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知青不對勁18
跟著陸景行將栽培計劃和銷售計劃細化在紙面上後,歲繁和他約好了明天出門的時間,才將周身充斥無窮精力的陸景行送出家門。
“深藏不露。”摸了摸有些脹痛的額角,歲繁給出如下評價。
雖然這傢伙還年輕,但賺錢的手段卻是老辣。
一場頭腦風暴後,他們甚至做出了普通禮盒和豪華禮盒的方案。
前者豪華包裝並著山中純野生的山珍,用來送領導和供高階客戶選擇。
後者則是成批出產,用來普通售賣和作為工廠福利批發出去。
兩個賺錢人英雄所見略同,越談越是投機,談得歲剛和高英昏昏欲睡。
“睡了睡了!”終於送走了瞌睡蟲,歲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別睡,還有事情要說!”歲繁一臉嚴肅的拽著夫妻兩個人:“這件事必須在我們把教授請回來之前完成。”
歲剛眼皮黏連,然後被高英重重掐了一把,一激靈險些跳起來:“說,你說!”
“第一,和鄉親們把事情說明白,讓戶主把這份合同簽了,免得到時候大家以為教授們是來吃白飯的,出現問題。”
“嗯嗯。”進入知識盲區的歲剛點頭如搗蒜,任憑閨女下決定。
“第二,咱們村自力更生,怎麼也得請縣裡給點支援,錢也好,政策也行,總之態度要有。”不然整個村子被扣上大帽子甚麼的,不是開玩笑的。
“行行!”歲剛一抹臉:“閨女你放心吧,忽悠……溝通領導和群眾,這是你爹我的老本行了,絕對給你辦好!”
說完,他又試探的問:“那,我能睡覺了嗎?”
“去吧去吧。”仍舊處於興奮狀態的歲繁端走了煤油燈:“其他事情我再改改,明早上把合同給你!”
“早點睡哈!”不走心的說了一句,歲剛一頭栽在了炕上。
比起弄那勞什子合同,他寧願鏟十畝地。
次日一早,歲繁黑著眼圈將準備好的合同交給歲剛,才打著哈欠朝村口走去。
李叔的專車早早在那等著了,見歲繁過來還打了個鞭花。
平板車上,早有一個人正襟危坐在那等著了。
瞧他眼下的青黑就知道,昨晚上沒睡好的不止歲繁一個。
“走嘍!”伴隨著李叔一聲招呼,牛車緩緩行進。
晃晃悠悠的節奏中,歲繁頭一點一點的,慢慢朝著陸景行的方向靠過去。
陸景行一夜沒睡,此刻頭腦中的興奮也還沒散去。
他抱著工具箱一本正經的模樣,心中卻全是昨天那份合同,以及如何能讓父母過得更好一些的方法。
找父親從前的老朋友和同學關係,將禮盒賣入工廠作為福利一部分,在供銷社或者百貨大樓鋪貨……
給爸媽做一身新衣服,弄點新被子,再弄些有營養的補補身子。
被仇恨和陰霾充斥的心,只因著一點點小希望就被更多的事情裝滿,讓他一時間忘記了怎麼殺掉林學棟。
突然間,手臂上傳來一陣溫熱,讓他身體猛地一僵。
陸景行垂眸,便見到將臉貼在他手臂上,睡得正香的歲繁。
抿了抿唇,他猶豫半晌還是沒有將人推開,並且微微的放鬆了肌肉。
歲繁這一覺睡得很好,直到李叔一聲“到嘍”才將她驚醒。
臉頰下的枕頭溫熱彈性,讓她下意識的蹭了下。
彈性肌肉瞬間緊繃,歲繁瞧著那軍綠色的袖子,心中浮現不妙的感覺。
她一點點抬頭,對上了陸景行那漆黑冰涼的眼神。
“醒了?”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冷淡,但多了幾分人情味。
“嗯?嗯。”歲繁有些迷糊的直起身來。
想到昨日陸景行對她碰觸的抗拒,覺得依著這傢伙冷冷淡淡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性子,可能要說出甚麼不好聽的話了。
於是,她反客為主,率先佔領道德制高點:“你怎麼不提早叫醒我?”
陸景行揉著自己已經發麻的手臂,淡淡看了一眼明顯心虛的女人,道:“看你睡得熟,沒……”
捨得兩個字被他吞了下去。
這兩個字過於曖昧,不適合他們之間的關係。
頓了頓,他才道:“沒好意思打擾我們的功臣。”
讓他家庭再次團圓的功臣。
歲繁眯起眼睛打量陸景行半晌,幽幽道:“你最好沒有說反話。”
狗嘴裡吐出鑲金象牙來,挺讓人詫異的。
眸中閃了閃,陸景行輕聲道:“謝謝。”
歲繁懂了,借臂報恩唄,沒想到這小子還挺知恩圖報的。
她拍拍陸景行的肩膀,一臉你小子很可以的樣子:“好樣的,沒枉費我特意想出這麼個法子幫你。”
特意幫他?
陸景行心中一動,試探開口:“你是特意……”
“你們兩個娃娃,到底下車不?”
兩個人的談話除了聲音小點去,其他都挺公式化的。
可在駕駛員李叔的眼中,就不是一回事了。
兩個小年輕靠在一起睡了一路,醒來後還咬耳朵竊竊私語著甚麼他老人家聽不得的話。
這不就是在他的車上談情說愛嘛!
你們談就談了,可別影響我回家啊!
歲繁回過神來,忙下車:“謝謝李叔!”
李叔一揮鞭子,吆喝老牛回村,走遠後才回頭對著歲繁叮囑:“年輕人悠著點!”
歲繁臉一黑,她怎麼就不悠著了
“走了。”側眸看了一眼身後從剛剛開始就處於愣怔的陸景行,歲繁開口催促。
“你剛才說,你是為了我想到這個辦法的?”陸景行此刻固執的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歲繁:“哈?”
她以為這個話題過去了,可這傢伙執著過分的眼神,顯然不是這麼覺得的。
沉吟了半晌,歲繁斟酌著道:“是,也不是吧。”
“看到你寄東西太貴,才琢磨出這個法子,讓你們就近接觸,別浪費錢。”歲繁索性自己朝著農業局方向走,繼續道:“能搭把手,又能給自己村子裡賺錢,順手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順手的事……
陸景行咀嚼著這四個字,竟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甚麼心情。
她這順手的事情,是他數年間求而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