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二種相遇:交往
對此,芍藥不得不當場仔細想好他們下一次約會的時間。
她思考了片刻後,問道:“下月初六,你有時間嗎?”
謝扶檀說有。
芍藥腦海裡都還存著方才桃花林裡那些曖昧畫面揮之不去,她語氣羞赧道:“好,那我們便初六再見。”
……
芍藥一直私底下尋其他仙長和長老努力學習。
她修煉得十分刻苦。
與另一世早早死掉的結局不同,她接下來這段時日努力一段時間後進度也終於趕上了可以和內門弟子一起修煉的程度。
雖然還有許多高深術法不能跟上,但總體已經被拉扯到了極限。
那些內門修士都很意外,他們起初或多或少對於芍藥這樣非正式途徑入內門之人頗有微詞。
可她身為外門弟子竟然可以追趕上來,可見她要麼天賦不差,要麼便是刻苦到了一定程度,也是個心性頗好之人。
更讓其他人意外的是,少女的面龐竟然也與從前不同,漂亮得十分讓人意外。
他們卻不知芍藥從前往臉上塗抹遮掩過,只當她毀容後重新生了張臉。
一些修士都忍不住問:“姜媱師妹,沒有毀容之前,你的臉也沒有這麼好看,可是有甚麼修煉的訣竅能否傳授給我們一二?”
芍藥發覺來詢問的愛美男修與女修竟然都還不少。
他們七嘴八舌聊了起來,芍藥不便說出自己從前遮掩容貌的陰暗行徑,便只能硬著頭皮告訴他們都是浮月草的功效,並無其他修煉訣竅。
這些修士並非見她容貌好看才會接近,實則他們從前對芍藥也不曾很冷淡。
只是芍藥自己不想與這裡的人產生羈絆,故而也遠離他們。
眼下少女願意主動回應,一些性子好的人更願意幫助她更早融入其中,並無排斥念頭。
漸漸的,芍藥便也和他們逐漸熟悉起來。
除了每日的刻苦修煉,芍藥修煉之餘還會聽見一些修士又在談論八卦。
只是今日他們討論外某某門女修與妖魔私奔的八卦後,又開始按著仙門排行榜的順序往下扒拉豔聞軼事。
“說起來,你們知道嗎?鏡清仙山那位雪衣道君就要年滿十八了。”
旁邊的修士道:“年滿十八怎麼了?”
他們說道:“年滿十八鏡清仙山便要安排他與其他世家女子結為道侶。”
如此優質的資源,甚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賦卓絕,那些仙尊長老怎麼可能會放任不管?
芍藥微微頓住。
他們後面又說了甚麼,她卻都沒有繼續留意。
只是芍藥陡然間意識到,謝扶檀竟然是一個很快就會與其他女子結為道侶的人。
這樣一來,仔細思考他們近期的產生的交集,許多事情看起來似乎都很沒有邊界感……
芍藥已經想象到他未來道侶也許會紅著眼眶質問他,花釵送給了誰,那片情侶才喜歡去的桃花林他又帶過誰去。
她想到那樣狗血的畫面心頭瞬間一個咯噔。
到了初五的晚上,芍藥知道自己臨時變卦的決定不太好。
但她還是按亮了玉符。
她委婉告訴謝扶檀,自己明日很忙。
玉符那頭卻是清潤的嗓音傳來:“我們可以換一個日期。”
芍藥發覺他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回答“改日再約”,她愈發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這段時間可能都不太抽得出時間……”
她說完以後是極心虛的。
她當然不會不記得他的好,只是日後也會用別的方式報答他。
芍藥只是覺得,要與一個即將有道侶的人私交過於親密這並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謝扶檀不是蠢人,也許是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玉符那頭卻霎時沉默了下來。
*
有時候捅破窗戶紙也許是一件好事。
芍藥以為那天夜裡婉拒謝扶檀初六之約會讓他不喜,或是讓他日後不再聯絡她。
只是她不曾想,他並沒有像她想象中那般狹隘。
他似乎只當那日的事情沒有發生過,她若繼續掛心在心上反倒顯得她很擰巴。
後面衍清宗再有歷練卻也沒有那次高魔區域那般兇險,故而大多數時候,芍藥也減少聯絡謝扶檀的頻率。
卻是謝扶檀有時會用玉符詢問她,每每參與新的歷練之前他也都會告訴她,一些品種的妖魔需要提前預備甚麼。
芍藥察覺出他的好意,她的心情也很忐忑。
少女就像是一隻被戳了一下便立馬縮回了蝸牛殼的蝸牛。
謝扶檀察覺出她敏感的心思,便又退後了一步般,回到了最初與她玉符通訊的狀態之中,在她放鬆下來之前也不再輕易對她有所邀約。
芍藥知曉謝扶檀提供的意見比許多仙長傳授的經驗都要更好,若一直這樣保持向他學習,她也會進步得更快一些。
可一段時日下來,芍藥甚至覺得……他們日日玉符聯絡似乎也還是不夠穩妥。
放在現代來看,就好比丈夫日日會與其他女同事打電話一樣,他的妻子日後發現了一樣會覺得很膈應。
漸漸地,芍藥“不小心”忘記攜帶玉符的次數愈發頻繁了起來。
只是再一次聯絡不上時,謝扶檀卻會主動來衍清宗尋她。
芍藥聽見有鏡清仙山修士尋她時,她心裡多少都有了數。
見到謝扶檀後,謝扶檀也並無明顯的情緒波瀾,他只是語氣平靜詢問:“為何沒有佩戴玉符?”
芍藥掐著指尖,悶聲道:“不……不小心丟了。”
她一點也不擅長撒謊。
謝扶檀又如何會看不出來。
他卻只是又給了芍藥一隻玉符。
芍藥微微錯愕。
謝扶檀道:“若再弄丟,我那裡也還會有。”
芍藥咬了咬唇,她硬著頭皮拒絕道:“這樣不好。”
“我們以後還是不必用玉符聯絡,用普通靈符聯絡就好。”
正常人意識到她的拒絕態度也許會識趣地意識到甚麼,繼而便退卻。
尤其是像謝扶檀這樣,無論是天賦還是自尊都該更凌駕於普通修士之上,他應當是更為驕傲自負的性情才是。
可謝扶檀都並未退卻,卻仍是刨根問底之態詢問她,“哪裡不好?”
芍藥內心愈發糾結。
她自然不想讓他不高興,也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
芍藥便只能將問題直中要害地鋪展開來。
“你往後的道侶若知曉……你日日與另一個女子用玉符聯絡,這樣便是不好。”
說出這些話時,如今回憶起來,芍藥才發覺他們用玉符的頻率比普通朋友都要過於頻繁。
芍藥有時候早上吃了甚麼都會告訴他。
然後下一次,他似乎都能從她吃的食物中猜到她的口味偏好,贈送她一些女孩子喜歡的零嘴兒。
如此便更是驚覺這樣真的很不好。
想來任誰都不希望自己的道侶從前會與另一個女修如此拉扯得不清不楚。
謝扶檀抿了抿唇。
她已經冷落了他許多日子,他焉能毫無感受,他的掌下握緊玉符,卻徐徐對她說道:“我不會有其他道侶。”
他這樣說,反倒讓芍藥微微困惑。
甚麼叫他不會有其他道侶?
下一刻,謝扶檀卻盯著她的眼眸對她逐字逐句道:“我的道侶,只會是你。”
“若你不願,我此生不會有道侶。”
這些話進入了腦袋裡,卻恍若沒有立刻被芍藥的腦袋處理好。
很快,她意識到了他這兩句話是甚麼意思,腦袋裡“轟”地一聲炸開了般,是羞,是惱,是意外,又或是不可置信。
她對情情愛愛一無所知,現實中對與異xing交往也從未有過太多經驗。
可這一刻,順著他的答案往前去推,一切也並不是沒有任何端倪痕跡。
他會主動幫她,會為她放血,會在她請求他幫忙的時候立刻出現,會誇她漂亮,贈她花釵……
還有很多很多,多到數不過來的細節。
芍藥告訴過他,她們那裡的習俗要說“晚安”。
他暗暗記下來後,甚至也會每日在她入睡時辰之前,與她低聲道“晚安”。
她心下愈發慌亂,不知所措到了極致。
而這一切甚至是在她容貌還沒有徹底恢復好時,便已經發生的事情。
“我……”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她只覺得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都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至於與異性談戀愛這些事情,她更是從來沒有入腦過。
謝扶檀卻只是將玉符再度塞入她的掌心,又恍若怕嚇到她,對她語氣愈發溫和,“我明白,此為終生大事,自然需要考慮清楚。”
……
芍藥夜裡翻來覆去都有些睡不著。
她的腦海中都是那些相處過的點點滴滴細節。
不是他善良,不是他好心,更不是他在助人為樂……
一切全部都變了味兒。
三日之後。
芍藥再度與謝扶檀見了面。
這次謝扶檀卻並未開口增添她的壓力,只是靜靜等她開口。
芍藥側過面頰,語氣微微羞赧,“也許我可以考慮……先與你交往一段時日,這樣可以麼?”
她想他們這裡也許沒有談戀愛這個概念,只有看對了眼便直接成親。
她怕他不理解,又緩緩解釋,交往的意思便是先與他像道侶一般試一試。
如果一段時日下來沒有不合適的地方,他們才會正式地成為終身的伴侶。
“當然,如果在此期間發現我們有不合契之處,我們便要分開,不可以互相打擾對方的生活。”
謝扶檀垂眸盯著她羞赧的面頰,只語氣莫測地答應下來,“好。”
“我們便先……交往一段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