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閃過,一個正在試圖吹警號的哨兵被他一刀砍翻,警號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身後的近衛隊員也紛紛衝入煙霧中,刀砍矛刺,配合默契。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悍卒,近身格鬥的本事遠非一般守軍可比。
加上煙霧遮蔽了守軍的視線,他們根本看不清敵人從哪裡來,只能胡亂格擋,很快就被逐個擊破。
而李小銓他們則不一樣,在煙霧彈丟出去之前,他們就已經鎖定了守軍的位置。
從煙霧彈炸開到門口守軍被清理乾淨,前後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快!往城牆上打!”
李小栓低吼道:“發訊號!”
三名隊員立刻從背上解下訊號筒,點燃引線。
“咻~~~砰!”
三道紅色煙花,依次升空,在灰黑色的硝煙背景下,格外醒目。
城外的明軍陣列中,高傑捂著受傷的左臂,臉色蒼白。
忽然,城西城後的三道紅色煙花,瞬間吸引了他。
這是他們特製的煙花,分別有紅色、黃色、綠色三種。
紅色為進攻,黃色為預警,綠色為徹底。
此刻三道紅色煙花,那就是全力進攻的意思。
高傑猛地坐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那麼多。
“傳令下去,粵軍的一萬將士以及咱們營,全軍出擊!”
“把所有云梯都給老子架上!”
“火炮不要省彈藥,給老子狠狠地打!”
“壓住城頭的火力,接應城內的弟兄!”
“是!”
號角聲再次吹響。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高亢、決絕。
明軍的攻勢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烈度。
那些原本還在等待命令的預備隊,全部壓了上去。
扛著雲梯計程車兵不再躲避箭雨,頂著盾牌就往城牆下衝。
佛朗機炮的炮手們甚至將炮推到離城牆不到百步的位置,對準城頭的垛口和女牆,一輪接一輪地轟擊。
高傑拄著刀站在陣前,對著城頭吼道:“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讓城頭的崽子們抬不起頭!”
“絕不能讓他們回援!”
城頭的大順軍被這一輪猛攻打得猝不及防。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防線,在明軍不計傷亡的衝擊下,開始出現了鬆動。
垛口後的弓手剛探頭,就被鉛彈打成了裂西瓜。
女牆後的刀盾兵想要站起來投擲礌石,就被火銃手一輪齊射擊倒在牆根下。
城樓上的張鼐,正站在垛口後觀察城外明軍的動向。
他剛下令弓弩手全力壓制城外明軍,就看見那三道紅色煙花在城西上空炸開,臉色瞬間變了。
“是明軍的訊號彈!”
張鼐猛地轉身,望向甕城方向:“明軍甚麼時候摸進的!”
他的第一反應是派兵回援。
但城外明軍的攻勢突然加強了,那些雲梯一架架地架上來,士兵像螞蟻一樣往上爬,佛朗機炮的炮彈不斷轟擊城頭,碎石和彈片四處飛濺,打得守軍抬不起頭來。
“將軍!”
“城外的明軍忽然瘋了似的往上衝!弟兄們撐不住了!”一個滿身血汙的百總喊道。
張鼐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
他現在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
撤兵回援,城頭就會失守,明軍會從雲梯攻上來。
不撤兵,甕城如果被徹底控制,明軍就會從城門湧進來。
“傳令!”
張鼐沉聲道:“各段城牆抽掉百人隊,立刻趕往城門!絕不能讓明軍開啟城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帶上油罐,如果城門守不住了,就與那些人同歸於盡,我會親自向陛下索要賞金與撫卹!”
傳令兵領命而去。
而在甕城門口,李小栓沒有時間去思考張鼐的反應。
“上城牆!”
他低吼道:“一排列陣,二排裝填,三排準備!四排,轟天雷,等我命令!”
近衛隊四個排,按照平日裡演練過無數次的陣型,迅速展開。
一排五十人,登上城牆的第一時間就半跪在地,燧發槍平端,槍口對準城牆兩側道路。
二排蹲在兩側的牆根下,槍已裝填好,隨時準備接替一排。
三派站在他們身後,正在快速裝填彈藥,咬開紙殼,倒入火藥,填入鉛彈,用通條壓實。
而四排,則站在最後方。
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是燧發槍,而是轟天雷與火摺子。
這是一種鐵鑄的圓球,拳頭大小,外殼上刻著數道凹槽,便於爆炸後碎裂成彈片,引線從頂部伸出。
甕城內,那扇通往控制室的小門緊閉著。
“來了!”一個隊員低聲示警。
果然,城牆兩側的馬道上,守軍正在往這邊衝。
很顯然他們接到了命令,要堵住甕城的明軍,不讓他們靠近控制室。
李小栓吼道,“攔住他們!”
一排左右各二十五支燧發槍齊射!
“砰!!”
彈雨傾瀉而出,馬道上的守軍被迎面擊中,前面的十幾人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一樣,慘叫著從馬道上滾落下來。
後面的守軍被迫縮回馬道拐角,不敢再貿然衝出來。
與此同時,四排的轟天雷也在此時出手了!
“點火!扔!”
五十枚轟天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落在右翼馬道的中段。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在馬道中響起,火光和濃煙將那段狹窄的馬道徹底吞沒。
碎石和彈片四處飛濺,慘叫和哀嚎聲混在一起,馬道上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右翼的守軍被這一輪轟炸打懵了,傷亡慘重,一時半會兒組織不起新的攻勢。
“就是現在!”
李小栓吼道:“一排!突擊控制室!其餘,掩護!”
一排齊刷刷站起來,端著燧發槍,朝那扇小門衝去。
“找死!”
就在李小銓衝到控制室門口的時候,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揮著一柄鐵錘突然冒出,迎面砸向衝在最前面的李小栓!
鐵錘帶著破風聲砸來!
李小栓沒有硬接,側身一閃,鐵錘擦著他的衣甲砸在地上,“轟”的一聲,碎石橫飛!
李小銓沒有慌亂,畢竟他也是從無數血戰之中存活下來的人,更是戚家軍留下的獨苗。
趁那壯漢收回鐵錘的瞬間,他一聲怒吼:“射!”
身後的一排士兵沒有猶豫,剛剛裝填好的二十餘支燧發槍同時開火!
“砰!!!”
鉛彈如暴雨般打在壯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