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闆不可以20
“恭喜。”歲繁垂眸看著不再有半分血色的地磚,淡笑:“但也到此為止了。”
“啟動入侵者痕跡清除程序,啟動世界主線修復程序,啟動……相關人士記憶清除程序。”她的話是對系統說的,也是對通話另一邊的傅百川說的。
【你真殘忍。】系統嘟囔了一句,毫不留情的啟動程序。
屋子中的竊聽器咔啦一聲碎裂,碎片消失在虛無中。
樓上監視傅澤的線人出現在高總家附近,愣了片刻繼續監控這位戴了綠帽子的可憐老闆。
安全屋附近的保鏢瞬間回到傅氏保鏢休息室中,時刻準備保護出行的老闆。
亞馬遜雨林中的一對夫妻裝好標本後一愣:“咱兒子咋樣了?”
“不是F國學美術呢?想他了?等這次考察完,咱們可以去看他。”
所有涉及傅澤的人都在這一刻忘記了他的存在痕跡,一臉恍惚的重新投入工作。
更多的卻是千千萬萬未被這場事故影響的普通人,他們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自己屬於自己的平凡生活,不知高天之上的風雲變幻。
傅百川眼前的世界五彩紛呈,無數人和事物倒退,那些存在於他腦海中的事情也在被飛快的抹除。
他痛苦的抓住金屬窗框,指甲緩慢滲出鮮血,他用痛苦強迫自己留住那些記憶。
但無濟於事。
傅百川絕望閉眼,聲音沙啞“這些事情,我都會忘掉嗎?”
“對。”許是冷漠用在了收回記憶的那一刻,此刻的歲繁聲音竟顯出幾分溫柔來:“你甚麼都不會記得,親人背叛的痛苦不會再存在,車禍的傷痛也會消失。”
“穿書者所造成的一切破壞都將以另一種合理且溫和的順序被重新排列,你所本不該經受的苦難都將被抹去,你還是那個一帆風順的男主。”
是這個世界的絕對主角。
傅百川苦笑:“我可以拒絕嗎?”
傅澤對他造成痛苦對他來說是不值一提,可歲繁存在所製造的美好對他來說卻是彌足珍貴。
“抱歉。”
“真是不公平。”傅百川脊背汗透,胸腔劇烈起伏:“但這是我該受的。”
優越的家庭,超出普通人的智商,天助的事業運,原來一切美好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他頹唐的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現在說如果可以,我不想要這些不是不是有些矯情?”
歲繁沒有回答他,只靜靜聽著他不甘的發洩。
“既然都是要忘掉,那我就不客氣了。”傅百川顫抖著手扯開領帶,顯出兩分混不吝的痞氣來。
“歲繁,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垂下薄薄的眼皮,在記憶消失的最後時刻,用含混的聲音道:“喜歡你藏著的秘密,喜歡你口不對心,喜歡你藏著的狡黠,喜歡你讓人惱怒的狹促。”
“喜歡你……”男人聲音幾近呢喃,在失去記憶的最後一刻,他看向窗外飄揚的雪:“天冷,早些回家。”
【入侵者痕跡清除成功,世界主線修復成功,相關人員記憶記憶清除成功。】隨著系統的聲音,這場通話徹底結束。
此時,距離那場荒唐的春藥事件正好一個月,在傅百川給出的最後期限中,威脅他的存在徹底消失,他的人生重新走回正軌。
沙發上,小憩的男人睜開雙眼。
他悵然若失,伸出修長白皙的指尖輕撫光滑的額角,記不起那裡曾有過一個疤痕,也記不起那個死裡逃生在爆炸中見到沉靜側臉的夜晚。
做完正事,系統終於有空八卦,它聲音顯而易見的上揚:【還真是讓人感動,有沒有那麼一點點想著戀愛!】
哎呀呀,三百多年的母單時光要在這個世界結束了嗎?
歲繁淡定收起手機:“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她推開這間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入住的房間,踏入雪色。
在雪色的襯托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純淨美好。
下一刻,歲繁踏入這純白的雪夜,讓潔白無瑕的地面上出現一行刺目的腳印。
系統:【一個能透過支離破碎線索猜出你身份,一個即便知道天外天依舊能保持冷靜,一個身在小世界卻能和你勢均力敵的男人,你真的不心動嗎?】
歲繁無所謂的發動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笑吟吟反問:“一個一個又一個,我的心很小,同時對三個男人心動好像有些困難。”
系統笑嘻嘻:【你在迴避,你心虛了!】
歲繁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在有不知死活的路人跨越欄杆的時候暴躁的拍了下方向盤:“對呀,你能把我怎麼樣?”
車子艱難蠕動,等到了傅百川住處的時候那裡已經燈火通明。
她利落關上車門,望著遠處在門口等待的男人,淡淡道:“任何以隱瞞欺騙為開始的感情,結局都不會太好。”
“傅總!”歲繁揮了揮手,笑吟吟走向她老闆,為這場註定不會有未來的感情寫下結局:“我不會讓自己活在提心吊膽,時刻擔憂被枕邊人識破騙局的局面中。”
她對傅百川動心,但最愛的始終是自己。
系統不解:【可你救了他,怎麼也算得上善意的謊言吧。】
“謊言就是謊言,還分甚麼善意惡意?”
“您在這是等我嗎?”歲繁眨了眨眼,忐忑地站在傅百川面前:“這多不好意思。”
男人斜倚在門旁,深邃漆黑的眸光漫不經心的看著遠方的雪景,有些恍惚。
他好像忘掉了甚麼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但細細回顧過去卻發現一切正常,沒有任何事情可值得注意。
歲繁出現的那一刻,他眸中光芒驟然亮起,卻只淡淡的道:“看雪景。”
哦,也許是有的,比如他讓救命恩人住進了他家。
上個月的那場車禍中,他毫髮無傷,歲秘書卻為了保護他斷了幾根骨頭,他正是為此接她過來的。
那場車禍是誰造成的?
好像是東顯的趙康?
想隱藏專利剽竊卻犯下更致命的錯誤,真是蠢貨。
男人神思不定,耳邊突然響起帶笑的清脆聲音:“傅總,您讓我想得願望我想好了。”
“這麼快?”傅百川回神,好笑道:“不再仔細想想,為難我一下?”
“不了,畢竟我那麼善良。”
歲繁歪頭打量著莫名沉鬱的男人,笑盈盈道:“我的願望是……單身一輩子。”
傅百川一怔,神情難辨:“這算是甚麼願望?”
歲繁笑道:“所以,傅總能幫我實現嗎?”
傅百川看著她,半晌扯了扯唇角,大掌在她頭頂按了按:“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可以。”
忘了甚麼呢?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