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臨凡界,上仙現真身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色暗沉,萬里無雲,狂風無端捲起,整個京城上空氣壓低沉,凡人心頭莫名發慌,街頭巷尾行人匆匆,連飛鳥都不敢掠過天際。
東宮清漪軒內,黎鳶攥著陵褚寒的衣袖,小臉發白,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她能清晰感覺到,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正從九天之上壓下來,牢牢鎖定著她,讓她渾身發僵,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來自天界的威壓。
仙君,來了。
“姑娘,外面……天上全是光!”青禾衝到窗邊,只看了一眼便嚇得臉色慘白,慌忙退了回來,聲音發顫,“好多神仙立在雲上面,正對著咱們東宮!”
黎鳶身子一顫,下意識往陵褚寒懷裡縮了縮。
陵褚寒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戾氣與霸氣全開,哪怕面對漫天仙威,也沒有半分退避。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沉穩有力:“別怕,孤在,誰也帶不走你。”
身旁,宋燕真指尖掐訣,額間滲出薄汗,他佈下的凡界迷陣正在被天界仙力一點點撕裂,陣法光芒忽明忽暗,搖搖欲墜。他沉聲開口:“太子,上仙,迷陣撐不住了,四位上古仙君親自下界,修為非同小可!”
話音未落,九天之上傳來震徹天地的冷喝,仙音浩蕩,直貫東宮:
“冬槐上仙,立刻交出上古靈雀,否則,我等便以武力踏平凡界東宮,強行拿人!”
“靈雀乃天界重寶,輪迴轉世亦歸天界管轄,凡界之人,也敢阻攔?”
狂風驟起,殿內門窗砰砰作響,燈火劇烈搖晃,威壓如泰山壓頂,幾乎要將整座清漪軒碾碎。
黎鳶埋在陵褚寒懷中,小身子不停發抖,卻忽然抬起頭,通紅的杏眼裡帶著一絲倔強,小聲說:“我不要跟他們走……我要留在你們身邊。”
她膽小,她怯懦,可這一刻,她不想再躲在別人身後,眼睜睜看著為護她的人與天界為敵。
就在陵褚寒與宋燕真準備拼死相抗的剎那——
漫天金光驟然一滯,狂風驟停,威壓如潮水般倒退。
一道素白身影,自虛無中緩步踏出,懸於清漪軒上空,衣袂翩躚,清冷出塵,周身散出的上古仙威,瞬間壓過四位天界仙君,讓整個天地都為之寂靜。
是冬槐上仙。
他終於不再隱匿,現出真身。
眉目清冷如畫,氣質疏離萬古,一襲素衣不染塵埃,立於天地之間,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他目光淡漠掃過雲端四位仙君,沒有半分溫度,聲音清冷,卻讓九天震顫:
“本尊說過,靈雀,本尊護著。”
“天帝若執意來搶,便讓他親自來見本尊。”
四位仙君臉色驟變,又驚又怒:“冬槐上仙!你真要為了一隻轉世靈雀,與整個天界為敵?自毀萬古仙途,值得嗎?”
冬槐上仙薄唇微啟,字字冰冷,沒有半分遲疑:“仙途可棄,仙骨可碎,天界可棄,唯獨她,本尊不能讓。”
話音落,他周身素色仙力驟然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卻以絕對碾壓之勢,朝著四位仙君席捲而去。那是上古上仙的本源之力,是天帝都要禮讓三分的修為,豈是尋常仙君能夠抗衡。
四位仙君臉色劇變,連忙催動全部仙力抵擋,可在冬槐上仙的力量面前,他們的仙光如同螢火遇皓月,脆弱不堪。只一瞬,四道仙光轟然碎裂,仙君們齊齊口吐金色仙血,身軀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雲端仙雲潰散,仙氣凌亂,再無半分戰力。
“上仙修為……早已超越上古界限,我等不是對手!”為首仙君面色慘白,聲音顫抖,滿是恐懼與不甘。
冬槐上仙眸色無波,指尖微抬,殺意漸顯:“三息,滾出凡界,否則,魂飛魄散。”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宣判,四位仙君再也不敢有半分留戀,拖著重傷之軀,狼狽不堪地化作流光,倉皇逃回天界,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壓頂的威壓徹底消散,狂風停歇,暗沉的天色漸漸放晴,陽光穿透雲層,溫柔灑落在東宮之上,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彷彿剛才的仙凡對峙,只是一場幻夢。
冬槐上仙懸於空中,並未立刻離去,他緩緩轉頭,目光穿透清漪軒的門窗,精準落在黎鳶身上。萬年冰封的眸底,所有凜冽與殺意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繾綣,目光輕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黎鳶仰著頭,怔怔地望著空中那道素白身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眼淚無聲滑落,這一次沒有恐懼,只有滿滿的動容與暖意,她張了張嘴,軟糯的聲音輕輕響起:“上仙……”
她終於看清了一直守護自己的人,看清了這個為了她,不惜背棄天規、對抗整個天界的仙人。
陵褚寒抱著黎鳶的手臂微微收緊,墨色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卻也深知,若沒有冬槐上仙,今日絕無可能平安度過。他低頭,拭去黎鳶臉頰的淚珠,溫聲道:“危機解了,天界短時間內,再也不敢來犯。”
宋燕真緩緩收了早已殘破的迷陣,長舒一口氣,溫潤的眉眼間盡是釋然:“上仙已徹底封印姑娘的靈雀本源,從此往後,姑娘與凡人無異,天界再無法鎖定你的氣息,你徹底安全了。”
青禾扶著胸口,驚魂未定,隨即喜極而泣:“太好了姑娘,咱們再也不用怕被抓走了!”
殿內一片暖意,所有的惶恐與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雲端之上,冬槐上仙靜靜看著屋內安然無恙、眉眼軟糯的少女,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弧度。這是他萬古歲月裡,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切的笑意,清冷疏離盡散,只剩溫柔。
他尋了百年,護了百年,逆天而行,傾盡所有,終於換得她一世安穩。
他緩緩抬手,一縷極淡的金色仙力化作柔軟的光羽,輕輕落在黎鳶的眉心,沒有任何力量,只是一道永恆的守護印記。此後,無論她身在何處,但凡有半分危險,他都會第一時間感知,跨越山海,即刻抵達。
“黎鳶,”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聲音褪去冰冷,溫柔得不像話,“本尊守你,歲歲平安,萬世無憂。”
話音落下,素白身影漸漸淡化,融入雲端之中,消失不見,可那股溫柔的守護氣息,卻始終縈繞在清漪軒,從未散去。
黎鳶摸著自己的眉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暖,她望著雲端,小臉上慢慢揚起一抹淺淺的、軟糯至極的笑容。
她不知道未來還會有甚麼風雨,可她知道,無論何時,都有人拼盡全力護著她。
人間有太子予她溫情,有丞相護她周全,九天之上,有上仙為她逆守天命。
她這隻漂泊百年的小靈雀,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灣,再也不用顛沛,再也不用惶恐。
陽光灑滿清漪軒,暖風拂過花木,歲月靜好,安穩綿長。
而退回天界的四位仙君,跪在凌霄殿上,將冬槐上仙的決絕與實力一一稟報。天帝端坐龍椅,面色凝重,指尖緊握,終究是輕嘆一聲,揮退了眾人。
他知道,從今往後,上古靈雀黎鳶,有冬槐上仙逆天相護,有凡界皇權相佐,天界,再也無權,也無力,染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