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道長看這裡17
彼時宋含章一根手指抵開了沒出息的堂弟,如今他依舊送給宋馳一個嫌棄的眼神。
“慌甚麼?”
宋含章身著喜服,淡淡開口。
宋馳咬著腮幫子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鬼到臨頭了,他能不慌嗎?
“要不,還是我當新郎吧,堂哥陪著我去就行了!”他總覺得,當新郎不是個甚麼好選擇:“而且,那隻鬼已經認得我的臉了,換了人也不會認不出來的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宋含章卻只淡淡掃他一眼:“她又不是非你不嫁,只是想找個能吸陽氣的容器罷了,才不會管到底是甚麼容器。”
“真的嗎?”宋馳聽著門外吹吹打打逐漸接近,哆哆嗦嗦問:“萬一就被發現……”
“你陽氣不足,發現了也無關緊要。”及冠依舊童子身的青年嫌棄看了宋馳一眼:“若非那義莊中的鬼飢不擇食,也不會選擇你。”
感受到父母驟然犀利起的眼神,宋馳忙不疊的道:“冤枉,我一心只向聖賢書,絕對沒有和女子有過首尾啊!”
“我不是說這些。”將茶杯頓在桌面上,宋含章不想再和蠢貨弟弟討論這個問題。
“新郎官,新娘子來接人嘍!”喜婆尖利的聲音透過門窗,傳入了正堂內。
下一刻,堂前的門無風自動,重重拍在牆壁上。
陰風陣陣之下,正堂中傳來一聲聲尖叫。
喜婆不但沒呵斥這嘈雜的聲音,反倒是享受的勾起了猩紅的唇。
恐懼吧,她就喜歡人類這種情感!
下一刻,一條下馬的大長腿直接片到了她頭頂,將她給片倒在地。
而那下馬的大娘子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一般,非但沒有關心她一下,還把腳踩在了她的脖子上。
陰氣凝結的脖子霎時間化為扁扁的一片,伸出去老遠。
喜婆費力的伸手勾住自己的頭往回拉,艱難開口:“大……大娘子?”
“嚯!哪來的鬼!”正琢磨這世界到底哪裡不對的歲繁被這悽悽慘慘的一聲嚇一跳,將腳底下的脖子給放了出來。
喜婆連忙捏吧捏吧自己的脖子,勉強捏成了個形狀後,將腦袋給安上。
歲繁不忍直視的避開視線,不去看她那擰成麻花的脖子。
下一刻,她的視線就落在了坐在正堂中的新郎官身上。
“呦,這就是我的夫君?”她黑洞洞的瞳孔陡然升起兩道臉色陰氣:“好俊的容貌!”
好濃的陽氣!
這能吸好幾天吧。
喜婆用手扳過腦袋去看那新郎官,也發現了他濃重的陽氣,以及他身邊瑟瑟發抖的人類。
手中紙錢一甩,她興高采烈道:“大娘子好大的福氣,能迎娶到這般俊俏的新郎官!”
不是新郎官本人便不是本人吧,反正如今這個做新郎的陽氣更足,定會更討老爺歡心。
至於這傢伙有可能是天師?
喜婆的笑更加燦爛了,那不是更好嗎?
這些年中,也沒見那個天師能拆了他們義莊,反倒是老爺的花園中種出了不少天師花肥的嬌豔花朵。
舔了舔猩紅的唇,喜婆想著兩年前吃到的那口天師肉,聲音急切起來:“吉時已到,新郎官快些上轎吧!”
宋含章用眼神止住愚蠢弟弟的行動,自座椅上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花轎走去。
“等等。”路過歲繁的時候,安靜了許久的女鬼終於開口了。
宋含章側眸看向她,微微斂住眸中幾分清冷,音色柔和:“大人有事?”
美人不愧是美人,便是連說話的聲音都這麼好聽。
這樣的美人,怎麼能委屈了他呢?
歲繁這般想著,從袖口中掏出蓋頭來:“新娘子沒有蓋頭怎麼行呢?我給你準備了一個。”
宋含章垂眸看著那蓋頭上的鴛鴦戲水,沉默半晌後,拿過來蓋頭上了。
濃重陰氣瞬間包裹他的全身,將鮮紅的衣袍都顯出幾分陰森森來。
喜婆看著歲繁的武器落在宋含章身上,個對著歲繁比了個大拇指。
提前防住那可能是天師的新郎官,大娘子娶相公的手段是越發熟練了。
被莫名其妙給了訊號的歲繁:“……”
誇我有本事弄到這麼好看的男人?
謝了哈!
轎伕殷勤的為款款走來的新郎官掀開轎簾,讓他坐進去。
宋含章目視著那花轎中的斑斑血跡,半晌後才坐了上去。
“起轎!”轎簾落下的瞬間,喜婆揚聲開口。
霎時間,吹吹打打的熱鬧聲音再次傳遍這間宅子。
正堂門口,宋家人正一臉憂心的看著被送入花轎的宋含章。
他們眼前一花,便見到那嘴紅紅的喜婆貼著他們的臉在笑。
“啊!”宋馳發出尖銳的嚎叫,連滾帶爬的後退好幾步。
歲繁這樣的女鬼他還勉強能接受,喜婆這樣的就實在是敬謝不敏了。
“前新郎官,躲這麼快乾甚麼?”喜婆皮笑肉不笑的點了他的身份,在他驚恐的眼神中道:“我們小姐的聘禮呢?”
“聘禮?”宋馳遲鈍的大腦終於轉動,忙道:“有有有!”
“來人吶,將給小姐的聘禮準備好。”
隨著他的聲音,側跨院中有牲畜伴著面容麻木的小廝丫鬟被趕了出來。
牲畜們不甘的叫著,被祭獻的人類卻像是已經被嚇破膽,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面容沒有絲毫相似的人們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絕望表情。
喜婆黑洞洞的眼中迸射出精光,她在最前頭那牲畜身上聞了個遍:“就是這個味道,我喜歡!”
老爺吃人肉,他們也能有些畜生肉吃,不虧!
宋馳乾笑著道:“若是沒有其他事情,諸位還是趕快啟程吧。”
走吧走吧,沒事別再來了!
喜婆滿足的摸摸那嘶聲嚎叫畜生的頭,道:“自然,我們輪迴義莊中的鬼怪向來是最講道義的,收了你們的東西就不會再回來吃你們。”
這也是他們吃了這麼多人,還沒被破釜沉舟幹掉的主要原因。
大戶人家不想讓自家少爺受苦,就花錢買些人給他們吃嘛。
他們很寬容的,從不在乎新郎官是不是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