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知青不對勁2
“好侄女,我們有話好好說!”他忙不疊扯出個笑來,試圖安撫歲繁:“我和你爸也是多年的老朋友,沒必要……”
“放屁,誰和你是朋友?”
“晦氣,誰是你侄女?”
父女兩人如出一轍的嫌棄,讓人無比確定他們一定是親生的。
蘇大海臉上笑一僵,被頂得半晌沒說出話來。
歲剛這人說好聽了是豪爽好說話,說不好聽就是缺心眼,他這女兒也是隨了他的一路人。
過去這兩個見面哪個不是一口一個蘇大哥、蘇伯伯的,現在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歲繁要是知道他想甚麼,肯定反手就再給他兒子兩巴掌。
君子欺之以方是吧,就愛欺負老實人是吧,現在給你看看老實人的能耐。
她一腳將蘇文德踹到牆角坐著:“想退婚,行。”
在蘇大海驟然亮起的眼神中,她冷笑道:“先把我的嫁妝還回來。”
“腳踏車前些天蘇文德騎走了,我也不要他用過的晦氣東西,你們直接折錢和票就行。”眼看眼前老東西的臉色黯淡,歲繁繼續道:“還有那蝴蝶縫紉機他媽也拿走先用了,也折現。”
蘇文德白天在縣城開車晚上回村睡覺,每天用在路上的時間就得兩個多小時。
歲家心疼新女婿,就先把女兒嫁妝給他用著,卻沒想到給了個白眼狼。
“這……這怎麼可能呢?”蘇大海臉皮抽搐,不算票腳踏車一百六,縫紉機一百二。
且不說這些錢是他們一年的積蓄,就是那票也是不好弄的緊俏貨啊!
歲剛家就一個獨生女,捨得給東西,他可不是隻有一個兒子!
“用我東西的時候沒想過不可能,現在還的時候想著不可能了?”歲繁冷笑“蘇保管員,你難不成是想霸佔勞動農民財產不還?這是一個人民幹部該乾的事嗎?”
蘇大海臉上五顏六色,一時間幾乎想到了他剛來時候給歲剛扣地大帽子。
甚麼“人民幹部不能包辦婚姻”,“人民幹部支援婚姻自由”,現在這些話,全成了迴旋鏢扎到了他頭上了。
“這……我是實在沒錢啊!”退婚要這麼一筆錢,和那女知青結婚又要一筆錢,他就是把自己扒一層皮也拿不出這些錢啊!
“沒錢就去借,就去要飯,你沒錢和我有甚麼關係?”歲繁柳眉倒豎,有幾分歲剛的氣勢:“我這可是合理索回自己財產,就是放到縣領導面前都不會有半點問題。”
蘇大海氣急敗壞,剛剛歲剛被他弄得節節敗退,險些就要同意無條件退婚了。
怎麼現在轉頭,他們家就得拿出大筆錢來平事了?
他不動聲色的朝著自家婆娘使了個眼色,下一刻尖銳的哭嚎聲就響了起來。
“天殺的,你們這是想要我的命!”幹慣了農活女人的掙扎力道極大,兩個小媳婦都險些沒按住她。
“大家看啊,這家嫁不出去的閨女賴上我們家了,他們這哪是想退婚,就是想逼著我們家娶她!”
此刻歲剛臉色難看至極,他身後的老婆更是要衝出來打人了。
女兒被無故退親,他怎麼能不氣呢,但不能鬧大啊!
現在雖然說是新時代了,但裹著腳的人還沒死絕呢,退婚這事一出不知多少裹腳布老殭屍等著看他們歲繁笑話呢。
他們剛剛想大事化了就是怕蘇家搞這麼一出,可現在……
歲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動聲色掃視院中鐮刀位置。
今天就是拼了這大隊長位置不要,也不能讓他姑娘被人指指點點。
可沒等他動作,歲繁就拖死狗似的將蘇文德給拖了起來。
男人的膝蓋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看向歲繁的眼中滿是惶恐。
悍婦!
悍婦!
他從前怎麼不知道這女人這麼狠!
多虧沒娶她,不然以後家裡還有好日子可過?
歲繁把他那被扇碎一片鏡片的眼鏡摘下來扔地上,淡淡道:“沒聽你媽滿嘴噴糞嗎?你不阻止下?”
蘇文德瞧著歲繁這涼颼颼的眼神就腿軟,喃喃道:“我,我……”
“啪!”
一個充滿女性傳統的老和平大耳刮子讓他瞬間安靜,歲繁像個無情的耳刮子機器,來回幾下抽得蘇文德牙齒鬆動。
偏偏她手上狠辣,聲音卻依舊是不急不緩的:“我現在打你呢,是因為你媽那張髒嘴,她多說一句我就多打一個。”
“打膩了,就踹肋骨。”她輕輕的聲音在潑婦罵街中不甚明顯,可卻讓那罵街的聲音戛然而止。
“肋骨扎進肺葉子,說不準你今天就死了。”說這話的時候,院子已經是安靜一片。
院裡院外好幾十號人,此刻愣是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歲繁手一頓,若無其事將人放下來,對著鄉親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開玩笑的,新社會了,怎麼能做這麼不文明的事情呢?”
大家神色複雜的笑笑,看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驚恐。
這歲繁,有其父之風啊。
當年有人要調戲歲繁他媽,他好像就是那麼抽那流氓的。
親生的,確認了。
蘇大海看著寶貝兒子被打,早就想上來阻攔。
但和平林場歲剛的地盤,好幾個大小夥子往那一站,給他堵得嚴嚴實實的。
“別打,別打啊!”在驟然安靜的院子中,他的聲音尤其的明顯:“東西我馬上就送回來!”
他現在哪還顧得上錢?兒子的命最要緊!
歲繁靦腆抿了抿唇,麥色的小臉上浮現不明顯的紅:“您早說我不就早停手了嗎?現在讓大家看了我這模樣,怪不好意思的。”
說話間,她還親切的朝著蘇文德他媽揮了揮手:“伯母你快來看看,蘇大哥臉撞到地了,撞得怪狠的。”
“我看著都心疼。”
婦人已經被血葫蘆一樣的兒子嚇傻了,再沒有剛剛的囂張模樣戰戰兢兢朝著兒子走去。
“哦,對了。”路過歲繁的時候,那女閻王一句話讓她僵在原地:“你兒子這種三等殘廢我看不上,下次要造謠,找個質量好的知道嗎?”
蘇文德他媽哪還敢造謠啊,她還想要命呢!
可在歲繁的逼視下,她不敢不回話,只能唯唯諾諾應道:“知……知道。”
“喏,就按那個標準來吧。”歲繁滿意的拍拍她的肩膀,朝著人群隨意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