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霸道繼兄:掌控欲
若芍藥從小便很乖巧懂事是個優點,那麼在進入謝家之後,這也將成為她最大的缺點。
芍藥心疼母親,聽了謝扶檀私底下惡劣的警告之後,也會當做是真,會乖乖聽對方的話,以此換取他對母親更多的接納與尊重。
芍藥需要更換一個大名的時候,她的母親姜央似乎陷入了一瞬過往的回憶中。
“芍藥只是她的小名,是……”
出於某種原因,姜央在將將說出口的瞬間又止住了。
總之,“芍藥”對於姜央而言也許是代表某種紀念意義的乳名,其他人即便看破也並不會說破。
表面上,謝扶檀似乎表現得很是兄友妹恭,他提議道:“那不如給芍藥妹妹取名字叫‘媱’。”
“是美好與自由的意思。”
謝扶檀語氣友好道:“芍藥妹妹喜歡‘謝媱’這個名字嗎?”
芍藥覺得發音很好聽,很是喜歡地點點頭。
姜央見芍藥自己都會喜歡,只淡然一笑,“她隨我姓,叫姜媱吧。”
謝叔叔看見兩個孩子和諧友好,他坐在真皮沙發上,攬過妻子的腰,指腹微微摩挲,“只要你喜歡,甚麼都好。”
他的語氣似乎有所暗示,在孩子面前,讓姜央都有些不自然地僵硬了身板。
兩個孩子手牽著手出了門去。
無人處,謝扶檀瞬間失去了禮貌溫和的表情,只漠然道:“你是我的洋娃娃,自然該由我來取名字,你聽明白了嗎?”
小小的芍藥顫顫地點點頭,想到自己也是這樣給自己的洋娃娃取名,她甚至對洋娃娃一點都不好,還會掰著洋娃娃的胳膊和腿玩來玩去……
眼下她也變成了別人的洋娃娃,以後可能也會被他掰著胳膊和腿玩來玩去。
“哥哥……我害怕……”
小芍藥眼眶裡頃刻間就包滿了淚汪汪的淚液,扁著小嘴想要掉小淚珠。
謝扶檀看著她淚水漣漣的可憐模樣,目光略顯陰晴不定,他語氣冷硬,“你哭,我就告訴所有人你是個小哭包,讓你丟人。”
小芍藥不懂“小哭包”是甚麼意思,但聽懂了“丟人”兩個字,她連忙就收斂了小淚珠,果真不敢再哭。
小姑娘奶聲奶氣地攥住他的手腕哽咽央求道:“哥哥我不哭了,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
謝扶檀享受著威脅她的惡意,眼底滿是莫名其妙的快意。
她的確很可愛很漂亮很招人喜歡,但也會像她那個花枝招展的美豔母親一樣……令人討厭。
她們母女倆就這麼堂而皇之搬進他的家來鳩佔鵲巢,那就別怪他對她不客氣了。
……
謝扶檀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很會偽裝出大人們都喜歡的修養與禮儀。
平日裡,謝扶檀會像謝叔叔所期許的那般,會帶著芍藥一起去玩許多她沒有玩過的東西,去見她以前都沒有見到過的東西,儘早融入他們這一代人的社交圈層,在大人眼中,包括芍藥的母親眼中,他都是一個再合格不過的哥哥。
第一天對芍藥的不禮貌彷彿真的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可私底下,只有芍藥清楚,謝扶檀一天比一天都要更為惡劣,在她略微懂事的時候意識到這點,卻也依舊無法擺脫這位繼兄日漸霸道的掌控欲,連身上的小裙子都要由對方親自挑選。
這看起來就像是……洋娃娃的換裝遊戲。
謝扶檀垂眸看著她道:“你不許穿我爸爸給你買的衣服,既然做了我的洋娃娃,自然要乖乖穿上我買來的衣服。”
芍藥每天長大一點點,衣服裙子都會更換的很頻繁,但她每次從衣櫃裡都會精準地挑選出謝扶檀給她買的那些。
姜央有時候也會小聲哄芍藥給謝叔叔一個面子,穿他送來的衣服出席一次宴席,可她向來乖巧的女兒卻只抿著小嘴搖頭拒絕。
母親臉上的笑容變多了,身上的傷痕變少了。
越是如此,芍藥就越是隻會拒絕繼父與母親挑選的衣裙,乖乖地穿著每一件謝扶檀為她親自挑選的衣物。
這些衣裙同樣漂亮、精緻,搭配起來令人無可挑剔。
姜央以為她對這位繼父仍有隔閡心下不免微微慚愧,本就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女兒,哪裡會忤逆芍藥的想法和心意,便也任由她自己挑選了。
姜央太過寵溺女兒是沒發現甚麼,只是芍藥那位繼父見的次數多了,似乎就看出了甚麼。
他叫來管家詢問了幾句話,之後某天又私底下將芍藥叫到跟前來。
繼父的書房充斥著灰白黑的色調,看起來冷漠肅穆至極,這裡更像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冰冷會議廳。
面對這位繼父,芍藥心裡壓力同樣很大,和謝扶檀不一樣,謝扶檀私底下會展露出最惡劣的一面,是她可以看得到的,可謝叔叔看起來像是一個好人,甚至他的談吐言辭與舉手投足間的一舉一動都恍若完美無瑕。
可世上又怎麼真的會有完美無瑕的人?
繼父私下語氣仍舊溫柔,他似乎看穿了小姑娘身上的緊張與不安,只是溫和笑了笑,隨後摘下用來看文件的金絲眼鏡,語氣頗為親切道:“阿媱,到父親跟前來。”
他默許她和母親姓姜,喚她“阿媱”之後,“芍藥”這個充滿紀念意義的稱謂便成了謝宅的禁忌一般,連姜央都不會再輕易提起。
繼父喜歡在芍藥母親面前自稱是芍藥的父親,卻也寬容地允許她只喚他“謝叔叔”。
芍藥不安走上前去,在繼父可以看清楚她所有表情變化的距離下,他繼續溫柔親和地詢問了起來。
像一個對女兒無微不至的父親一般,詢問芍藥的生活、學習愛好和心情。
繼而又詢問她:為甚麼每次只穿謝扶檀挑選的衣物?
芍藥瞬間愣住,不曾想對方連這個都能調查得出來……
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姜央甚至以為是芍藥自己偷偷在外面買的,除了芍藥自己幾乎都沒有人能分清楚哪些是誰買的。
謝叔叔嘴裡的話也輕而易舉地壓垮了小姑娘脆弱的心理防線。
“你的不坦誠可能會害了一個好孩子……你說是不是?”
芍藥脊背僵硬,在一個成熟大人的威壓下,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繼父聽完之後,從頭到尾都沒有情緒變化,那雙溫柔儒雅的眼眸甚至與初見時都是一樣的,他微微一笑,“好孩子,你幫了我很大一個忙,我會記住這份情意的。”
“對了……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你的母親。”
姜央別的都好,就是將芍藥看得像眼珠子一樣,被她知道了,這件事處理起來麻煩的程度又不同了。
*
彼時的芍藥顯然都還不知道,她說出的這一切會給謝扶檀帶來甚麼後果。
謝叔叔將謝扶檀喊來書房的時候,將那些票據一一陳列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謝扶檀卻面色散漫,儼然並不在乎這種近乎邪惡的陰暗面被對方發現。
“給妹妹買幾件衣服,不是哥哥的本分嗎?”
謝叔叔問:“背地裡逼迫乖巧柔弱的妹妹只可以穿你親手挑選的衣服,這又是甚麼意思?”
謝扶檀道:“我不知道,只是想這樣做了而已。”
“你還甚麼都不懂,就已經會做這些……”
謝叔叔似乎難得感到好笑,笑容弧度也愈發明顯起來,“連避嫌也不懂嗎?”
小小少年卻張嘴說道:“既然你將她帶回來了,那她就是我的。”
“你的甚麼?”
謝扶檀抬起頭顱直視著那把象徵著權勢交椅上的父親,冷冷吐出了兩個字:“玩具。”
謝叔叔不緊不慢地碾滅了指腹下的雪茄,“謝扶檀,長本事了。”
他誇讚過後,繼而握起桌面上早已經備好的一根堅硬藤鞭,對謝扶檀無情命令道:
“跪下——”
……
謝扶檀被迫搬出了主宅,被送去了老宅和祖父祖母一起居住。
在外人眼中,謝叔叔無疑是更寵愛這對母女,甚至將自己的繼承人都直接逼走。
芍藥打那天心裡也隱隱更加清楚,她和謝扶檀這仇更是一結到底,再也別想解開來了。
那時候也許是為了遮掩甚麼,謝扶檀搬出傅宅那日是狂風暴雨夜。
芍藥更不會忘記,謝扶檀被送走前卻渾身被雨水淋溼像水鬼一般闖入了她的房間裡。
他逐字逐句地質問道:“是你和父親告的狀,是不是?”
芍藥被他緊緊扼住手腕,她不擅長撒謊,自然也無法做到甚麼都沒發生,也做不到張嘴撒謊否認。
管家追趕上來後見到這一幕也並不急於上前阻止,只是站在門口語氣恭敬提醒道:“少爺,你也不想繼續惹怒長輩,最後被送去國外吧?”
謝扶檀置若罔聞,只低下頭顱地對芍藥冷冷道:“你做得很好。”
芍藥心尖發顫,更不會明白他的意思。
是她精準地向繼父告狀掐中了他作為未成年缺乏大人才有權利的死xue,亦或是讓他再也掌控不了她了……
他嘴裡的“好”好在哪裡,她也是不懂的。
只是比起第一次的仇視與憎惡,芍藥卻更忘不了他第二次看她複雜莫測的眼神。
所以即便逢年過節繼父帶著芍藥母女回老宅團聚時,謝扶檀又變成了更為懂事的模樣、讓人挑不出錯,可他越是這樣……伴隨著芍藥一天天長大,她敏感細膩的心思下反而更容易會對此感到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