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霸道繼兄:失控
事實上,就算謝扶檀不找過來,等他和別人有了婚約之後,她也一樣會回去。
芍藥無疑是瞭解謝扶檀脾氣的,他從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他既然找了過來,她若拒絕和他回去的要求,就會徹底撕碎他們眼下看起來尚且和平的窗戶紙。
在沒有其他選擇情況下,她不想激怒他,發生一些他們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早飯結束之後,芍藥又匆匆回房間去換衣服準備出門。
和玉黑溜溜的大眼睛幾乎一直都在盯著椅子上長腿精一樣的男人,她戳著碗裡的雞蛋,又問:“你真的不是壞人嗎?”
謝扶檀看著手機上的文件,他眼皮都不抬起一下,“我是。”
和玉:“……”
和玉道:“我爸爸很厲害的,你不要想欺負我媽媽。”
謝扶檀問她,“那你爸爸是做甚麼工作的?”
和玉:“爸爸很忙的,工作也要保密,你不可以多問。”
謝扶檀冷冷地睨向她,“你這麼多心眼,你媽媽知道嗎?”
和玉對他做了個相當可愛的鬼臉,她只做媽媽和顏阿姨的乖寶寶,才不要搭理他呢。
*
芍藥去花店做完手頭上的訂單,也在經營花店的賬號上提及要閉店幾日。
只是通知剛發出去沒多久,賀令星便著急找了過來。
他白皙的額上還有些汗,似乎對於她會閉店的事情很是意外,“發生了甚麼?”
賀令星見她全須全尾,似乎也並沒有遭遇到甚麼家庭矛盾糾紛。
芍藥回答他,“只是許久沒有回家了,需要回家一趟。”
她說著又想起甚麼,對他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李阿姨請假回來之後會繼續開店,到時候她會給你的花束每日準時做好。”
他每日都要訂一束花,必然也不希望會被她閉店的事情耽擱。
賀令星發現她的重點完全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他只得緩緩說道:“我其實不怎麼喜歡花。”
芍藥難免感到困惑,他不喜歡花,為甚麼還要天天訂花?
賀令星嘆了口氣,發現芍藥還是不會懂。
他問道:“那你還會回來嗎?”
芍藥雖然遲疑,但還是回答了“會回來”。
她想,哪怕她決定留在母親身邊,她也需要回來將花店託付給別人。
賀令星便故作輕鬆道:“那好,那就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為甚麼每天都要訂花。”
芍藥當天送給賀令星的花是免費的。
這是她第一次作為朋友贈送給他的微不足道之心意。
*
芍藥收拾了一些日常需要穿的衣物。
謝扶檀除了要求她必須跟他回去,期間似乎也並沒有對她有過多糾纏的意思。
謝扶檀的司機慢了一步才將將趕到,嘴裡還連聲說著“抱歉”。
“定位始終不清楚……還好您找到了具體位置……”
芍藥這才隱約察覺,他明明可以讓司機開車過來,卻不知道為甚麼最終是他自己開車趕來。
從芍藥所落腳的這個城市回到雲市,開車需要十二個小時,但乘坐飛機卻只需要兩個小時。
和玉第一次乘坐飛機,一路上都很開心,全然沒有對去陌生地方的害怕與不安,省心得讓芍藥都不需要哄她。
謝扶檀卻忽然詢問:“不帶上孩子父親嗎?”
他似乎自己就要擁有美滿家庭,所以也見不得妹妹孤苦伶仃般。
這樣的謊話一旦開了頭,芍藥只能繼續心虛作答,“他有些忙……等下次再喊他一起。”
謝扶檀垂眸看著她緊緊攥住的細白手指,“也好。”
他不再過多詢問,似乎這次來的確也只是為了接她回去參加他和蘇璃的婚禮。
……
終於回到久違的家裡之後,主宅的劉媽欣喜地要打電話告訴姜央,卻被芍藥阻止。
“先讓母親這次好好旅遊回來再說。”
姜央前段時間心情有些壓抑,謝叔叔才會帶著她出去放鬆心情。
在芍藥離開的這三年裡,為了不讓姜央擔心,她也會隔三差五用謝叔叔給的定製手機和姜央聯絡。
橫豎都要與母親見面,芍藥也不想讓母親打亂行程中途匆匆趕回。
劉媽連聲答應下來,又帶著小和玉道:“小小姐,這裡是你媽媽從前的家。”
小和玉一下子便來了興趣,“媽媽,那我可以睡在你以前的房間嗎?”
芍藥不由牽出一抹笑,“當然可以,媽媽帶你上去看。”
回到她從前居住過的房間之後,室內卻是一如既往的整潔乾淨,是每日都有人打掃整理的模樣。
和玉走到陽臺前看到樓下大片的花園,她驚喜道:“哇,是漂亮的花花,媽媽每天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嗎?”
芍藥陪著小和玉看了許多新奇的東西,小和玉適應的非常好,也非常喜歡。
芍藥愛憐地吻了吻軟軟糯糯的女兒,沉重的心情似乎也漸漸緩解了些許。
既然回來,總是要正面去應對的。
她不應該一直在謝父與母親的保護下當只埋著腦袋的縮頭鴕鳥。
天色暗沉了下來。
黑色轎車駛入了謝氏主宅。
謝扶檀去公司處理完耽擱的事務後,過來接芍藥去老宅。
“老太太希望你搬去老宅住。”
謝扶檀自從回來之後,彷彿就與芍藥愈發生疏,他並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步步緊逼,對她毫無底線的糾纏。
芍藥心下即便還會有忐忑不安,但也知道自己該去看看她老人家了。
“和玉,我們去看太奶奶好不好?”
和玉遲疑,“太奶奶家裡也會有漂亮的大花園嗎?”
芍藥握著她柔軟短短的手,語氣溫柔,“有的,太奶奶很想念媽媽,也很想見見媽媽的女兒,你願意去嗎?”
謝扶檀從未見過她做母親的這一面,彷彿那個三歲的小崽崽嘴裡說出“不想”,她也都會包容對方,會推拒了他,下一次等和玉做好準備才願意去。
這般的極盡溫柔,是謝扶檀從未見過的。
如果她當初生的是他的孩子呢……
如果他當時狠下心來,不管不顧地佔有了她,一遍遍地灌溉、直到讓她腹中也孕育著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否也能得到她如此溫柔溺愛?
謝扶檀不斷摩挲著指腹上一道疤痕,看著這一幕眸色愈發幽沉晦暗。
和玉無疑是乖巧地,她乖乖地牽著母親的手和母親一起上了車。
老宅裡似乎甚麼都沒有變,又彷彿甚麼都變了。
家裡的氛圍很是冷清,那種冷清源自於每一個人身上的小心翼翼,彷彿在如履薄冰一般的姿態讓芍藥心頭都微微訝異。
謝扶檀這些年一直居住在老宅,這三年間發生了甚麼也只有他和這老宅裡的人最是清楚。
出乎芍藥的意料,老太太見到她的時候並沒有責備與惱怒。
老太太閱盡世事,甚麼樣天崩地陷的事情沒有見過?
只是她也沒有想到,一些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家裡。
看見芍藥時,老太太眼眶都微紅了幾分,只抬手將她一把抱住。
芍藥心口的酸脹也瞬間再忍不住。
老太太對她一直都很是疼愛,故而她對老太太心中一直也都有著一份難以割捨的愧疚。
老太太語氣唏噓,“我都已經聽你哥哥說過了,好孩子,這幾年委屈你了。”
芍藥原本還預備著老太太會責備自己,可對方對自己依然百般包容,只會讓她更為加深心底的愧意。
“這段時日便留在奶奶身邊可好?奶奶可想你了。”
芍藥只能點了點頭,“我也很想念奶奶。”
“這就是和玉吧,你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和玉看著面容慈愛的老太太,亦是語氣乖乖軟軟地喚了一聲“太奶奶好”。
老人家總是免不了喜歡小糰子這一點,難免與和玉會一見心喜,當做掌心裡的小珍珠般疼愛得很。
卻不知謝扶檀事先和老太太說了甚麼,老人家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從未多問半句。
芍藥原本不安的心,在這之後也都漸漸落地。
等到晚飯的時候,和玉已經成了老太太懷裡的小黏包,黏得老太太眉開眼笑。
晚飯準備好之後,王媽對老太太道:“小謝先生中午也沒有吃甚麼東西,晚上準備了一些養胃的東西……”
老太太道:“你看著安排,誰還能信不過你。”
王媽亦是感到無奈。
芍藥聽著她們的對話,這才發覺她不在的這些時日裡,謝扶檀似乎連吃飯都會變得可有可無。
難怪他整個人都消瘦得不行,看起來……也不是很好。
她微微握起指節,卻也並未多說甚麼。
謝扶檀回來之後便一直在書房裡進行線上會議。
等結束之後,將將趕上了晚飯時間。
謝扶檀卻對家裡人道:“公司還有事情,你們先吃。”
他走下扶梯,手裡還在檢視手機裡的報表,看起來似乎的確很是忙碌,忙到連坐下來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臨近年底,會這樣忙碌似乎也並不奇怪。
一切在這個家裡都很正常,似乎也都成了常態,常態到連張口勸說謝扶檀的人都不會有。
“哥哥……”
芍藥卻恍若忍不住般忽地啟開了唇瓣,語氣很輕也很遲疑,“總是不吃飯,對胃也不好。”
原本還有些許嘈雜的室內似乎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彷彿連周遭的呼吸聲都變得輕微許多。
這三年間發生過許多事。
謝扶檀似乎也變得更為獨斷,出於某種原因連老太太都不會再去勸他。
芍藥的話便在這種情境下似乎變得格外刺耳。
謝扶檀頓住了腳步,似乎也沒想到她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他以為,她這樣狠心,也會無所謂他會過得有多不好。
她的關心在她不告而別三年後,也顯得尤為可笑。
謝扶檀似乎也只是為此停頓了短短一瞬,他的嗓音情緒難辨道:“那便晚點回來再吃。”
他沒有當眾拂了她這個妹妹的話,似乎在家裡人面前也給她留足了餘地。
表面上的情分讓他們看起來關係似乎沒有很差,可內裡的千瘡百孔也只有一張輕薄易碎的窗戶紙在勉強遮掩。
謝扶檀踏出家門之後,室內的氛圍恍若才重新變得暖融起來。
結束了晚飯後,王媽對著芍藥嘀咕,“小謝先生看起來還勉強能聽小姐的話呢……”
先前老太太都管不了他,芍藥不在的那段時間,他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一點也都不將自己當回事,似乎活著也好,死了也無所謂,直到他出了一場車禍。
芍藥抬起眼睫,下意識問道:“甚麼車禍?”
王媽說著突然發覺自己失言,笑容也愈發訕訕起來。
“其實也沒甚麼,小謝先生怕他的未婚妻擔心,已經不許人再提了。”
她這樣說,芍藥反而瞬間啞然。
他很在意他未婚妻的念頭……這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芍藥想到他現在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她事後的關心反而顯得極其虛偽。
晚間。
芍藥聽見謝扶檀回來的動靜後,她立馬走出房間。
在謝扶檀走上樓梯的必經之路上,她似乎不經意間地攔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你還沒有吃晚飯。”
謝扶檀頓住了腳下的步伐。
他的黑眸盯著她,一字一句詢問:“你以甚麼身份,和我說這樣的話?”
芍藥掐著掌心,知道自己即便只是作為妹妹,那樣不負責任地離開也已經沒有資格要求他做任何事,更沒有資格去關心他。
一旁的王媽低聲道:“我這就去熱一下飯菜。”
芍藥頂著壓力看向自己的繼兄,“我也沒有吃飽,和哥哥一起吃一點。”
芍藥知道自己不該管的。
可花店裡的員工阿姨胃病犯起來的時候,那樣的場景芍藥看了都很心疼。
她不希望他也會這樣。
“我和哥哥坐下來一起吃一些東西后,然後再和哥哥說一些事。”
謝扶檀終究沒有再堅持上樓。
飯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很是可口,芍藥陪著謝扶檀吃完後,謝扶檀放下碗筷才張口詢問她,“你方才要和我說甚麼?”
芍藥指尖僵了僵,她慢吞吞道:“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歡的妻子,往後更該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要讓嫂嫂操心……”
她似乎完全在沒話找話說。
謝扶檀緩緩抿緊了唇線,好半晌才張口答她,“多謝你的關心,我和你嫂子的事情,用不著外人操心。”
芍藥聽到這些話無疑是很扎耳朵,可她知道過去的事情是她的錯,他想怎麼說話刺她都可以,只要他不再折磨他自己就好。
謝扶檀看見她這副好脾氣到不在乎的模樣,眸色也更是冷沉。
他自胸腔間震顫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便上了樓去。
接下來幾日,芍藥都恍若漸漸找回了從前在老宅生活的習慣。
除了她和謝扶檀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微妙。
謝扶檀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要帶芍藥去見他的未婚妻。
“和玉很喜歡老太太,她在老宅會有很多人照顧好她。”
話雖如此,芍藥卻仍舊遲疑,“一定要去見嗎?”
謝扶檀道:“我的未婚妻不放心家裡會不會有甚麼不明來源的人,總是要親眼見過才放心。”
“我好不容易就要有個家了,妹妹也不想破壞吧?”
他像是再瞭解芍藥不過的人,知道甚麼樣的話讓她最沒有辦法拒絕。
最後那句話的每一個字幾乎也都像是釘子一樣,釘住了芍藥的四肢和退縮的念頭,讓她別無選擇。
只是讓芍藥沒想到的是,謝扶檀帶她去見未婚妻的地點竟然在一艘豪華遊輪之上。
瞧見遊輪逐漸遠離海岸後,芍藥的心情都變得隱隱不安起來。
可她既然已經來了,便也只能留下來去見那位即將要與謝扶檀完成婚禮的未婚妻。
對面落座的是一個長相極其明豔的短髮美人。
她穿著白色真絲深v襯衫,大紅唇與黑色誇張耳環更是點綴出了幾分狂野不羈,事實上,蘇璃的性格也十分外向,在看見芍藥的第一眼時便驚喜握住了芍藥的手。
“哇,這就是你的漂亮妹妹……”
她說著便要彎起唇角極其友好道:“你好阿媱,我是你的未來嫂嫂。”
謝扶檀冷冷地扯開她握住芍藥的手腕,“別碰她。”
蘇璃見狀不由吐了吐舌頭,“你真小氣。”
她說著便向芍藥介紹,“這艘遊輪是我朋友家的,阿媱在這裡就當自己的地盤不要太客氣。”
“你哥哥之前還說你不會喜歡我,讓不要嚇到你,我才不信呢。”
芍藥不動聲色地避開謝扶檀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只迎合蘇璃的熱情,語氣亦是友好,“我很喜歡嫂嫂,也很高興見到嫂嫂。”
蘇璃笑得更為嫵媚,像是一隻戰勝後洋洋得意的狐貍。
“不要叫我嫂嫂,叫我阿璃。”
蘇璃的周身氣質彷彿有種天然而迷人的性感,讓芍藥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喜歡情緒,她更相信謝扶檀也會喜歡這樣出色的女性。
一番交談之後芍藥才得知,蘇璃是國內小有名氣的年輕藝術家。
她會認識謝扶檀,也完全源於她與對方堪堪門當戶對的家世背景。
她熱情至極地帶芍藥體驗這艘遊輪上的一切活動。
這是一艘服務娛樂性質的遊輪,這次上船遊玩的人無疑也都是非富即貴的圈內好友,並不對外人開售門票。
等到天黑的時候,蘇璃拉著一群人玩真心話大冒險。
一款酒瓶轉到誰,就要讓誰進行二選一的經典遊戲。
酒瓶轉到芍藥的時候,蘇璃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似乎很喜歡看芍藥這樣的乖乖女做出刺激的選擇。
“阿媱,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她無疑是最會煽動情緒的人,連帶著周圍人都彷彿跟著興奮了起來。
芍藥期間也喝了好幾杯酒,腦袋還有些暈乎。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她遲疑地做出選擇,“真心話。”
這極其符合她不敢大冒險的綿羊性格。
蘇璃笑,“那我問你,你第一次和別人做丨愛的時間是在甚麼時候?”
芍藥聽到那兩個字,她下意識道:“還沒有……”
即便和謝扶檀有過很親密的事情,但她的確還沒有做過……
只是話說到一半,她的後背更是陡然滲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連孩子都生了,又怎麼會沒有做過。
蘇璃不可置信,“不是吧,你這麼乖,連這麼有意思的事情都沒有體驗過?!”
芍藥看都不敢看謝扶檀一眼,只連忙改變答案,“我……我做過……只是日期我也不記得了……”
她面紅耳赤地改變了答案,無疑是前後都對應不上。
漲紅的面頰也成了旁人起鬨的樂子,要求她補全大冒險的內容。
只是她畢竟是謝家的千金,又並不是個典型的“玩咖”,蘇璃出於照顧她的角度卻依然問了一個大家最愛整蠱那些看起來像乖孩子的問題。
“說出做()的時候你最喜歡男人的哪個部位?”
顯然這種越容易讓看起來斯文乖巧男女破防的問題,就越容易讓人上頭。
芍藥果不其然被問得面紅耳赤。
她只能低低地回答了“舌頭”。
“啊啊啊你裝的吧!你超會玩的,男人的舌頭的確是最討喜的東西,你是不是被舔過(),快說……”
芍藥整個人羞恥到要爆炸了。
她回答不出來就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這個看起來好像是乖孩子的女生沒有做過()但卻被男人舔過,彷彿發現了甚麼驚天大瓜,人群都短暫的沸騰了一下。
最終還是謝扶檀制止了蘇璃。
他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少女恨不得埋到地裡的腦袋,黑眸裡浮出幾分冰冷警告對蘇璃道:“她已經回答完了,下一個。”
蘇璃樂得不行,只是很快就樂極生悲輪到了她自己。
“真相話還是大冒險?”
蘇璃嫵媚地撩了下頭髮,“那還用問,當然是大冒險。”
“就你還大冒險,多大的冒險對你都是獎勵。”
越是放得開的人玩這個反而越沒甚麼驚喜,最終他們用抽卡的方式,抽到了讓蘇璃和她心愛的人舌吻,要看得到舌頭的那種。
芍藥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從迷亂的酒精下稍稍清醒些,卻又彷彿更迷亂了。
不可以看。
她只低頭將酒杯裡的酒都一點一點吞嚥下肚,讓自己不要去看。
蘇璃要和她的愛人舌吻,還要吻得能讓人看見他們舌頭交纏的畫面……
芍藥微微扣緊掌心,儘量讓自己的餘光都不可以掃到。
周圍的起鬨聲突然沸騰起來,顯然他們已經看到了想看的畫面。
芍藥想這裡太吵了,等到他們結婚後,她還是要搬回花店才好。
只有分開的很遠很遠,才不會給別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她在醉呼呼的情況下儘量讓雜亂的事情填滿腦袋,儘量不去想謝扶檀和蘇璃接吻的畫面,偏偏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了一個讓她險些豎起汗毛的聲音。
“為甚麼不敢看?”
謝扶檀的聲音就在她的身邊,甚至是很近很近的位置。
芍藥怔愣了瞬,緩緩抬起眼眸,看見謝扶檀仍舊在她的身邊,他黑沉的視線恍若一直都覆在她的身上。
對面的蘇璃和一個打了眉釘的女伴吻得很是熱烈。
但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意外,彷彿每個人都很清楚誰才是她的愛人。
“她是個女同。”
蘇璃是個女同,她的愛人是個女人,是蘇家這樣的家世所不能接受的。
芍藥醉得大腦都要宕機,怔怔了好半晌,只能從唇齒間冒出一句:“哥哥……被綠了……”
謝扶檀似乎被她氣笑了,笑中透露著一股冰冷意味。
“能綠我的人這世上只有一個,還輪不到她……”
……
芍藥第一次醉到直接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都忘記了自己昨晚是怎麼睡過去的。
她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多酒,也從來沒有這麼醉過。
只是徹底清醒後,她才發現她並沒有在自己的客房中,而是在謝扶檀的客房……
這一覺睡醒來已經是下午。
芍藥連忙從謝扶檀的床上起來,卻看見謝扶檀睡在了沙發上。
他闔著眼眸時,那副俊美無儔的面龐上無疑少了許多冰冷沉戾,可平靜的睡容中卻也撫不平眉宇間的蹙起,恍若連睡夢中都不得放鬆下來。
芍藥記得他從前並不是一直都這樣的……
她眼下也只會遠遠打量,全然不敢再接近他。
似乎接近了,就會繼續犯錯。
……
蘇璃發了很多訊息給芍藥,約她到餐廳補一頓下午茶,芍藥見謝扶檀還沒有醒來,便也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離開。
“昨晚玩的也太high了,好多人還沒起床呢,我們倆先吃點湊合。”
蘇璃很享受這樣的夜生活,今晚似乎也還會有更熱鬧的安排。
芍藥還有一些怔愣。
蘇璃在她眼前揮了揮,“阿媱,你發呆的樣子也好可愛。”
芍藥似乎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幾乎都要疑心自己昨晚是在做夢,語氣愈發恍惚,“你喜歡女孩子嗎?”
蘇璃“噗嗤”笑了出來,“對啊,我只喜歡香香的女孩子,不喜歡那些臭男人。”
“你哥哥雖然很優秀,也沒有很多臭男人的缺點,不過生理需求是無法改變的,我只對女孩子有感覺。”
芍藥似乎感到很是魔幻。
並非因為蘇璃喜歡女孩子,而是她在已經有了愛人的同時,竟然還可以和謝扶檀定下婚約。
蘇璃說道:“你哥哥昨晚一夜沒睡,他心臟受過傷,你還是得勸勸他別做工作狂了。”
蘇璃醒來的時候想打電話給芍藥,結果接電話的是謝扶檀,他還在工作直接拉黑了她的電話不許她再打過來,差點讓她白眼翻上了天。
上了船之後別人在休息,他就在瘋狂工作,蘇璃都受不了這種人。
好在芍藥看見了她發的訊息,答覆了她。
芍藥聽到他心臟受過傷時,心頭又是一驚。
她發覺自己總是會從別人的口中不斷聽到他不好的訊息。
蘇璃見她的反應更是詫異,“不是吧,那麼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嗎?你哥哥出過車禍,還差點死了……”
這是芍藥第二次在別人口中聽見謝扶檀出過車禍的事情。
只是第一次在王媽口中的敘述中,那似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璃說謝扶檀差點死了。
芍藥及時將手裡的咖啡放在桌上,這才避免了手指瞬間痙攣下會打翻咖啡的事情發生。
蘇璃翻了翻當初的報道,很快從手機上找了出來給芍藥看。
“你哥哥嘴巴可硬了,不過我還是知道了他當初是在去尋找他愛人的路上出的車禍,他當時被碎片刺入了心臟……天吶,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可比我更瘋……”
蘇璃和芍藥聊了很久。
她還告訴芍藥,“這麼深情的男人我當時自然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和他聯盟,他也一定會成全我和judy。”
蘇璃口中的judy無疑就是她的愛人。
芍藥最終只能感謝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我就是覺得你是他妹妹很可能會認識他的愛人,如果能幫忙勸說勸說就好了,我自己得到了圓滿的愛情,能夠找到相伴一生的靈魂伴侶,當然也希望他不要那麼可憐。”
蘇璃彎唇笑道:“雖然我和他只是一場冷冰冰的利益交換。”
芍藥愈發沉默了下來。
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她也不是榆木腦袋,不會甚麼都猜不到。
既然謝扶檀身上當初發生過那麼大的事情,謝叔叔想隱瞞自己兒子的事情不告訴她並沒有甚麼問題,可連姜央都會特意隱瞞了她……
這件事,真的會和她一點瓜葛都沒有嗎?
謝扶檀醒來的時候,船上的夜生活又開始了。
芍藥經過昨夜酒精的刺激,期間無疑也享受過那種放鬆的心情,可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她還是拒絕了飲酒,再沒有碰一滴酒水。
謝扶檀卻恍若沒了忌諱,今晚喝了不少酒。
芍藥在白日裡聽到蘇璃說過的事情,她的情緒始終不高,人也顯得很是沉默。
夜間活動還沒有結束時,芍藥似乎終於忍不住在謝扶檀身邊問出了口。
“我今天聽說哥哥之前經歷過一場車禍……”
謝扶檀飲下一杯酒水,語氣似乎都並不在乎。
“如你所見……我還活著。”
芍藥微微一噎,再想問下去的勇氣也沒有了。
夜間活動還沒結束時,芍藥便要提前回房休息,謝扶檀卻攔住她,“我送你回房間。”
芍藥微微僵住,她掙脫了他的手掌,一言不發往回走。
眼看她已經走到了她的房門口,可身後那抹黑影卻依舊籠罩在她的身上,在她手指刷亮房卡時,謝扶檀卻驀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方才詢問的問題沒有得到答案,可當下在她背對著他的地方,他卻又忽然沉聲詢問:“你這麼狠的心,有沒有想過這三年裡……我的死活。”
芍藥聽到這話,她心頭掠過一抹慌亂,又是下意識否認,“我沒有,我一直有關注財經新聞……”
她在那些新聞裡時常看到活躍其中的名字,便以為他一直都很好。
謝扶檀卻徐徐道:“我以為,我的死也許會換來你回來看我一眼,可惜……好像也失敗了。”
他在過去幾乎用盡了各種極端的方式,想要她出現,結果可想而知。
芍藥身體僵得愈發厲害。
“那場車禍,碎片只差一點點就穿透了心臟。”
“我當時想,如果這輩子都找不到你,可以在找你的路上死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芍藥闔了闔眼眸,忍住顫意,“謝叔叔沒有告訴我,母親也沒有……”
她當時也並不知道。
謝扶檀終究慢慢鬆開了她的手,“沒關係……”
“事實也證明,我只有活得更久,才能找到我的妹妹。”
芍藥似乎再無法應對他接下來的話,只匆匆推開了房門反手將他關在門外。
芍藥洗完澡後躺在床上始終都無法入睡。
過了許久,久到外面的音樂都徹底安靜下來,她披上了一件外衣兀自走到了觀光甲板上。
好巧不巧,芍藥在這裡看見了同樣出來透氣的蘇璃。
芍藥心下微微詫異道:“你也睡不著嗎?”
蘇璃搖晃著杯中紅酒,“可能還有點興奮吧。”
“明天會有其他船來接我和我的愛人離開,我們會去一個同性戀可以合法領證的國家定居下來。”
“不過你哥哥回頭就會落得一個被未婚妻拋棄的頭條醜聞,你需要提前同情他一下吧。”
芍藥發覺她似乎對這種混亂的規則都習以為常。
在婚禮上拋棄丈夫和愛人逃跑的戲碼在蘇璃這樣的人身上似乎也可以合理發生。
蘇璃笑道:“你看起來還很單純,這個圈子裡很多人都是開放性的關係。”
“這艘遊輪上,有時候還會有開放性的銀趴。”
“他們睡覺都不用關門,只要有看中的人,直接找到對方的房間睡了就行……”
“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像是在調戲一個單純的妹妹,蘇璃的表情充滿了玩味。
芍藥也的確很是震驚,她怔怔道:“我以前聽說過,只是沒想到會是真的……”
“是真的啊,不過我現在已經有愛人了,不會再這麼玩了。”
蘇璃抿完杯子裡最後一口紅酒,將酒杯丟進大海,她衝著芍藥莞爾一笑,“好了,我現在要回房間去陪我的愛人了,希望你也在這艘遊輪上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夜風更冷的時候,芍藥沒有在甲板上停留更久。
她回房間時,經過謝扶檀的房間發覺他的房門都沒有關緊。
想到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芍藥有些不太放心。
她進入他的房間,瞧見他身上的衣服都還沒換,便直接醉得不省人事。
芍藥遲疑了一瞬,哪怕僅僅想到他昨夜對她的照顧,她似乎都不能當做沒有看到。
她上前去替他解開領口的扣子,又替他摘掉壓在手腕上的沉重腕錶。
替他解除了一切會讓他在睡夢中不舒服的東西后,她才關掉了他床頭的燈光打算轉身離開。
只是她要離開時才發覺裙襬似乎被壓到了。
芍藥懶得再去摸索開關開啟燈,只俯身順著壓到的方向想將裙襬抽出來,結果卻碰到了一隻手掌。
她眼皮驀地一跳,下一刻卻被對方猛然扯入懷中。
下一刻,芍藥的唇上覆上了一層滾熱。
她本能地想要推開,指尖卻滑入了對方的領口間,她觸碰到了他心臟位置並不平坦的疤痕處。
他在找她的路上差點死掉……芍藥的心跳一下子變得失去了節奏。
也許只是誤會……
就像蘇璃說的那樣,這個船上時常會有各種層出不窮的一夜情。
發生一次錯誤,對謝扶檀而言不足為奇。
但錯誤的物件不該是他的妹妹……
即便蘇璃與他的事情只是一場合作,可也改變不了她與他是兄妹的事實。
哪怕她作為繼妹,似乎也不應該和他再繼續一起犯錯……
在芍藥猶豫不決時,男人的手已經伸了進來。
芍藥僵住。
她的唇齒被他撬開,被他徹底地深吻住,久別的纏吻像是一種久別重逢的靈魂觸碰。
芍藥自己甚至都是顫慄的……
繼兄的吻從前似乎便一直都很是灼燙,讓她無法第一時間適應。
她想偏過面頰避開,卻會被他追逐著唇瓣,重新覆上,潮溼的唇齒重新被撬開來,被捲起柔嫩的舌尖、被肆意索取舔舐。
在這期間,芍藥明明可以發出聲音,可以叫停這一切……可她卻沒有勇氣讓他知道,他現在在吻一個背叛過他、拋棄過他的人。
她無疑還是膽怯的她,所以當事情發生的愈發荒唐,她便更錯失了可以坦誠身份的機會。
局面徹底失控。
芍藥更無法讓謝扶檀在這種時候知道,她是他的妹妹。
可越是猶豫,便越如同滑入深淵般沒了退路。
芍藥感覺到身體深處都彷彿再發顫……
“唔……”
她咬住自己的唇,對方卻只會更加用力。
他在她耳邊的喘丨息,光是聽著聲音……都讓人無法不臉紅心跳。
只是第一次,芍藥的身體都已經溼透了。
她的鬢角都很是潮溼,以為已經結束,可對方卻還會強硬地撈起她的腰身,將她擺成了一個……
讓人羞恥的背對姿勢。
面前是冰冷的床頭,她溼潤白皙的手指緊緊握住,身後更是無處可逃。
謝扶檀與她之間徹底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距離。
他的手掌亦是掌握住了她全部的心跳。
結實的床榻都開始變得不再結實般,發出了嘎吱的聲音。
芍藥時而懷疑床榻會散架,又時而懷疑自己的骨頭會散架。
她在黑暗中能感受到的全部都是自己的繼兄。
繼兄的腹肌很是堅硬,他的後背很是堅硬,她的指尖抓撓到的每一個地方都很堅硬。
汗珠順著雪白脊溝流淌,卻又會被另一隻手掌拂去。
芍藥被一次次送入了沉淪的世界,口中的聲音也從刻意隱忍到再也止不住一分一毫,徹底被捲入了被動的慾望之中。
……
在天亮之前,芍藥緊張無比地穿好衣服離開,只想假裝自己從未走錯過房間。
第二天,她只表現得昨晚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謝扶檀看見她時,也並沒有提及任何事情。
另一艘輪船靠近時,蘇璃要和她的愛人去另一條船上。
她對謝扶檀道:“真是抱歉,我們的婚禮上,我會缺席。”
像是在說一個黑色笑話,她洋洋得意地說出了“抱歉”二字。
謝扶檀顯然並不在乎。
蘇璃卻看向芍藥,“阿媱,你會祝福我嗎?”
芍藥只得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輕聲道:“祝你們幸福。”
她祝福綠了自己哥哥的人幸福,蘇璃頓時滿意得像一隻狐貍一樣,笑著牽住愛人的手離開。
遊輪在送走了蘇璃之後便開始往回行駛。
這次的行動看起來更像是一群仗義的朋友們幫蘇璃打掩護,方便她逃離家族的掌控。
芍藥隱約明白了甚麼,可回程中,她反而顯得更為沉默。
“你便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眼看著遊輪即將靠近海港,謝扶檀卻忽然詢問出口。
芍藥垂著扇睫,嘴巴也變成了緊緊合攏的蚌殼一般,似乎只要堅持回到岸上之前不再開口,就不會難以回答他的問題,也不會說出傷害他的話。
謝扶檀低頭瞥見她的模樣,如何能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你若是無心,是不是也該將那枚戒指歸還給我?”
那枚三年前,他告訴芍藥他此生無意於娶妻的戒指、也會因為她而打破這個念頭的戒指。
如果這個世上沒有她,他便不會有娶妻的念頭。
這世上合適的愛侶可以有無數個,正常人只是在遇到第一個時便會停止下來,若第一個不合適也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而對於謝扶檀而言,她之於他的意義從來不是一個合適的愛侶。
而是此生遇到她,他的身邊才會有愛侶的存在,遇不到……他便不會擁有愛侶。
那便是當時比起他會向她求婚這件事還要讓芍藥更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既然她對他無心,又憑甚麼霸佔著他贈給她的戒指不還。
芍藥似乎感到了微微的尷尬與心虛。
她竟真的從身上找出了那枚戒指,要還給他。
可謝扶檀瞧見後卻並沒有伸手接過。
“既然無心,當初為甚麼還要將它帶走?”
甚至還會將它一直留在身上。
芍藥霎時怔愣住。
她表面看著似乎仍維持著平靜模樣,可心下的思緒無疑早就凌亂不堪,以至於眼下幾乎錯漏百出。
謝扶檀沉聲道:“你若真的對我無心就不會每次都留有餘地了。”
她是個心地柔軟的人,可對不喜歡的人卻不該會這麼“柔軟”。
她離開後,在她的重要物品中,甚麼珍貴的東西都沒有帶走,唯獨盛裝著這枚戒指的盒子是空的。
那時候謝扶檀都說不清心中是何種滋味。
她若真是個無心的人,又怎麼會這麼做,只怕巴不得將他所有東西都丟的乾乾淨淨,徹底遠離。
她可以不帶走的。
芍藥回答不上來,她怔怔地看著那枚戒指,更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隨身都可以掏出來他送的東西,這的確不太對。
她方才明明可以回答“不知道”。
謝扶檀輕笑了聲,繼續在她耳邊丟下如同驚雷一般的話語,“更何況,你昨晚不是也沒有推開我?”
他甚麼都知道。
想到昨晚苦苦隱忍、甚至還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芍藥頭皮都微微發麻。
可謝扶檀卻全然不允許她退縮回避一分一毫。
“我從未停止過為我們之間拔除障礙……”
他知道她有所顧慮,知道她怕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曝光會不容於世,會連累姜央。
所以他並非甚麼都沒有做。
“你可知道我父親當時為甚麼會滯留在國外?”
謝父當時會去國外,為的便是要找到謝扶檀的親生母親。
他的親生母親有了自己的兒子女兒,並不在乎他,只要誰出價高,她就會說出……謝扶檀實則是謝父弟弟的孩子。
謝父的孿生弟弟死去多年,但謝扶檀親生母親手裡始終有份DNA親子鑑定報告。
謝父當時想要捂住這個秘密,親自去了國外,卻落入了謝扶檀的設計之中。
芍藥會覺得他們是名義上的兄妹,不可能有結果,謝扶檀便讓自己的身世真相大白,這便是他與謝父博弈的結果。
只是向她證明,他們是可以在一起的。
謝扶檀當時車禍需要緊急輸血,他的親生母親帶著一份DNA親子鑑定報告悠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趁著那次意外幾乎沒有任何緩衝與挽回的餘地,讓謝扶檀不是謝父親生兒子的事情徹底公之於眾。
這些都不是芍藥可以在財經新聞上能看到的內容。
芍藥聽到這些,這才恍然明白了過來,在這短短三年間,謝扶檀都做了哪些瘋狂的事情……
“我的親生父親在我出生前就死了,那個人給了我母親一大筆錢她才肯生下我,你現在應當清楚了嗎?”
謝扶檀一點一點扣住芍藥的手,“阿媱,你總是要對我公平一次,既然可以給那個賀令星機會,為甚麼不可以給我機會?”
芍藥聽到這裡,卻仍會下意識否認,“我沒有給他機會,我和他……”
她閉了閉眼,知道自己甚麼都藏不住了。
她和賀令星沒有任何關係,也許謝扶檀也早就發現了。
“那我呢?”
遊輪到了海港,輪船上的人都漸漸下了船。
謝扶檀卻依舊握住她的手,將她想要掩藏的心意徹底剖開。
“阿媱真的要狠心到,一次機會也不給我嗎?”
哪怕他已經將他們前路上的荊棘全部都親手連根拔起。
芍藥的唇瓣微微抿合,似乎都無法立馬回答了他。
他假意與別人聯姻,才有機會從謝父鬆懈的破綻下查出她的行蹤。
他為了找到她,要與一個不愛的人建立名分,然後飽受著她全程冷漠與不在意的凌遲。
他低下頭顱,本就悅耳低醇的嗓音下對她語氣愈發循循誘導道:“我也只是想要在阿媱這裡獲得一個公平的機會……”
“你果真會忍心一次機會也不給哥哥……”
“反而更願意將這個機會給別人嗎?”
芍藥垂下眼睫,終究沒有將手指從他的手掌下抽取出來。
他做了很多,也等了她很久,可這些都不是她沒能將手掌從他手心下抽取出來的真實原因。
她想,若換個人來和她說這樣的話,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想讓自己退縮、逃跑,卻依然會僵滯在原地,任由對方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
芍藥從遊輪上回到了老宅。
和玉看到她回來很是高興。
“媽媽我乖不乖,這幾天都沒有給媽媽惹禍,乖乖等媽媽回來。”
明明很想念她,可和玉還是想要第一時間獲得她的誇讚。
像是一隻小雛鳥衝著母親張開了稚嫩的翅膀一般,小和玉張著手臂就要媽媽抱抱。
芍藥連忙將她抱在懷裡親了又親,“和玉最乖,媽媽最喜歡和玉了。”
和玉開心地鑽在她的懷裡,忍了又忍沒有忍住扁了小嘴也紅了眼眶,到底還是個孩子,半點委屈與思念都忍不住,讓芍藥都心疼地哄了她好半天。
芍藥接下來幾日都寸步不離地陪伴著和玉,這才將她徹底哄好。
老太太閒暇時看著家裡逐漸變得熱鬧、變得溫馨起來,她老人家也肉眼可見地笑容多了。
芍藥這天哄睡了和玉之後,似乎還會為過去的事情感到恍神,低聲詢問道:“奶奶,你真的不怪我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露出一抹慈愛的笑,“你又沒有做錯甚麼,奶奶怪過任何人,甚至怪過你哥哥……但從來沒有怪過你。”
芍藥心下微嘆,再是猶豫,還是忍不住向老太太打聽了謝扶檀當時的車禍情況。
老太太想到這件事亦是嘆了口氣。
當時的確很是驚險,謝扶檀到處在找芍藥的訊息,得到線索也會親自去找她,只是路上發生的事情調查下來的確也是一場意外。
車禍之後,有一片鋒利的碎片刺進了謝扶檀的胸腔,也刺破了他的心臟,只是索性沒有刺的太深。
說他差點死了也不算錯。
芍藥聽到裡面的細節時,心裡還是會止不住地為當時情形感到驚顫。
她一直以為他會過的很好,謝叔叔也從未讓人透露過半點口風,讓她知道他受了這麼多罪。
芍藥那時候也只想保護母親,她只當自己向繼兄的求助是一場交易,即便心中有過波瀾,她又怎麼會默許自己對一場交易生出感情?
……
謝父回來之後,謝扶檀被私下叫了過去。
書房裡沒有第三個人在,只有他們這對名存實亡的父子面對面說著看似家常的話。
“如果她不同意留下來呢?”
謝扶檀掀起眼瞼,不緊不慢道:“您當初怎麼留下姜央的?”
謝父微微沉默。
“那不一樣,我們相愛過,不過是被迫分開。”
他對姜央當初也並不算是強取豪奪,不過是破鏡重圓。
謝扶檀道:“我不比您差,不至於讓妹妹一點都不喜歡我。”
她的心很軟,只要人可憐一些她都會憐愛、喜歡。
更何況,芍藥若從一開始就對他沒有一點喜歡,她也不會那麼容易接受他的親近。
謝父對此只是冷笑,“她知道你這樣算計她嗎?”
“那場車禍,你的演技很逼真。”
“可她要是知道你是個瘋子,為了逼我們交出她,故意讓碎片插進心臟一毫米,剛好刺破了心外膜……”
“和你一樣的同類也許會欣賞你的瘋狂,但她不會。”
她的同類也從來不是他這樣的食肉動物。
謝父十指交握在一起,語氣篤定,“她只會更害怕你,你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她,對於她來說,你會是一個很可怕的存在。”
謝扶檀只語氣從容,“那就勞煩父親好好儲存這個秘密。”
“不然姜央也會知道……她當初一眼愛上的初戀只是和父親長相一模一樣的孿生弟弟。”
謝父聽到最後,終是再也沒有開口。
……
天氣好的時候,芍藥帶著和玉出去玩耍了一整天,回來後似乎醞釀了許久,才遲疑問道:“如果媽媽和謝叔叔在一起了,你不會不高興?”
和玉坦然道:“不會呀媽媽。”
“媽媽喜歡誰,誰才是我的爸爸,媽媽要是喜歡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哥哥,和玉就會幫忙抱住他的腿喊爸爸,讓媽媽有更多機會。”
芍藥頓時被她逗笑了。
明明從來沒有告訴過和玉她的身世,可她從小都很會察言觀色,會討好別人。
芍藥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但和玉才是媽媽心尖上唯一的小寶貝。”
和玉有些害羞地鑽到母親溫暖又柔軟的懷裡,撒嬌要母親講故事。
芍藥跟和玉講童話書裡的故事,講著講著母女倆都在沙發上睡著了。
謝扶檀回來的時候,芍藥迷迷糊糊間醒來才發現和玉不在她的懷裡。
謝扶檀道:“她被抱去房間裡休息了。”
芍藥被他抱在了膝上,她靠在他的懷裡還是會感到有些羞澀,但終究沒有推開。
“說起來,和玉……是我領養的女兒,哥哥會介意嗎?”
她的問題看起來很禮貌,但其實謝扶檀就算介意,她也不會拋下和玉不管,不過是給他退卻的臺階罷了。
她從來都是這樣,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可憐到需要她為旁人著想……
謝扶檀吻過她鬢角烏髮,“不介意。”
不僅不介意,必要的時候……
和玉甚至也會成為她留在他身邊的工具。
當他知道她會和別人有一個女兒時,謝扶檀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將對方徹底殺死。
別說和玉是她領養的,便是她與別人生的,他都絕無放手的可能。
他垂眸,語氣似乎都變得低沉了許多,“我說過,若阿媱嫌棄我身上的傷疤難看,或者和別人在一起更幸福……”
“我自然也不會不放手成全……”
芍藥聽到他說這樣的話,忍不住心疼地抱住他,“不會的。”
“我的心裡……也只有哥哥。”
她羞赧地說了出來。
芍藥卻沒有告訴謝扶檀,他們有段時間很久不見,久到她長大後第一次在高校籃球賽上看到了球場上很好看的男生。
對方膚白腿長,容貌都還很是清嫩,身上的少年氣息卻很冰冷,有股生人勿進的氣質。
熟知芍藥是個蝸牛性格,好朋友二話不說便要幫她打聽對方。
然後……
得知那個人是她的繼兄,芍藥嚇得回去做了一宿的噩夢,之後就徹底不了了之了。
雖然這件事情很丟人……
芍藥想,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畢竟他們餘生還有很長的時間,她會用別的方式證明她也很喜歡他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