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北辰淵，你混蛋！
明月霓在看“北辰晏”批改過的摺子。
她愛的人，曾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教她練字，還告訴她——字如其人。
“北辰晏”的字，很工整。
也太過工整！
筆畫藏鋒收勢，像是故意為之，老虎偽裝成了狗。
明月霓眸光閃了閃，她合攏摺子，抬眸靜靜看人：“北辰晏，你的確有管理朝綱之才，但你能不能當太傅，御兒曜兒和昭兒說了算。”
“他們剛失去父皇，無心上課。你就去給他們講講故事，他們願意聽你講，你便是太傅。不願意，從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明月霓十分不客氣！
北辰淵任勞任怨，欣然接受：“好，都聽皇后娘娘的。”
明月霓心神微動，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霸道命令他：“北辰晏，你戴個面具再去。”
“……好。”
次日。
御書房內。
北辰曜坐在凳子上，氣呼呼踹了踹桌子腿：“我想去給父皇守靈，不想聽故事。”
“曜兒，孃親親說了，這是父皇生前給我們選的太傅。”
北辰御冷著臉，握緊小小的拳頭：“要聽父皇的話。”
“嗚嗚……”壓抑的哭聲傳來。
北辰御和北辰曜齊齊扭頭，看見他們最小的弟弟，埋著頭抹眼淚。
兄弟倆立刻跑過去，圍住了北辰昭哄人：“昭兒不哭，哥哥在這裡！”
“昭兒，我們是小男子漢！不掉小珍珠！”
北辰淵邁過門檻，“想哭就哭吧。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難過傷心的時候哭出來更好。”
三個孩子齊刷刷看向他。
北辰御繃著小臉蛋，“你就是父皇選的太傅？”
“對。”北辰淵眼神溫柔，語氣也變得溫柔。
北辰曜跑過去圍著他轉了一圈，“你為甚麼戴面具？是因為長的醜嗎？”
北辰淵嘴角一抽。
他也想知道！
嬌嬌，為甚麼讓他戴面具？
他暫時猜不出來……還是先搞定親兒子，他必須當上太傅，留在宮裡。
北辰淵指了指座位：“坐下，今日我給你們講個故事……”
他的語氣，姿態，觸發了三個孩子下意識的反應。等他們乖乖坐好後，回過神迷茫了，他們為啥會聽他的？
北辰昭揉了揉掛著小淚珠的眼睛，仰著頭巴巴看著北辰淵，不出意外被揉了揉腦袋。
北辰昭張開了嘴——太傅，好像父皇啊！
御書房的窗戶都開啟了。
明月霓坐在對面的閣樓上，將御書房裡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戴了面具，沒有那張容貌相似的臉影響認知判斷，明月霓看的很細，很認真……
“真是奇了！御兒他們還真肯聽他講故事！”
沈柔也在旁邊，她嘖嘖稱奇：“霓兒妹妹，你真讓他當太傅？”
明月霓冷冷開口：“他當不當太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覺得他像誰？”
“嘶——”沈柔驚的倒吸口氣，“霓兒妹妹，你難道也覺得他像……不！不可能！陛下還在殯宮躺著呢！”
沈柔嚇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覺得像，是一碼事！
如果變成真的，那也太恐怖了！
“霓兒妹妹，你想開一點！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
明月霓有身孕的事，還沒有公開。
國喪為大，喜事暫緩。
知道的人，只有蘇南星，她，太后和承歡殿的宮人。
沈柔怕明月霓大喜大悲，想多了憂思過度，動了胎氣，連連輕言細語的安慰哄人：“霓兒妹妹，人死不能復生。”
“他是北辰皇室，跟陛下長的有幾分相似，是正常的。”
“再說了，他若真是男鬼……呸！我是說，若是陛下回來了，為何不直接坦白告訴你？與你相認？”
沈柔越說越害怕，覺得大白天，鬼氣森森，冷的打寒顫。
她對北辰晏拔刀了！
若是陛下，她不得完蛋？
這時，沈柔瞧見明月霓起身要走，“唉！霓兒妹妹，你去哪兒？”
“去殯宮。”明月霓頭也不回，吩咐沈柔：“你留在這兒，盯著他。”
明月霓來到殯宮。
太后一直在這裡守靈，連續幾天熬下來，疲憊蒼老，鬢旁頭髮添了幾縷白絲。
她看見明月霓來了，忍不住皺眉頭：“你來做甚麼？你剛有身孕，動了胎氣怎麼辦？回去歇著！陛下這裡有哀家。”
明月霓走到金絲楠木棺材旁，輕聲呢喃道：“母后，我想見見陛下。”
太后動了動嘴皮子，最終沒有再說甚麼。
明月霓一直站在棺材前，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道：“母后，你相信死而復生嗎？”
太后太累了，最初沒聽清。
明月霓又說了一次。
太后嚇得打了個哆嗦，死人要是能活過來，那她這麼多年害死的人——太后急切呵斥：“皇后，你不要說糊塗話！”
“哀家看你，是得了痴病！你快回去，讓御醫，或者杏林侯給你請脈看一看！”
明月霓垂下眼簾，睫毛濃密烏黑遮住了眸子：“……母后，還是你下去歇著吧。你累了幾天了，讓我也守一會兒。”
太后本來不想走，但一想到明月霓剛剛說的話，頓時覺得殯宮冷極了，她忍不住背後毛骨悚然。
太后倉皇起身，“好吧。皇后，你也別累著。”
等太后走了。
明月霓屏退左右，只留自己一人。
她一點也不怕，甚至趴在棺材上，伸手摸了摸冰冷，僵硬，死氣沉沉的人。
“北辰淵。”
明月霓眸子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她直呼大名，喃喃道：“我是重生的。”
“我相信，人死復生。”
“我也信，借屍還魂。”
“但你不相信我，你瞞著我，為甚麼？”
明月霓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她的心，最先認出來！
睫羽微微顫動，眼眸藏不住的幽怨委屈，她的眼睛，也認出來了。
在御書房裡，給孩子講故事的人，就是北辰淵！
明月霓瞪著棺材裡的人，咬了咬牙：“你是在試探我嗎？”
“北辰淵，你混蛋！”
“好好的皇帝不當，想當鷹犬？好，我成全你！你自找的，可別怪我拿你當狗使喚！”
“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明月霓踹了棺材一腳，深呼吸，摸了摸肚子：“小寶，你跟娘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