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樣的認知,莉莉婭和維克托當然是加倍小心。
然而,完全出乎他們預料的情況發生了。
當那條咒文被莉莉婭吟誦完畢,熟悉的魔力波動被維克托捕捉。
然後,下一秒。
維克托手中的最後一張書頁應聲破碎,晶瑩的光點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邊飄落一邊徹底消散,像是綻放過後迅速消逝的煙花。
直到眼前重新變得空無一物,莉莉婭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一條咒文,也是假的?”
維克托眉頭緊皺,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沒有危險。
沒有特殊效果。
更沒有所謂的秘密。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是惡魔對於人類充滿惡意的耍弄與惡作劇。
莉莉婭同樣想到了這種可能性:“會不會是那個惡魔在騙你?”
維克托之所以相信這份手稿中藏著秘密,是因為這個訊息是一位高階惡魔在臨死前親口告訴他的。
人在將死之時,一般不會說謊。
但這種約定俗成的規矩在惡魔那裡似乎並不適用。
惡魔天生陰險、狡詐,他們做事並不講究甚麼利益,而是全憑自己開心。
單純因為“看著人類為了不存在的秘密而奔波很有趣”這一點欺騙他……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不過……
維克托總覺得,如果這是一個騙局的話,設計得未免太精巧了。
而且,仔細回想起來,在最後的書頁破碎時,他所感知到的魔力波動與之前那些似乎有著細微的差別。只是那些波動消散得太快,即便是他也沒辦法憑藉第一印象妄下定論。
“……或許吧。”
維克托看了眼窗外。
天已經快要亮了。
這份手稿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也好,其中有著他們還沒發現的秘密也罷。
經過長達半年的不斷嘗試,他們現在要做的是休息。
維克托也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比對那股魔力波動到底有何不同。
……
與莉莉婭在花園分別,維克托回到了國王為他準備的宮殿。
這裡遠不如維羅妮卡等幾位王子公主的寢殿那樣華麗複雜,宮殿內部也沒有多餘的宮人侍從。除了維克托以外,就只有一位負責日常灑掃的男僕。
從閣樓回來後,維克托就把自己鎖在了臥室。
對於他這種級別的魔法師而言,即便只是一瞬的感知,也能將當初的那股魔力波動一點一點慢慢復刻出來。
他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回憶、復現,手中的蘸水鋼筆不斷在紙張上劃過,留下一道又一道規律的墨痕。
越是回憶,維克托就越感到心驚。
那些咒文的精巧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它們的效果並不明顯,即便是由元素親合度極高的莉莉婭用出,也只能引動細微到難以察覺的魔力波動。
但這並不代表那些咒文毫無研究價值,與之相反,透過魔力波動反向推導,竟能從中看到不少高階魔法,甚至是神術的影子。
作為高階魔法師,其中大部分魔法維克托都已經掌握,所以他很快就在紙上畫出了相應的魔力流動軌跡。
隨著軌跡越畫越多,漆黑的墨跡逐漸重疊,最後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五芒星陣圖。
五芒星。
惡魔的代表,罪惡的根源。
看到那個熟悉的圖案,維克托的動作驟然停住,整個法陣只差最後一筆就能實現完美的閉環。
這一刻。
維克托感受到了危險。
他曾經受教會邀請,參觀過他們的秘藏,在裡面見過類似的圖案。
在那些聖職人員的口中,這是可以連通魔界的邪惡陣法,一旦閉合就會為世間招致難以想象的災禍。
但是……
這也可能,隱藏著他要尋找的秘密。
維克托思索許久,最終還是起身,將整個房間封鎖起來。
他本想直接離開,找一個安靜無人的場所嘗試,但他現在畢竟還是王室後裔的老師,貿然離開需要經過國王的同意。
另外,在荒郊野嶺進行實驗固然能將損失降到最低,但相應的,如果真的出現了甚麼他都無法解決的災難,就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迅速向外蔓延。
而在王庭中嘗試就不同了,他剛剛已經給熟悉的宮廷魔法師傳了信,讓他們時刻警戒,一旦察覺到異常就要迅速做出反應。
高階的魔法師往往都是研究者,相信他們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維克托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相信就算真的釋放出了一位高階惡魔,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和他同歸於盡。
但自信歸自信,該做的準備不能少。
一切就緒。
維克托重新拿起蘸水筆,補全了法陣的最後一筆。
線條閉合的瞬間,桌面上的羊皮紙驟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緊接著,維克托只覺得精神如遭重擊,一縷縷零碎的意念像是鋼針一樣扎入腦海,在他的思緒之中不斷攪動!
痛。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之外,維克托還聽到了一陣忽遠忽近、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納維亞……瓦爾普吉斯山脈……】
【與惡魔融合……獲得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量……】
【神明隕落……】
【萬物終亡。】
混亂的囈語中,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無比清晰。
像是被困多年的囚徒終於看到了自由的光芒,他輕笑著、喟嘆著,嗓音中寫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危險與愉悅。
“終於……”
“再次找到你了,莉莉。”
……
【維克托好感度上升。】
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差點嚇了莉莉婭一跳。
自從上次和維克托在閣樓分別,她已經有將近一個星期沒有見過他了。
這莫名其妙的……好感度為甚麼會突然上升?
系統不會壞掉了吧。
莉莉婭正想著系統的生產廠家是不是造出了一個假冒偽劣產品,維羅妮卡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莉莉婭回神,看向正因為她的發呆而有些不滿的少女。
“在聽。”
莉莉婭的回答毫不心虛,“你剛才說阿德里安快要回來了?”
“……”
維羅妮卡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在聽,心中的那點不滿迅速消散。
她點點頭:“父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這一次,阿德里安帶著功勳回到王庭。”
“毫無疑問,他是衝著下一任王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