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知青不對勁27
短短十幾步的路愣生生給歲繁走出汗了,理著自己被擠得亂蓬蓬的頭髮,歲繁發出由衷的感慨:“好多人啊。”
坐在對面的大姨瞧她這樣樂壞了:“小姑娘第一次出門吧,這火車上甚麼時候不是這麼多人了?”
她說起有次到站樂沒擠下車的事,心有慼慼的道:“除非終點站,不然你得提前半小時到車門那去,不然可能下不去車。”
歲繁樂了:“受教了,還好我們這次是去終點站,不用擔心下不了車。”
“你們也是去京城?”一聽目的地一樣,大姨眼睛亮了,還給歲繁遞過去一把瓜子:“走親戚?”
“沒,去工作。”歲繁一本正經扯大旗:“我們……嗯?”
瞥了一眼旁邊,歲繁發現陸景行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只得話音一轉:“我們村子辦了個農副食品加工廠,這次我們去京城就是擴充套件銷路的。”
雖然廠子辦公地點沒有,農產品沒種,甚至批文都沒有,但歲繁相信她們廠一定紅紅火火,提前開始展望起了未來!
神之畫餅術,拿來吧你!
在她的一番描述中,阿姨逐漸沉迷:“你們廠子的東西真這麼好?”
歲繁眼睛一瞪:“我還能騙您不成?”
說著從座椅下頭扒拉出來他們帶的樣品,幾樣山珍被放在雕刻得簡約大方的木頭盒子裡,下面還墊了紅綢子,將不怎麼好看的山珍襯得高階又大氣。
這種上檔次的包裝對於如今禁止打罵顧客的供銷社來說就是降維打擊,阿姨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們這個怎麼賣?”
“我們這個分幾種級別,現在您看的就是最高的那種,適合送禮和給廠裡高層發福利,剩下的……”歲繁如同一個成熟的銷售員,叭叭起來就沒完。
等陸景行回來的時候,遠遠便見他們座位邊上圍了一群人,歲繁還拿著筆記本在記甚麼。
他走近了,便聽歲繁道:“今年我們的東西已經銷售完了,因為賣得太好準備擴大種植規模,來年說不準能有貨!”
“我先給大家記上,來年有貨了一定優先通知大家!”
陸景行默然,他們有甚麼東西可銷售的?連個場子都沒有。
擠開人群,陸景行默默將搪瓷杯子遞給歲繁,裡頭是打好的溫開水。
“誒?”說了一大通的歲繁正渴著呢,接過來噸噸噸喝了半杯:“我還說怎麼一轉眼沒人影了呢,去打水了啊。”
陸景行應了一聲,默默接過歲繁手中的筆記本幫她記聯絡方式,讓她專心推銷。
熱鬧維持了快兩個小時,直到把乘警都給招來,歲繁才戀戀不捨的結束了這次推銷。
合上木盒,歲繁將它塞到了最開始和她說話的阿姨手中:“見面就是緣分,這就當我給您的見面禮!”
那阿姨受寵若驚:“哎呀呀,這這麼貴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拿?”
剛剛歲繁可是將她手裡這盒東西吹成了純野生限量版,一年只有這麼些賣完了天王老子來了都沒有的高階貨,她怎麼好意思拿?
歲繁一揮手,豪氣萬千:“這算甚麼?多貴的東西都沒有閤眼緣重要,我把您當成朋友,送您就收著!”
在某個廠子做辦公室主任的阿姨為友情熱淚盈眶:“行,我收下了!”
“你們明年的東西要還是這個質量,我就訂貨!”她積極為這熱情的小知己排憂解難:“這個高階的給我來一百個,普通的來一千個試試水,好的話我還加貨!”
歲繁瞳孔地震:“姐姐您就放心吧,我們這是幾個村子聯合辦的,是縣裡重視的產業,絕對不可能弄虛作假!”
降了一輩的阿姨豪爽中透著精明:“我知道,剛你介紹信掉下來了。”
她將介紹信塞回歲繁的懷裡,笑眯眯道:“這東西可收好了,不然不好住招待所。”
“等下車了我就給廠子打電話,把這事情定下來!”沒見著介紹信,她怎麼可能鬆口?
她也不怕歲繁糊弄她,她們廠子級別比他們整個縣都高,萬一弄虛作假一個問責下來,她整個村子都有好果子吃!
歲繁樂呵呵的接下介紹信,假裝這不是故意掉下來的。
伸了個懶腰,歲繁轉頭看向陸景行:“瞧見了嗎?”
以後創業推銷就按我這個水平來,不然我懷疑你個張嘴啞巴設計出好東西都賣不出去。
陸景行神色微妙:“嗯。”
瞧見了,她的忽悠能力比在村子裡還出色,是個做宣傳的好同志。
陸景行敬畏的將還有點溫度的搪瓷缸子再遞給歲繁:“你喝水。”
得了禮物的大姐瞧著這一幕,笑呵呵道:“你愛人可真體貼,接熱水那地兒老多人了,我擠了好幾次都沒擠過去,接一缸子水可老費勁了。”
這小夥子一上車就去接水,不就是怕這姑娘口渴嗎?
現在小年輕黏糊起來可真是讓她不忍直視呦。
歲繁一怔,笑開了:“誤會了不是,這是我同事!黃花大閨男!”
大街笑而不語,剛才那小夥子除了記聯絡方式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這姑娘。
哪個同事關係這麼親密?
不過剛認識,她也不好交淺言深,直視笑呵呵又聊起其他事情來。
火車冒著黑煙,將人帶到了千餘公里外的京城。
告別一眾新朋友下車,京城灰撲撲的天映入歲繁的眼簾。
來往行人穿著藍灰軍綠的衣服,挨挨擠擠的在這顆城市的心臟中來往,忙碌又熱鬧。
在一次險些被擠散後,歲繁一把拽住了陸景行的手腕:“我們拉著手,不然走散了估摸找不到對方。”
這年代可沒甚麼手機,走散了可是個麻煩事。
踏入故土,陸景行不免想起從前的種種,有十八歲前的快樂,有狼狽出走時的憤懣。
種種情緒,都在歲繁抓住他手腕的時候消失殆盡。
雖然隔著衣料,但他們這也算是牽手了吧。
按捺住心中歡喜,陸景行反手抓住歲繁的手:“這裡我熟,跟著我。”
粗糲手掌相觸的剎那,歲繁神色微妙的看了陸景行一眼。
剛開始碰一下手臂都炸毛的是誰?現在竟主動牽手了?
有心調侃兩句,但想想陸景行被她睡麻掉的肩膀,歲繁頗有良心的閉上了嘴。
算了算了,放他一馬。
陸景行帶著歲繁找到招待所,在前臺大叔不耐煩的眼神下出示介紹信開了兩間房,又要了一暖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