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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潤溼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47章 第 47 章 潤溼

韓湛走進院子, 看見臥房窗子上的燈光,慕雪盈沒有睡。

臨走時他特意熄了燈,為的就是讓她好好休息, 看來她還是起來了, 在等著他。

讓他既歡喜,又心疼。今天為著有事要辦, 他那時候並沒有肆意盡興,但她彷彿還是很累的模樣,臨別時挽他,手上都沒甚麼力氣, 慵懶的, 腮邊淺淺一點紅暈。該讓她好好睡一會兒的, 她身子嬌嫩,不比他這種沙場上經過的男人, 怎麼折騰都行。

擺手止住要通報的丫鬟,輕手輕腳進了屋。她披衣坐在書案前, 握著筆在看賬本,韓湛突然起了玩心, 收著腳步悄悄往跟前走,待會兒是捂她的眼睛, 還是直接抱起來?其實結果都差不多,他都會抱著她, 放到床上。

近了,更近了,她左手拈著筆,微皺眉頭不知在想甚麼,韓湛屏著呼吸, 她忽地轉過臉。

餘光瞥見視線邊緣一點逼近的陰影,慕雪盈急急回頭,還沒開口,先已將筆換到了右手,跟著起身相迎:“回來了,好快。”

到底還是被她發現了。韓湛頓了頓,因為計劃沒實現,手心裡發著癢,伸過去搭在她肩上:“不是讓你睡嗎?怎麼又起來了。”

慕雪盈稍稍沉肩,躲開他的逼近。他走後沒多久她就起來了,趁著他不在偷偷翻了他的公服,他很謹慎,衣服裡沒有任何衙門裡的東西。

笑道:“你還沒回來我就睡了,豈不是對夫君不敬?”

燭火底下,他一雙眼一瞬不瞬盯著她,無聲曖昧的流動,慕雪盈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索性反守為攻:“怎麼,我說錯甚麼了嗎?”

韓湛俯身過來,她下意識地後退,來不及了,大手已經握住了她的臉,微微使力扳過來,湊在她耳邊:“方才騎著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不敬?”

“你真是!”她一下子紅了臉,從腮邊到眼梢,到耳尖,豔豔晚霞突然托出天際,韓湛不說話,黑眸看著她,留戀,渴望。

方才一開始的時候他想就那麼抱著她,反正他有的是力氣,抱著她便是一個時辰也盡撐得住,而且她還可以盤他的腰腹,彼此配合得當,費不了多少力氣。

可是她不肯,扭來扭去怎麼都不配合,異樣的衝擊幾乎讓他提前解兵。後來他只得折中,新奇的兵法雖然更富吸引力,但也要顧忌對手的意願,不可一次冒進太多。

於是最後,他坐在榻上,她如騎馬,駕馭著他。握她的腰助她策馬之時,便是打得最痛快的一仗,也比不上半分。

心裡熱著,韓湛輕輕吻她的耳朵:“我准許你再對我不敬。”

“誰要?”慕雪盈臉熱得厲害,極力想要掙脫。為甚麼當著人最正經的一個,背地裡這麼不正經!難道是壓抑太久,整個人都已異化?

“我許你要。”韓湛低頭,捕捉她的唇。

身體蠢蠢欲動,腦中卻突然響起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你永遠不可能做甚麼,因為在你心裡,有比她更重要的東西。

韓願的聲音。

這個吻停得倉促,慕雪盈察覺到他的恍神,趁勢掙脫開。

飛快地合上賬本,笑著便往門邊去:“時辰不早了,我讓她們送水來,你快洗漱吧。”

韓湛一個箭步攔住,將她圈在書案和他之間。心依舊熱著,可那個聲音卻像附骨之疽,盤旋往復,怎麼都趕不走。

比她更重要的東西。有甚麼東西,能比她重要?

韓湛低頭,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她軟暖的肌膚熨帖著,平常這時候他該是歡喜,情熱,可那個聲音,依舊揮之不去。

拖了這麼久,其實處理起來統共也只花了半個時辰,追查的過程更是毫無阻滯的輕鬆。

那麼,他為甚麼拖了這麼久才處理?

心頭突如其來一陣煩躁,他知道自己為甚麼拖著,他知道自己對她,有多麼不公平。

慕雪盈再次掙脫,帶著笑,飛快地奔去開門:“不許再鬧,快些洗漱。”

同房太頻繁,她很懷疑每次事後幾個時辰才能偷著補上的避子湯到底能不能防住。況且上次買回來的避子湯也剩下兩瓶了,藥方是鋪子裡的生財秘方,哪怕開了高價掌櫃也不肯吐露半個字,好在雲歌機靈,加了價錢要鋪子裡製成方便攜帶的避子藥丸,只是鋪子從前沒有制過,要過陣子才能確定能不能制,藥力是不是跟湯藥相同。

在此之前,她還得偷偷摸摸去買避子湯,太容易出岔子了,所以這件事,能少就儘量少些。“時辰不早了,你明天還得上朝。”

“早得很呢,”韓湛極力掙脫雜念,再又跟上,“打仗時幾天幾夜不睡也是有的,這點算甚麼。”

腦中很快又再響起那個拷問的聲音,為甚麼,拖了這麼久,到現在也沒打算為她正名?

自己也知道答案,因為,他顧慮著重要的東西,也許,比她重要。

“這是打仗嗎?”慕雪盈橫他一眼,“做甚麼都得有節制,好比土地,適時耕耘花果繁茂,要是耕耘過度,一季一收的糧食非要一季三收四收,莫說土地疲憊,便是耕地的老牛也要累壞了對不對?”

韓湛搶先一步擋在身前,脊背擋住門:“再說一遍。”

很好,好得很,把他比成牛,還要加一個老字。那就讓她再試試,他到底老不老。

伸手,握住她的腰,舉起。

“夫君,”慕雪盈笑著躲著,做逃脫的最後努力,“我不說了,饒我這次吧。”

外間,錢媽媽打了個手勢讓人都退下,自己輕手輕腳走去耳房,開啟箱子翻花樣。照這個架勢抱小少爺不會遠了,得趕緊想好款式花樣,趕著給小少爺做衣服鞋襪呢。

臥房。

韓湛把持,下壓,聽見她紅唇裡逸出來,柔婉悠長的吟哦。

衝鋒,迴旋,百轉千回的陣法,柔軟又堅韌的對手。旁敲側擊,輕攏慢撚,本就是化雪時潮溼的路徑,烈日來襲,更加暖融成泥濘的蹊徑,將軍單刀直入,交戰時幻化出連擊的影像,可心頭的惡魔怎麼都不能驅散。

你永遠不可能做甚麼,因為在你心裡,有比她更重要的東西。

有甚麼比她更重要?國,家。眼下還沒到國的地步,但韓家,是他實實在在的顧慮。

為了黎氏的聲譽,韓家的聲譽,他委屈了她。

攆走吳鸞,家裡這些人遲早都會知道原因,知道她是清白的,但一個人蒙冤入獄,後面放出來卻始終不給判決文書,沒有明確的說法,那麼這個人,究竟算不算洗冤了?

燈火下她眼眸微闔,嬌豔到讓他無法正視的臉,韓湛忽地伸手,啪一聲,扣到燭臺。

燭心在燭淚中跳一下,很快化成一灘紅淚,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看不見了,就能聽不見嗎?

不。

錦籜院。

所有放細軟貴重的箱籠都擺在眼前,韓願反反覆覆清點著:“只有這些?”

大僕人李錦賠笑說道:“二爺的私房全都在這裡了。”

韓願壓著眉,不甘心地,再看一遍。二百多兩銀子,十幾兩金子,還有些年節下長輩給的金器玉器,文房雅玩,他的全部家當。

將來若是分家,公中的財產他大概還能分得一院房,幾十畝或者上百畝地,生財的店鋪是不可能給他的,那是嫡長孫的財產,剩下還能指望的就是黎氏的嫁妝,但按著規矩,那是母親過世後才會給兄弟們分的,他怎可能惦記這個。

太少了,他手裡有的東西。這些年從沒正經打算過將來,原來他竟是一文不名。

啪一聲,韓願扣上箱蓋:“收起來。”

李錦連忙帶著人去歸置,韓願低眉垂目,慢慢坐下。

如果娶她,家裡絕不可能同意,唯一的出路就是脫離韓家。但這點家當,夠他做甚麼?

前兩天他知道了要有權勢,到今天才知道,還需要錢財。

最厭惡銅臭氣味的韓二公子,身上當真是半分銅臭都沒有。

抬眼,窗紙上黑沉沉的,屋裡的燈火一丁點都透不到外面的夜。韓願深吸一口氣。

那又如何?他原本也沒甚麼能跟韓湛比的,無論權勢,錢財,還是運氣。但她不是別人,他的子夜姐姐從來沒貪圖過權勢和錢財。等春闈結束,鼎甲幾人通常會進翰林院,清貴,前途無量,但他可以外放做個實職,帶著她一起。

他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獻給她,給她最熾烈最純粹的真心。這些,都是韓湛永遠不可能做到的。

在韓湛心裡,韓家的利益永遠要排在前面,韓湛委屈了他,可他不會,他最重要的就是她,他會讓她看見他的真心,他的行動。

哪怕會因此受責打甚至趕出家門,哪怕把命都給她,他都做得到。

韓願起身,一本本檢查著架上的書。印象裡有不少是善本珍本,賣掉又是一筆錢,他現在,急需要錢。

四更跟前,韓湛悄悄起身。

今天有早朝,冬至假期前最後一次朝會,明天開始為期三天的冬至假,他會好好在家陪她。

剛要下床,她已經醒了,摸索著就要起來:“甚麼時辰了?”

“睡吧,”韓湛低頭在她唇邊吻了一下,“不用起來。”

“我還是起來吧,”慕雪盈笑了下,睜開眼睛,“有幾天沒給你做早飯了,實在不像話。”

“不必。”韓湛脫口說道。平時說慣了,此時突然覺得這冷冰冰的兩個字太生硬,頓了頓,放輕了調子,“不妨事,你睡吧,我自己吃點就走。”

她不肯,還是要起來,韓湛強把她按回去,細細掖好被子,又在唇邊吻一下:“今天有早朝,不然我就陪你多睡一會兒了。”

“誰要你陪?”她笑著,嫣然流轉的眼波,“你但凡在我跟前,甚麼時候消停睡過?”

“是麼?”韓湛心頭熱起來,忽地向她唇上輕輕咬下去,“那我必須坐實這個名聲,老牛要來耕田了!”

慕雪盈笑出了聲,聲音又被他裹住,纏住,悶悶的發不出來,外面響了打更聲,四更一點了,他戀戀地鬆開手。“我走了。”

“等我。”

門開了,他走了,屋裡又暗下來,慕雪盈翻了個身,覺得冷,抱著他枕過的枕頭。

四更四點,韓願準時離家。

在門內上馬,取出懷裡的信交給劉慶:“拿我的名刺,把這封信送給松陽書院的宋山長,就說舍弟為準備春闈,請求入院讀書。”

松陽書院學風嚴謹,學生全部住宿,非是大節慶不得離開,真該送韓願過去。

“把外院西北角的跨院收拾一下,以後老二搬那裡住。”

韓願年紀大了,從前兩人的宅院挨著也就罷了,如果他已有妻,小叔子自然要避嫌,早該搬出去了。

內外之路全都斷絕,無論韓願打的是甚麼算盤,他都不會給他機會。

“大人,”黃蔚晚一步趕來,“表姑娘夜裡突然高燒發熱,方才燒得暈厥了,要不要請大夫?”

韓湛勒住韁繩。

前院。

韓願攔住正要上轎的韓永昌:“有一事要回稟父親。”

韓永昌著急上朝,急急道:“我著急走,回來再說。”

“父親容稟,”韓願沒有讓路,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那件事查清楚了,是母親和吳鸞給大哥下藥,連累了慕姐姐。”

“你說甚麼?”韓永昌想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你說甚麼!”

“母親受了吳鸞挑唆,主意是吳鸞出的,藥是吳鸞讓周媽媽買的,”韓願靠近著,聲音只夠他聽見,“慕姐姐是無辜被害。”

她是無辜被害,這樁婚事根本做不得數。她還應該是他的妻。

“不可理喻,簡直是不可理喻!”韓永昌氣得跺腳,想去處置又怕耽擱上朝,也只得鑽進轎裡,“等我回來找她!”

轎子走了,韓願目送著,胸中一團火燒得人片刻不能安寧,轉身又往西府去。

他會給她洗冤辯白,韓湛做不到的事,他會做到。這舉動可能會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但他不怕,他做錯了那麼多回,這一次,他必須站出來,為她討一個公道。

西府。

蔣氏送走了韓世英,帶著一雙兒女過來給韓老太太請安:“老太太,今兒學裡放冬至假,鈞哥兒和意姐都不用上學,都鬧著要來給祖母請安呢。”

她的大女兒韓意如今年十三歲,和十歲的兄弟韓鈞都在家塾裡唸書,此時一齊上前行禮,都是玉雪可愛的模樣,韓老太太心裡歡喜,誇了韓意如懂事,又摸了摸韓鈞的頭:“鈞哥兒又長高了,乖。”

絮絮問了學裡的情形,張媽媽帶著倆孩子去吃點心,跟前沒旁人,蔣氏壓低著聲音:“聽說昨晚上湛哥兒封了表姑孃的院子,恍惚還聽說要送表姑娘回老家。”

韓老太太冷哼一聲:“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姑娘,當成寶貝一樣供在家裡。”

幾件事串在一起一想,心裡早已明白了七八分。上午韓願衝過去找黎氏,慕雪盈緊跟著就去了都尉司,夜裡韓湛回來就封了吳鸞的院子,大約是那件事發了。

當初她就懷疑過是不是黎氏和吳鸞動的手腳,倒不是相信慕雪盈的人品,主要是一個剛來的外人,又不受待見,想完成這個操作太難。低垂著眼皮:“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是,媳婦明白。”蔣氏答應著,心裡知道,韓老太太也明白了。

只可惜這件事不能聲張,韓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韓家的聲譽和利益,當家主母幹出這種事,韓家立刻就是顏面掃地,韓湛沒聲張肯定是這個原因,就連慕雪盈不喊冤,只怕也是這個原因。

倒讓黎氏撿了個便宜,不然就能拿這件事,狠狠壓壓這幾天黎氏的囂張勁兒。

簾子突然甩起,韓願一步跨進來:“祖母,我有件要緊事回稟。”

東府,正院。

黎氏因為昨天一連串變故勞了心,鬧到後半夜還沒睡著,一大早又醒了,這會子正躺在床上生起床氣,忽地聽見外面一陣忙亂,忍不住叱道:“一大清早吵甚麼?還有沒有點規矩?”

丫鬟匆忙過來回稟:“太太恕罪,表姑娘剛剛發熱暈過去了,黃侍衛奉大爺之命,讓人請大夫來診脈。”

“呸!”黎氏狠狠道,“活該。”

她對吳鸞那麼好,吳鸞怎麼能算計她,還說兒媳婦的壞話,挑唆她跟兒媳婦的關係!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女子氣喘無力的聲音:“求求你們,我臨死之前,只想見一見太太。”

作者有話說:一直不退燒,昏昏沉沉寫了七八個小時,整個人都虛脫,快兩點了,我先睡了,明天起來再修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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