憫之言,歲繁點頭:“熬老頭是吧,我懂。”
這招,漢朝漢宣帝用過,本朝的崔翊也用過。
漢宣帝熬死了霍光,崔翊熬死了諸多同僚和英主。
如今到了他被熬了,這如何不是一種天道好輪迴呢?
周稷無奈:“徐徐圖之罷了,姑祖母之言當真是……”粗鄙。
歲繁懶得理他的道貌岸然,笑眯眯道:“猥瑣了點,但是招數不錯,不過我建議你再多熬熬。”
“崔克柔身子骨不好,又是六十多歲的人了,說不準就死在了守孝的時候呢?”
“到時候崔克己獨木難支,正是各大世家動手的時候。”
也是皇帝這個裁判員下場的時候。
到時候他將祭出“朕來說句公道話”,“朕實話實說”、“朕也不是偏袒誰”的三大法寶,連哄帶騙,幹掉一批朝臣。
然後再用他們空出來的位置拉攏在外的將軍刺史,穩定朝堂。
“姑祖母大才!”周稷一臉嘆息,像是為歲繁的計策驚詫極了。
叭叭個夠本的歲繁:“……”
行了,知道你小子也是這個想法了,不就是盜用了下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嗎?何必冷嘲熱諷呢?
不能尊敬老祖宗的皇帝,開疆擴土將疆域擴大又如何?
我詛咒你太廟上香根根斷!
“現在說這些沒用的幹甚麼?”她哼唧了兩聲,不悅的道:“你還是想想如何對待那些宮人吧,有他們在你寸步難行,還談甚麼拉攏朝臣?”
朝臣的影子都看不到,拉攏個屁!
周稷神色淡然:“會的。”
然後,第二天歲繁就發現了那個被他叮囑過看凍傷的閹人不見了。
周稷似是也發現了這一點,擔憂問:“昨日那人呢?朕怎麼沒見到他?”
高大監垂眸斂目,輕聲道:“那人身子不適,如何能在陛下身邊服侍?”
“奴才已經著人將他送回閹人所,只待養好傷便來服侍陛下。”
然而他知道,那個小子已經永遠不會回來了。
就在太后知曉周稷曾經關注過他後,便將那小子直接給勒死了,高大監親自動的手。
那時的心情,他也說不清楚是甚麼樣子的,是同類間的兔死狐悲,還是對皇帝多管閒事的厭惡。
總而言之,他知道從今日開始,他該更加小心些,不讓皇帝產生有半點親近他的心思,也不讓周圍這些太后的探子有半點告他黑狀的機會。
“如此啊。”周稷嘆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金丸:“他也算是服侍朕一場,將這個送給他,叫他請個太醫來看看吧。”
當帶著體溫的金丸落入掌中時,高大監的臉色更加冷漠了:“奴才遵命,多謝陛下恩德。”
周稷輕笑了聲:“這算甚麼?你們辛苦服侍朕一場,受些獎賞是應當的,哪個君王會虧待身邊人呢?”
話音落下,神色冷漠的宮人們神色間有一瞬的異動,隨即又恢復了冷漠模樣。
歲繁飄在他的身邊,笑眯眯:“你不會以為這樣子就能讓宮人歸心吧!”
周稷搖了搖頭,失笑道:“看朕說這些做甚麼,時候不早了,我們快去上課吧!”
說罷,他捂著唇又咳了兩聲,才朝著崇文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