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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子:懶得理,但居然沒那麼刺眼

2026-04-01 作者:離原原

太子:懶得理,但居然沒那麼刺眼

一夜安寢,黎鳶第二日天剛亮便起身,嚴格按著後宮最嚴苛的規矩梳妝打扮,依舊是素淨衣裙、淡妝素抹,半點多餘的裝飾都無,力求把自己藏在人群裡,不惹眼、不生事。

經過昨夜被下人輕慢一事,她心裡更加明白,在東宮這方寸之地,她無寵無勢、無依無靠,唯一的護身符就是安分、守禮、隱忍、低調。原主那套驕縱任性、爭強好勝的做派,只會把她往死路上推,半點用處都沒有。

用過早膳,她沒有像其他妃嬪那樣想方設法往主殿、往太子跟前湊,反而安安靜靜待在偏殿的小書房裡,隨手翻著一些無關緊要的雜記,既不派人去打探太子的行蹤,也不刻意製造偶遇,徹底把自己當成東宮一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青禾看著自家姑娘這般恬淡安分的樣子,心裡既安心又心疼,輕聲道:“姑娘,您要是悶得慌,奴婢陪您去院子裡曬曬太陽吧,總待在屋裡也悶得慌。”

黎鳶抬眸,軟軟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必了,就在屋裡待著吧,出去了反倒容易遇見不想見的人,平白添麻煩。”

她口中不想見的人,自然是太子陵褚寒,還有書中女主與一眾爭寵的妃嬪。

對她而言,不遇見,就不會出錯;不出錯,就不會被厭惡;不被厭惡,才能安穩茍命。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刻意迴避、越是安靜得近乎消失,東宮那位素來冷戾的太子殿下,反而越是頻頻留意到她的存在。

上午陵褚寒在書房處理朝政,身旁貼身內侍猶豫再三,還是輕聲將今早黎鳶的動向一一稟報:晨起安分、閉門不出、未與人來往、未派人打探殿下訊息、全程安靜待在偏殿。

這些平淡到近乎無趣的舉動,放在任何一個後宮女子身上,都不值一提,可放在從前一刻都不肯安分、整日變著法往他跟前湊的黎鳶身上,就顯得格外反常。

陵褚寒握著狼毫筆的手頓了頓,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也淡得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內侍躬身退下,不敢多言。

書房內恢復安靜,陵褚寒低頭看著奏摺,目光卻有些渙散,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幾日黎鳶的樣子。

禁足時不哭不鬧,解除禁足後主動離宮,回丞相府後閉門不出,重回東宮後嚴守規矩、宴席上一言不發,被下人輕慢時忍氣吞聲、不吵不鬧、也不來他面前告狀邀寵。

沒有糾纏,沒有聒噪,沒有爭風吃醋,沒有愚蠢的算計,安安靜靜,規規矩矩,溫順得像一隻不會撓人的小貓。

放在以前,他只要一聽見“黎鳶”兩個字,心底就先湧上一股厭煩,覺得粗鄙、愚蠢、聒噪,多看一眼都覺得刺眼。

可現在,這個女人突然收斂起所有令人厭惡的稜角,安分得不像話,甚至懂事得讓他挑不出半分錯處。

陵褚寒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談不上喜歡,更談不上動心,依舊是懶得在意、懶得理會、懶得放在心上的態度,可那份刻在心底的厭煩與牴觸,卻實實在在淡了下去。

甚至……居然沒那麼刺眼了。

他甚至開始覺得,她若是一直都這般安分安靜,不給他添亂、不擾他心緒、不闖禍鬧事,留在東宮,倒也不是甚麼不能容忍的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陵褚寒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竟然會覺得,那個曾經讓他厭之入骨的女人,沒那麼刺眼了?

冷冽的眉峰擰得更緊,他迅速將這絲怪異的念頭壓下去,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奏摺上,在心底暗自告誡自己:不過是一時安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遲早還會原形畢露。

可即便如此,他握著筆的手,卻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煩躁。

午後日頭正好,陵褚寒處理完公務,按慣例去御花園散步,身邊只帶了兩個貼身侍衛,一路安靜前行。

行至花園偏僻處的竹林旁,他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的石桌旁,少女安安靜靜坐著,一身素衣,長髮垂落,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專注,陽光透過竹葉縫隙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淺淺的柔光,看上去溫順又恬靜,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正是黎鳶。

她是實在悶得慌,才挑了這處最偏僻、最無人來往的竹林透氣,壓根沒想到會遇見陵褚寒,更沒想到會被他撞個正著。

察覺到周身氣壓驟變,黎鳶渾身一僵,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緩緩抬起頭,撞進陵褚寒深邃冷冽的眼眸裡,嚇得立刻起身,規規矩矩屈膝行禮,動作標準溫順,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膽怯:“殿下安。”

沒有驚喜,沒有激動,沒有像從前一樣撲上來糾纏,只有謙卑、順從、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想要立刻躲開的慌亂。

她甚至不敢多抬眼多看他一秒,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只想儘快結束這場偶遇,儘快逃離他的視線。

陵褚寒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平靜地打量著她。

沒有濃妝豔抹,沒有華麗衣飾,沒有刻意討好的笑容,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安靜溫順,和記憶裡那個面目可憎、令人厭煩的女人,完全判若兩人。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像以前一樣冷言呵斥,也沒有甩袖離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日裡柔和了些許,沒有半分戾氣。

“在這看書?”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問話,卻讓黎鳶受寵若驚,渾身更緊張了。

她連忙溫順點頭,聲音輕輕軟軟,不敢有半分虛言:“是,閒來無事,在此打發時間,擾了殿下雅興,妾身這就離開。”

她說著就要躬身告退,恨不得立刻從他眼前消失,生怕多待一秒,就會說錯話、做錯事,重新勾起他的厭煩。

可陵褚寒卻沒有讓她走的意思,反而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不必,你待著便是,本宮不擾你。”

黎鳶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素來厭棄她、恨不得她永遠消失的太子殿下,竟然讓她留下?沒有趕她走,沒有冷臉相對,甚至語氣平和?

她不敢多問,也不敢違抗,只能乖乖垂首站在一旁,依舊保持著溫順謙卑的模樣,大氣都不敢出。

陵褚寒緩步走到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沒有再看她,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望著竹林景緻,卻也沒有絲毫不悅的神色。

一時間,竹林間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安靜又平和。

黎鳶站在一旁,緊繃著身子,一動不敢動,心裡又慌又亂,卻也清晰地感覺到,陵褚寒看向她的目光裡,沒有了往日那濃烈到化不開的厭煩與戾氣。

只有平靜,淡然,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探究。

不知過了多久,陵褚寒緩緩起身,準備離開。

他路過黎鳶身邊時,腳步微頓,側眸看了她一眼,冷冽的眉眼間柔和了些許,淡淡丟下一句話。

“安分待著,別惹事,東宮不會虧待你。”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去,玄色袍角拂過竹葉,留下一身清冽氣息。

直到那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盡頭,黎鳶緊繃的身子才徹底軟下來,扶著石桌大口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她抬起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胸口,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太子剛剛……沒有厭惡她,沒有呵斥她,甚至還讓她留下,叮囑她安分待著?

這是她穿書以來,第一次從陵褚寒身上,感受到沒有惡意的態度。

雖然依舊疏離、依舊冷淡,可那份讓她夜夜心驚的厭煩,真的淡了。

黎鳶慢慢坐回石凳上,握著書本的手微微發顫,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謹小慎微、隱忍安分,終究是起了作用。

那個曾經對原主厭之入骨的太子,如今對她,已經從看見就煩、極度厭惡,變成了懶得理、但居然沒那麼刺眼。

這是一個微小卻至關重要的轉變。

只是她不敢有半分僥倖,更不敢沾沾自喜。

陵褚寒的態度鬆動,不代表她可以鬆懈,反而意味著她要更加謹慎、更加低調、更加守規矩。

一旦她原形畢露,一旦她再次惹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厭惡會捲土重來,甚至比從前更加可怕。

更何況,她身上還藏著最大的秘密——她同時屬於三本小說,同時要面對另外兩個同樣厭棄她的男主,還要拼盡全力,不讓三位男主有任何碰面的機會。

前路依舊步步驚心,半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黎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情緒,重新低下頭,安靜地看著手裡的書,溫順得如同這片竹林裡,一抹最不起眼的影子。

而走遠的陵褚寒,走在宮道上,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

方才竹林裡,少女垂首溫順、膽怯安靜的模樣,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裡。

沒有聒噪,沒有糾纏,沒有愚蠢的算計,安安靜靜,乾乾淨淨。

他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冷硬的心絃,悄然又鬆了一分。

罷了。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不擾他心緒,不添亂子,留著她,也無妨。

畢竟現在的她,安靜溫順,真的……沒那麼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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