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陛下請謀反3
周稷在這近乎病危通知書的告知下,緩慢的理好衣袖,倒退兩步一揖到地大拜下去:“還請姑祖母救我。”
歲繁單手拄著下巴,好奇的看著這便宜孫子:“我能救你,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周稷垂眸,恭敬且認真的道:“以往朕從未聽過姑祖母人前顯聖傳聞,如今姑祖母突然出現在朕面前,想必是知曉朕如今有難,以宗室長者身份前來幫扶新君,挽救大齊江山。”
“稷無才無德,卻有匡扶天下之志,若是姑祖母今日救稷一命,稷定不負大齊先祖囑託,以天下為己任,不敢有半分懈怠。”
清瘦的少年皇帝神色認真,就像是真的在對先祖發誓一般。
“如此,我不救你,反倒是不顧天下死活了?”歲繁笑盈盈反問周稷。
小子,給祖宗上強度是吧,有你的。
“不敢,”周稷恭敬道:“大齊宗室人才濟濟,沒有小子,也會有更賢明的君王出現。”
“小子如此言語,只是懇請賢長給予一個能施展胸中抱負的機會。”
不愧是做皇帝的人,真會說啊。
歲繁都快被他的一顆赤誠少年心給感動了。
“如此,那就救你一命。只是……”
感動了又沒完全感動,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有吩咐,不敢不從!”周稷連忙再次俯身大拜。
“待到你掌控朝綱之時,需得給我香火供奉多上三成,不得虧待了我。”
周稷那略顯緊張的模樣放鬆下來,忙道:“一定!”
“陛下,太傅公在等著了,該去上課了。”一炷香時間到,高大監推開房門,恭敬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發呆的小皇帝。
“走吧。”
……
荒僻宮殿中,有一小火爐悄悄燃起,歲繁將從太醫那偷來的藥分次放入小砂鍋中,緩慢熬煮。
待到熬好後,她便將褐色藥液放入湯碗中,順著牆根一點點的朝著周稷的寢殿挪去。
若是此刻有宮人能看到這一幕,定會嚇得驚叫出聲。
畢竟,這世上應該還沒有能自己飄的碗。
歲繁仗著靈魂體不會被燙到,端著滾燙的藥碗便悶頭往前衝,勢要先周稷一步回到寢殿。
一隊巡邏的侍衛從宮道上走過,歲繁將碗藏起來,待到他們離開才又端著碗繼續貓腰走。
【老祖宗,你就是這麼幫皇帝的?】系統瞧著她這鬼鬼祟祟的模樣,不由得出言嘲諷。
“你懂甚麼?”歲繁翻了個白眼,嘴硬道:“高階的神蹟,往往以最簡單的方法實現。”
是她不想端著藥碗飄在半空嗎?
還不是她既飛得慢,又沒有隱藏手中東西的能力?
天知道在偷拿些藥材和炭火的時候,她費了多少力氣。
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系統非但不來幫忙,居然還敢來調侃她?
沒用的東西!
系統不忍的看著她鬼鬼祟祟的模樣:“不然,咱就別裝了。”
為了維持做祖宗的逼格,這麼辛苦,值得嗎?
歲繁在宮人偷懶的間隙推開房間,將藥碗給送了進去,然後又用個沒毒的盒子蓋住,免得味道擴散。
這一切都做好了,她才拍拍並不燙的手,淡淡道:“你懂甚麼?”
做男主角祖宗的快樂,是誰都能享受得到的嗎?
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她不珍惜才傻呢。
系統:【是,我不懂。】
男主老婆都做了好幾次了,這祖宗身份又有甚麼值得珍惜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音,歲繁忙收斂神色,輕身一躍又到了房樑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進門的小皇帝。
比起早上,他的臉色似乎更蒼白了些,顯然是被一上午的課程荼毒的不輕。
當然,也有可能是餓的。
早上就吃了那兩個菜葉子,然後跑到老遠的地方上課,然後又要千里迢迢的跑回來吃飯。
就是個壯年男人這麼折騰也得覺得難受,更別提這一路顛簸還吃不飽的少年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可面對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皇帝,高大監是怎麼做的呢?
他又給傳了一大桌子看上去好看,卻絲毫不頂餓的菜葉子上來。
比早上清粥小菜進步的是,中午給的是頂餓的饅頭。
歲繁猜測,也許皇帝原本的主食應該是更精緻些的點心米飯甚麼的,這饅頭應該是尚善監哪個不知死活的吞了皇帝的主食給換上來的。
至於她為甚麼這麼肯定?
自然是因為這一整桌子,沒毒的就只有這幾個饅頭。
“只有這個能吃。”周稷瞧見房樑上的老祖宗飄下來,漫不經心給他指了指那幾個饅頭。
然而,他卻像是沒有聽到歲繁的囑咐一般。
不論宮人給上了甚麼有毒的白菜蘿蔔,他都照吃不誤。
只不過,他的身子像是還沒有恢復一般,只吃了兩口就掩住口鼻道:“這些菜色還是太油膩了些,給朕些饅頭衝充飢便可。”
此刻,假裝木頭人的宮人們都震驚了。
這菜色還油膩,陛下要不明兒咱就直接和兔子一個待遇吃點焯水的白菜蘿蔔吧。
高大監瞧著那些個飯菜,輕飄飄的道:“還不快聽陛下吩咐?”
他才不管這這位吃多少呢,他只需要完成太后娘娘的吩咐便可以了。
一點點食物下肚,驟然難吃的讓人皺眉,也啟用了五臟廟。
周稷感受著胃袋的絞痛,平靜的吃了半個饅頭便按著額頭道:“都撤下去吧,朕吃不下了。”
既然已經說了嫌棄那東西油膩,他就要做全食慾不振的樣子才好。
“遵旨。”高大監一揮拂塵,示意人將這些東西撤下去。
“都下去吧。”周稷像是被這一餐不合胃口的午膳折磨地夠嗆一般,按著額頭疲憊道:“朕要睡一下,下午還要與太傅再上課呢。”
高大監微微眯了眯眼睛:“陛下,這宮中有規定,貴人歇息時是要留著宮人服侍的,奴才留個人為您……”
“夠了!”周稷忍無可忍的拍了下桌面:“你留人是想服侍朕還是想監視朕?”
他像是被氣急了,又不敢在這陌生深宮中發火一般,只發了片刻火便緩了語氣道:“朕只想獨自休息,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