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撞到了
地面上一些殘留的屍體似乎不太容易搬上擔架。
老僕們卻面不改色地只將能搬走部分的“吳管家”給搬入擔架,便又一如既往地離開此地。
芍藥拿到了東西后,便也不再過多停留,只帶著身邊膽小到恨不得鑽她懷裡的小福回了珍珠苑中。
待脫離了那些血腥畫面,芍藥稍稍鎮定下來,又覺自己分明是多心了。
那些正派修士最是道貌岸然,講究德行善念,否則“謝扶檀”這種如霜雪般不染塵垢之人也不會成為諸多年輕修士嚮往的明月清雪。
傅離現實中即便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底層修士,自然也不該例外。
更何況,整個夢境最惡毒的生物就數她,旁人焉能越得過她?
想到這點,芍藥當即將心放回了肚子裡。
芍藥將那份新寫的《夢好梨花歌》拿去給傅酌。
傅酌這次比對之後,卻立馬接受了它。
“雲兒在最西邊的枯井裡。”
傅酌盯著芍藥,神經質的語氣極其認真地叮囑:“那枯井下又潮又溼,你送去這篇詩時,順便幫我看看她的衣角髒了沒有?”
一旁小福聽見這話差點拔腿就跑。
芍藥卻鎮定地接過他遞來的詩,淡然答應下來,“好。”
整個傅府的格局雖然很大,但最西邊的枯井卻並不難以分辨。
走到最極端最荒蕪的西邊區域後,芍藥很快便看見了一口布滿蛛網灰塵的窄小青井。
青井中的木桶被提上來後,裡面卻只有一把潮溼的紅漆木齒梳。
梳子上有一綹頭髮,像是有人在底下剛剛梳過頭殘留下的痕跡。
小福感到恐懼,“小姐,這井底狹窄,根本容納不了活人……咱們還是丟了它吧。”
芍藥卻將這把頗有陰氣的木齒梳包裹起來,收納入懷中一併帶走。
不管這是雁玉姝的頭髮,還是蘇梨雲的頭髮,日後也許都能用上。
傅酌那裡再問不出旁的事情,芍藥便也不再過去。
只是直覺告訴她,上次招惹傅離的程度似乎比以往都要更為過分。
故而一連數日,她都心虛地再不敢去騷擾對方分毫。
這日卻是傅和相邀,想繼續請芍藥去酒樓品嚐挑選菜系,作為宴席需要確認的最終環節。
芍藥詢問:“大表哥是否也去?”
傅和答她,“自然也是邀請了。”
他說著頓了頓,“婉表妹最近似乎與兄長不太愉快?”
想到傅離當日奇怪的反應,芍藥怕引起傅和懷疑,只緩緩道:“大表哥也許對我還是心懷芥蒂,不過我會努力改正自己。”
約好下一次出門的時間後,傅和回去路上,墨頁卻微微驚歎,“表小姐眼下也太過在意您的感受了。”
表小姐以前有多厭惡大公子幾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眼下卻一再主動替二公子照顧兄長感受,這般惡女回頭金不換的表現實在難得可貴。
傅和想到了上次她會不慎誤食了兄長糕點……也都因他的緣故才願意與傅離同桌而食。
能為他做到這一步,也確實讓人意外。
待到赴約的日期。
今日出發來到酒樓後,這次姍姍來遲的人卻變成了芍藥。
傅和招待得一如既往周到,但這一次,無論是碗具還是勺箸,彼此之間的距離皆分得很開,再不會像上次那樣,發生“錯用”彼此食物的事情。
芍藥眼睫微顫了下,不太確定傅和此舉是有意還是無意……
可傅和向來表現得端方坦然,讓她眼下都還不能立馬確定。
上次錯食點心若是“誤會”,但接二連三的“誤會”,他接下來也都能包容?
為宴席備選的菜食很是豐盛,品嚐的過程也無需全都吃完,只需淺嘗輒止。
漫長的品嚐篩選過程中,芍藥想要故技重施,豈料這次傅離卻好似與她生出了防備。
待最後一道消食茶呈上來後,在芍藥想要故作無意間端起傅離杯子時,卻有一隻粗糲手掌將她柔丨嫩手指裹住。
柔軟的手指被那隻手掌驟然扼起,芍藥猝不及防地抬起眼睫,卻對上了傅離那雙清冷黑眸。
她心頭驀地一突,只覺自己好似被當場剝光了衣裳,藏在雪白皮囊下的蔫壞心肝兒都在對方的視線下無所遁形。
芍藥心虛地鬆開手指,柔軟小手如嫩滑的小白魚從傅離的掌心快速滑走。
接下來對方像是愈發對她生出了防備心,不管芍藥從哪個角度嘗試,都無法觸碰到他的東西。
這短暫的接觸沒有引起傅和注意。
待確認選單後,掌櫃親自過來對傅和道:“傅二公子,西廂房那邊已經收拾出來……”
接下來去確認看戲的曲目,需要到西廂房那邊視野更為寬闊的地方去觀看。
眼看今日多半又要無功而返,芍藥溫吞地起身準備走出廂房。
離開時,她的腳下忽然被凳腳絆倒。
芍藥本能想掐訣喚出花靈暗中扶穩自己,可電光石火間,她的餘光卻看見了後面比她慢了一步、同樣準備離開的傅離。
他目光黑沉地望著她,連同她古怪的手勢都看得一清二楚。
芍藥的手指瞬間僵住……
眾人專注地要往外走,卻沒想到這會兒還發生了變故。
他們回頭便瞧見表小姐不小心跌坐在大公子的懷中。
青年喉間滾過一聲悶哼,握住扶手的雙掌猛然收握,一瞬間指骨攥緊。
芍藥哪知跌倒時天旋地轉,雙手只能無措地撐在對方緊緻寬闊的胸膛上。
對方穿著不多,隔著薄薄的衣料,芍藥才發覺他的身體竟然很熱。
柔軟的臀丨股跌坐在男人的小腹處,芍藥只覺他的身體並不柔軟,梆丨硬的腹肉好似壁壘分明,很是硌人。
軟肉宛若膩脂擠壓得變形。
卻緊緊貼裹在對方身體堅丨硬的腹處……
微妙疼痛讓怕疼體質的芍藥眼眶瞬間染上潮霧,連帶眼睫都顫得不輕。
她微張著檀口,吃痛地微微輕丨喘,粉舌自濡溼唇瓣間若隱若現,讓傅離垂落的視線無法不注意到……
眼看著身體慣性下滑要滑至對方殘疾的膝蓋處,芍藥下意識撐住對方胸膛蹭了回去……卻聽見身丨下又是一聲更為極致壓抑的喘丨息。
她這時才發現,傅離雙手死死握住扶手,手背青筋血管幾欲爆出那層蒼白面板之下。
他為甚麼會失態至此,芍藥也在下一刻有了答案,人也瞬間怔住。
她卻是不曾料到,傅離有些地方還沒殘廢。
也許是因為還未娶妻的緣故。
有些東西敏丨感的程度竟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更像是反過來妄圖控制他的惡物……
他壓抑的喘丨息落入她的耳廓,她抬眸,卻不期然陷入了宛若深淵寒潭的黑眸底,幽暗沉翳得嚇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們突然產生了一個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秘密。
往大了說,兄長與弟媳的關係跌坐一團本就不該。
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產生的反常變化,更是將這份骯髒刺激的禁忌反應堆積到了極點……
一旁的下人先是錯愕,接著趕忙要扶這位表小姐起來。
已經走至門口的傅和亦是從怔住的狀況中反應過來,折身回來關心二人。
“婉表妹可有礙?”
芍藥撐過傅離胸膛的柔軟掌心彷彿還在灼燒……後知後覺從方才那場意外中回過神來,她這才發覺意外下產生了比吃對方的點心都更為曖昧的事。
她下意識抬起瀅眸打量傅和的神色,發覺他竟極其坦然大度。
似乎只要不是她主觀上的犯錯,無意中和其他男人的親密行為並不會讓他多想。
甚至看起來,這樣接觸的劑量對他都還是不夠刺激……
芍藥有些激進地想到,總不至於非得讓傅和親眼看看,剛才他兄長對未來弟媳產生了幾近背丨德的反應,他才會產生吃醋情緒?
想到柔軟處撞丨裹到的東西……
饒是芍藥麵皮再厚,妄圖吐露出不堪畫面的舌尖似都要灼燙起來。
這想法到底太過於變丨態,芍藥當即打消了念頭。
要在傅和心裡埋下陰暗的情緒,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發生這件事的情景過於尷尬,讓芍藥這隻比人類都更為邪惡的花妖,接下來連多看傅離臉色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上次僅僅靠近他幾分,他都氣到臉色難看,這次怕不是恨不得找機會弄死她……
接下來看戲的環節,芍藥餘光隔著人群遠遠看見傅離在腰腹間蓋了一條毯子。
在戲曲都結束前,那條毯子都不曾取下來半分。
芍藥想,他應當不會當著眾人目光下產生那麼久的身體反應。
多半是因為尷尬,以及與今日有些寒冷的氣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