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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奪回她

2026-04-01 作者:第一隻喵

第42章 第 42 章 奪回她

轎簾擋住視線, 慕雪盈聽見清脆的馬蹄聲一徑來到近前,聽見韓湛低聲道:“你先回去。”

是誰呢?慕雪盈心裡思忖著:“好,我先走了。”

轎子向前行去, 韓湛佇立目送, 看見那匹馬一霎時來到近前,小內監畢得勝翻身下馬, 笑嘻嘻地衝著韓湛打了一躬:“見過韓大人,敢問方才轎子裡的是誰呀?”

方才他老遠就看見韓湛陪著轎子從大門內出來,這轎子不是官轎,想來坐轎的應該不是官員, 那又是誰有這麼大面子, 能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韓大人親自陪著送了這麼遠?

韓湛沒接茬, 問道:“畢公公可是有事?”

“韓大人叫我小勝子就行,叫畢公公可就折煞我了。”畢得勝知道他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便是萬萬得罪不得的人,依舊只是笑嘻嘻的, “陛下讓我來問問韓大人,冬至宴的事想好了沒有, 去不去?”

京中看重冬至比新年有過之而無不及,每到冬至, 宮中總要賞賜王公貴族,宰臣巨璫, 皇帝也會在冬至夜設宴,遍邀親近之人,共賀一陽之生①,韓湛往年極少參加這種飲宴,今年更是早早就報了有公事, 但皇帝與他交情不同,還是差了畢得勝過來再問問。

“公中有事,脫不開身。”韓湛道。

他早想過了,韓家的冬至宴是中午,那時候她忙碌了大半天,正是最累需要休息的時候,宮裡的冬至宴是夜裡,若是他進宮領宴,難免又要連累她張羅懸心,況且宮中飲宴時間長,回家少說也要三更天了,又要連累她在家等著睡不好。

因著這些,他早早就報了有公事,到時候他只消來衙門打一轉便趕回去,夫妻兩個關起門來,好好過個冬至。

心裡想著,眉眼不覺都柔和了:“請畢公公代我向陛下告罪。”

“好說,我這就去回陛下。”畢得勝做了個揖告辭,走出一段距離忙又叫過手下,“去打聽打聽,方才韓大人送的轎子是誰。”

皇帝對韓湛不同,別的不說,滿朝文武之中哪個敢拒絕皇帝的冬至宴?哪個能在拒絕之後還得皇帝派人再來問的?前陣子韓湛新婚,皇帝還巴巴地派他過來傳話命韓湛早些回去,莫讓新婦獨守空房,對韓湛的事情關切得緊,今天韓湛對這轎子裡的人明顯不一樣,打聽清楚了回稟,皇帝一準兒樂意聽。

道旁,韓湛目送著轎子走遠了,叫過黃蔚:“去查查太太為表姑娘慶生那天,表姑娘全天的行蹤,尤其是跟我院裡有關的。”

黃蔚答應著,見他神色肅然,淡淡地又添了一句:“一天之內,我要結果。”

這事已經拖了太久,讓她受了太多委屈,冬至宴前,他一定給她一個交代。

***

轎子轉過路口,慕雪盈估摸著韓湛看不見了,推開窗縫叫過豐年:“方才是不是有人找大人?”

“回夫人的話,是御前的畢得勝公公,”豐年忙道,“他是大內總管李全公公的乾兒子,在陛下面前很得臉面。”

慕雪盈點點頭。方才她留神聽著,畢得勝的馬蹄聲先停,跟著是一道陌生的語音,那就應該是畢得勝先跟韓湛打招呼的,都說韓湛極得皇帝寵信,單看御前太監的表現,此言不虛。

只是不知道皇帝派人過來說甚麼事,會不會跟舞弊案有關?

兩刻鐘後。

大內總管李全給皇帝換了一道新茶,回稟道:“小勝子方才去了都尉司,韓大人說公中有事脫不開身,請陛下恕罪。”

“還是不來嗎?”皇帝正在批奏摺,聞言搖了搖頭,“讓他歇一晚飲宴吃酒,跟要了他的命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泡在衙門裡。”

“韓大人公忠體國,一心只為陛下辦事呢。”李全笑道,“陛下,小勝子剛才過去傳旨的時候,看見了一件新鮮事。”

“甚麼新鮮事?”皇帝提筆寫著,隨口問道。

“韓大人的夫人來了,”李全剛說了一句,就見皇帝停住筆彷彿很有興致的模樣,忙將短短一句話說得更曲折有趣些,“小勝子到的時候人剛走,韓大人跟在轎子跟前吶,從門裡頭扶著上的轎子,又從門裡送到門外,夫人在轎子裡頭,韓大人就在轎子外頭寸步不離地跟著,一直送到大路上呢!”

皇帝放下硃筆:“真的?”

“千真萬確,”李全忙道,“小勝子還說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總覺得韓大人眉毛也舒展了,嘴角也翹起來了,就連說話的腔調都比平日溫存了幾分呢。”

“這個韓湛!”皇帝大笑起來,“新婚那會子還是朕特意傳了口諭才把他攆回家去陪新婦,這才幾天,就成了這副模樣,還親自扶著送出門?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千年鐵樹也有開花的時候!”

“可不是嘛,聽說這位夫人生得花容月貌,真真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又知書達理的,跟韓大人般配得很,”李全見他興致頗高,忙又湊趣道,“也就怪不得韓大人要親自扶著上轎嘍!”

“他夫人是慕泓的女兒,學問上自然是不用說。”皇帝心裡想著,眼中便帶了點促狹的笑意,“放著嬌妻不守,大過節的他還要辦公事,真是不解風情。你讓小勝子去趟韓家,就說朕的口諭,請韓夫人冬至的時候入宮領宴。”

李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夫人來了,韓大人能不來嗎?陛下英明,算無遺策!”

皇帝嗤的一笑:“你這老貨,英明這詞是用在這裡的嗎?還不快讓人傳旨去。”

眼中笑意越來越深,韓湛啊韓湛,朕倒要看看你這個千年鐵樹,到底開的是甚麼花。

***

轎子進了韓府大門,慕雪盈沒有回房,直接去了黎氏院裡。

丫鬟婆子們都在廂房裡候著,正屋房門緊閉,韓願守在門內,看見她來了立刻開門,低聲說道:“嫂嫂,我一直守著沒人任何人進來。”

慕雪盈有些意外,她並沒有交代他這麼辦,但這麼辦隔絕了黎氏與吳鸞通氣,的確更妥當。韓願竟能想到這一節?點了點頭:“有勞你。”

那麼,他是做對了,這麼久了,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對了事。韓願在袖子底下緊緊攥著拳頭,努力讓自己的神色、語氣都再沉穩些,更像韓湛一些:“不用跟我道謝,無論你讓我做甚麼,我都心甘情願。”

她說他是小孩子,她對韓湛似乎很親密,她永遠聰慧機敏,不像他這般糊塗,甚麼都做不好。小孩子是配不上她的啊,他得穩重些,成熟些,他得變成她喜歡的模樣,天下誰最成熟穩重?韓湛。如果能討她歡心,他可以忍下恥辱,學著韓湛。“方才吳鸞來過,我沒有放她進來,只說母親頭疼要休息。”

吳鸞似乎有些不信,隔著門一直在追問,黎氏吵嚷著要讓她進來,被他彈壓下去,硬是扶到臥房睡了。“我讓人悄悄過去盯著,看看她回去後有沒有異常。”

慕雪盈不覺又看了他一眼,他竟能想到讓人盯著吳鸞,他幾時做事竟這麼周詳了?“做得很好,不過這件事你哥哥會處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韓願心裡一沉,妒意混雜著歡喜,翻江倒海一般,攪得人片刻不得安寧。她還是更看重韓湛,時間太短,他眼下還沒甚麼能跟韓湛比的,但他可以學,他學東西一向很快,他絕不會輸給韓湛。

韓湛做事是甚麼樣子?走一步看三步,火候未到時一絲一毫風聲都不會透露,火候一到就立刻出手,穩,準,狠。從前他覺得這樣的做派未免太過功利,並非高雅的文士所為,但既然她喜歡這樣,他會做得更好。

韓願定定神:“好,我聽你的,交給哥哥處理。”

慕雪盈點點頭,要進門時忽地聽見他低低說道:“不過,嫂嫂。”

回頭,他看著她,微帶著棕黑的瞳仁,眼梢紅紅的桃花眼:“大哥跟我不一樣,大哥顧忌得太多,首要是確保韓家的利益,大哥不會像我這樣一心一意,只為著嫂嫂著想。”

慕雪盈微微蹙了眉。耳邊彷彿響起韓湛語聲沉沉的“對不起”,能感覺到韓願這話別有用心,但這話說得沒錯,韓湛首先要顧忌的,的確是韓家的利益。

這麼長時間不追查,不處理,都只為給黎氏遮掩,莫讓韓家跟著丟了體面。做他的妻子,必須包容這一點甚至能主動替他著想,主動做到這一點他才會滿意,她正是因為這麼做了,他對她的喜愛才與日俱增,進展到這個境地。慕雪盈端正了神色:“休要這麼說你大哥,處在他的位置,需要考慮得更多。”

“是,我知道。”韓願垂著眼皮,他想了那麼久,反反覆覆推敲分析,從地位權勢方面他現在沒法跟韓湛比,但韓湛唯一不可能給她的,就是全心全意的維護,愛惜。這個,他能給,“但我總覺得,不能讓你受委屈。”

“二弟,”慕雪盈打斷他,“我與你哥哥如何,不是你該管的事。”

邁步往裡走去:“你回去吧,這裡我來照應。”

韓願目送著她的背影,心裡一陣懊惱。太心急了,說話太直白,她必定看破了他的用心,所以才用這話彈壓。

但他的方向應該沒錯,方才他說韓湛的時候她眉頭蹙了起來,她進去了,她也認同他的話。韓湛絕不可能心無旁騖只為她著想,但他不一樣,他會把整個人整顆心都獻給她,哪怕她要他的命,他也會毫不猶豫,雙手奉上。

她會知道他才是對她更好的人。他會奪回她的,總有一天。

慕雪盈來到臥房,黎氏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兒媳婦,你總算回來了!”

慕雪盈沒說話,倒掉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水,重又添了一杯熱茶。

黎氏直覺這茶是給自己倒的,但她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坐著,也就不敢去拿那杯茶。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半晌:“兒媳婦,你別生氣了,我真不是要坑你,我,我也是沒想到。”

慕雪盈還是沒說話,許久,端起那杯茶遞到黎氏手裡。

這是不生氣了嗎?黎氏歡天喜地接過來:“兒媳婦呀,你不生氣就好。”

慕雪盈只是默默坐著,也沒怒也沒鬧,但就是不說話。

讓黎氏一顆心如同在油鍋裡煎著一般,怎麼都不能安生。她怕慕雪盈生氣,更怕慕雪盈生了氣從今以後就不管她。眼下韓老太太不找茬不罵她,蔣氏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時時瞧不起,話裡話外貶她損她,都是因為兒媳婦給她支招的緣故,況且冬至宴正在籌備,賬本現在還讓她管,要是兒媳婦生了氣甩手不管她了,她可怎麼辦?

從前沒嘗過這種滋味也就算了,如今嚐到了,知道滋味美妙,又怎麼捨得拋下?哪怕只算吃喝,也是兒媳婦跟她口味最投合,一起吃飯都能吃得更香幾分。

黎氏試探湊到跟前,伸手來拉慕雪盈的手:“兒媳婦,都是我不好,我,我以後加倍對你好,甚麼都聽你的,別生氣了行不行?你想要甚麼?我給你。”

手腕上戴著兩隻金鑲珍珠的鐲子,珍珠都有蓮子大小,赤金的底托足有二指寬一指厚,密密鐫刻著雲水紋,黎氏捋下來就往慕雪盈手腕上套:“這對鐲子早就想給你了,兒媳婦呀,我還有個翠的,水頭好得很,你皮子白最合適戴了,我這就給你找去。”

急急忙忙要去開箱子,慕雪盈攔住:“母親。”

這一聲母親叫出來,黎氏簡直要喜極而泣了,她不生氣了?她不生氣了!哆嗦著嘴唇從心縫裡應了一聲:“哎!”

慕雪盈扶著她坐下,褪下鐲子又戴回到她手腕上:“這鐲子富貴,我壓不住,還是母親的身份戴著合適。”

不要鐲子,是不肯原諒嗎?黎氏一顆心又懸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她:“我還有別的,翠的玉的都有,金鐲子也有細巧的,有一對金絞絲打成銀杏葉的鐲子可精緻了,你苗條,手腕子細細的,戴那個肯定好看。”

“這些都不著急,我有件事想問問母親,”慕雪盈看著她,“那兩味藥母親是從哪裡知道的?”

這一路上她想了很久,黎氏是個粗疏沒心機的性子,就算想到了用手段,也未必知道該怎麼操作,又怎麼會精準挑中了淫羊藿和肉蓯蓉?只怕也跟吳鸞脫不開關係。這幾天黎氏覺得虧欠吳鸞,千方百計想要彌補,若是不查清楚讓她看清吳鸞的面目,就算韓湛處置了吳鸞,黎氏也要過意不去,以後難說會不會再出別的岔子。“又是誰去買的,買多少、怎麼用是誰定的?”

黎氏鬆一口氣,她肯問,那就是不生氣了,竹筒倒豆子一般交待個徹底:“周媽媽跟我說的,她男人先前用過,說是有效,也是她買的她熬的。”

也是周媽媽叫走了康年豐年。慕雪盈點點頭 :“我知道了,這件事母親不要跟任何人說,對周媽媽更是一個字也不要提,待會兒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二弟跟您拌了嘴,再想個藉口把周媽媽留在身邊,別讓她出去走動。”黎氏雖然不懂她的用意,但聽兒媳婦的準沒錯,連連點頭:“好。”

“表姑娘那裡也不要說,”慕雪盈抬眼,“母親能做到嗎?”

“能,能!”黎氏沒口子的答應。

慕雪盈放下心來,韓湛肯定會查,這邊都安撫住,不給吳鸞和周媽媽串供的機會,風聲走漏不掉,以韓湛的手段很快就該有結果了。笑了下:“好了沒事了,母親歇歇吧,待會兒咱們還要烤胡餅,吃沙魚縷呢。”

“哎,好,”黎氏自己都急忘了,此時聽她一說,滿肚子饞蟲立刻又上來了,“那個高湯這會子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吊?早知道我一大早就讓她們做上了。”

門敲響了,雲歌的聲音:“夫人,宮裡來人傳旨。”

作者有話說:韓二:嫂嫂是我的!

黎氏:兒媳婦是我的!

韓·不必哥·湛:……

韓·不必哥·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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