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雷符

2026-03-31作者:花生醉下酒

其他四名偷襲者正全力維持著血色羅網,與瘋狂膨脹的馱山甲角力,忽見三隻詭異長尾蟲直撲自家大哥,又聽到那黑煙中傳來的腐蝕與嘶鳴,再結合對方那決絕犧牲靈蟲、精準操控怪蟲的手段,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們的腦海!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四人眼中同時爆發出極度的驚駭,失聲驚呼:

“驅蟲術!如此精妙的操控……他們是驅靈門的人!”

“大哥!點子扎手!是驅靈門的弟子!”

“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否則我等必將面臨驅靈門無休無止的追殺,天上地下再無我等容身之處!”

樹梢之上,剛剛站穩的司灰清晰地聽到了上方傳來的、因恐懼而變調的驚呼聲。

他那張娃娃臉上,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向上翹起,勾勒出一個冰冷而嘲諷的弧度。

他抬起眼,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枝葉,看到那幾名驚慌失措的偷襲者,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了上方每個人的耳中:

“逃?呵……你們憑甚麼會覺得……此刻想逃的,是我們?”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五名偷襲者的心上!

幾人臉色驟然大變,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們!

只見下方的司灰,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思考或應變的時間,右手再次快如閃電地拍向腰間另一隻看起來鼓鼓囊囊的靈獸袋!

袋口開啟的瞬間——

嗡——!!!

一陣低沉、密集、令人頭皮瞬間發麻的振翅轟鳴聲猛然爆發!彷彿一瞬間有千萬只昆蟲在同時嘶鳴!

下一刻,一片巨大的、移動的“黑雲”從袋口中洶湧而出!

那是由無數只蒼蠅組成的蟲群!

但這些蒼蠅遠比尋常蠅蟲恐怖,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複眼閃爍著嗜血的赤紅光芒,最駭人的是它們的頭顱,竟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呈現出一種妖異而熾熱的暗紅色!

它們匯聚在一起,如同一片散發著死亡氣息與灼熱高溫的雲,朝著空中那五名修士悍然撲去!

站在司灰身旁的韓青,看到這片恐怖的蠅雲,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火毒蠅!”

司灰側過頭,對著韓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淺笑,並未答話,但那眼神中分明帶著一種“算你還有點見識”的淡然。

韓青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如何不認得這兇名赫赫的毒蟲!

《百蟲譜》上有載:火毒蠅,頭赤如火,身攜異毒,其毒熾烈,蝕骨焚經,中之如遭火焚,修為不足者,頃刻間便會化為焦炭,極難救治!其兇殘程度,絲毫不在他所熟悉的刀尾蜂之下!

那五名偷襲者眼見這片散發著不祥紅芒與灼熱氣息的蠅雲鋪天蓋地而來,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

為首的大哥剛勉強用黑煙纏住那三隻長尾怪蟲,見狀也是亡魂大冒,嘶聲力竭地大吼:

“快!快變陣!散開!絕不能讓它近身!!”

死亡的威脅下,五人再也顧不得維持那血色羅網,也顧不得會不會受到陣法反噬,幾乎是本能地瘋狂向後急退,同時拼命收回靈力!

血色鎖鏈瞬間崩斷,能量構成的羅網發出一聲哀鳴,驟然消散!

失去了束縛的馱山甲,帶著一身破碎的甲殼和狂暴的餘勢,如同脫韁的野馬,轟然向著下方茂密的山林狠狠撞去!

轟隆隆——!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樹木斷裂,泥土碎石飛濺,激起漫天煙塵!

司灰靜立在古木虯枝之上,身形穩如磐石,對周遭的混亂恍若未聞。

他微微垂首,目光淡漠地看著腳下。

只見方才四散出去的無數黑蟻,此刻正如同收到無聲的號令,從四面八方的落葉下、草叢中、岩石縫隙裡鑽出,匯成一道道細密的黑色溪流,井然有序地、沉默地沿著樹幹爬上他的褲腳、衣袍,最終悉數鑽回他腰間那隻看似普通的靈獸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甚至任由幾隻動作稍慢的螞蟻爬過他的手背,也毫不在意,那雙嬰兒肥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冰冷。

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悄然鋪開,仔細探查過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陰影。

確認再無異樣的靈力波動和潛伏的氣息後,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終於明顯了一些,那是一種發現獵物仍在掌控之中、可以隨意玩弄的、屬於貓科動物般的殘忍趣味。

“看來,只有這五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隨即,他抬起手臂,食指看似隨意地向前方那片混亂的戰團一點!

正與那五名修士周旋、不斷被血色鐮刀虛影劈散少許卻又前赴後繼的火毒蠅群,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指令,瞬間沸騰起來!

嗡鳴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

原本還算有序的蟲群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赤紅色的死亡流光,不再顧忌那些徒勞揮舞的鐮刀,以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瘋狂姿態,從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地向著被圍在中心的五人猛撲過去!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與腥甜混合的氣息!

再看那五人,早已是險象環生,人人臉色煞白,汗出如漿,眼中充滿了驚懼與絕望。

他們手中的鐮刀舞得密不透風,一道道凌厲的血色刃光不斷斬出,將衝在最前的火毒蠅劈碎、震飛,每一擊都能滅殺十數只毒蠅。

然而,火毒蠅的數量實在太多,源源不絕,悍不畏死!

碎裂的蟲屍冒著毒煙墜落,但更多的毒蠅立刻填補空缺,那灼熱毒烈的氣息越來越近,幾乎要灼傷他們的面板!

“大哥!快!快用那張符!不然咱們兄弟今天真要全交代在這兒了!”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嘶聲大吼,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

那為首的大哥臉色鐵青,牙關緊咬,眼中充滿了劇烈的不捨與肉痛,那彷彿是要割他心頭肉一般的表情!但他也心知肚明,已是生死關頭!

“媽的!知道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陡然變得狠厲,“這次收穫,老子必須要拿大頭!”

說話間,他猛地一拍儲物袋,動作帶著決絕,一枚繪製著複雜紫色雷紋、靈光內蘊、一看便知絕非凡品的符籙被他小心翼翼地捏在了指尖!

那符籙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一下,隱隱有低沉的雷鳴之聲傳出!

一直淡漠觀戰的司灰,在看到那紫色符籙的剎那,娃娃臉上首次出現了明顯的凝重之色!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住身旁韓青的手臂,低喝道:“退!”

兩人身形疾速向後飄退,瞬間與戰場拉開了十數丈的距離。

司灰鬆開韓青,語速極快卻清晰地說道:“韓師弟,對方有壓箱底的雷符。你在此處我需分心護你。你立刻向東去,全速行進,五十里外有一處三岔口的古槐樹下等我。我解決掉這幾個麻煩後,自會去尋你。”

韓青聞言,沒有絲毫遲疑。

他深知自己這點修為在此等層次的爭鬥中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他重重一點頭,眼神堅定:“司師兄小心!師弟在前方等你!”

說罷,他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雙腿,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毫不猶豫地向著東方密林深處疾掠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密的樹影之中。

幾乎就在韓青身影消失的同時,身後遠處傳來了那名大哥聲嘶力竭的怒吼,以及一股驟然爆發、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靈力波動!

即使已經奔出相當一段距離,韓青仍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股毀滅性的雷霆之力轟然炸開的威勢,狂暴的靈壓餘波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吹得他後背衣衫獵獵作響,周圍的樹木都為之劇烈搖晃!

他不敢回頭,只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司灰靜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韓青遠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密林的蔥鬱之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稚氣的眼睛裡,此刻才真正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他微微側耳,彷彿在傾聽著甚麼,又像是在確認著甚麼。

高空中,戰局已然白熱化。

那為首大哥咬牙激發的那張紫色雷符威力極其駭人,只見晴朗的天空中竟憑空凝聚出數道扭曲跳躍的銀白色電蛇,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霹靂炸響,悍然劈落!

轟咔!轟隆隆!

雷霆之力至剛至陽,正是許多陰邪毒蟲的剋星。那一片片悍不畏死撲上的火毒蠅群,在這狂暴的天威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被灼焦、碳化、震碎!

焦黑的蟲屍混合著被電火引燃的殘翅,如同下起了一場紛紛揚揚的黑色灰雪,簌簌落下,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焦糊惡臭。

即使已經奔出相當一段距離,韓青仍被身後那連綿不絕、彷彿要撕裂天地的雷鳴震得耳中嗡嗡作響,氣血一陣翻騰,不得不加快腳步,只想離這恐怖的戰場越遠越好。

他全神貫注於奔逃,絲毫沒有察覺到,在自己急速掠動的一角衣袍褶皺裡,不知何時悄然附著一隻僅有米粒大小、顏色與衣料近乎融為一體的小螞蟻,正牢牢地抓著布料,隨著他的移動而輕微晃動著。

下方,司灰仰頭望著自己辛苦培育的火毒蠅成片成片地化為飛灰,臉上卻不見絲毫心疼或憤怒的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墜落的蟲屍一眼,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唯有指尖在微微顫動,似乎在透過某種秘法感知著戰場的一切細微變化——靈力的波動、對手的氣息、以及……某種無形的聯絡。

片刻之後,他緊閉的眼瞼倏然睜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精準掌控後的滿意光芒。

“嗯……距離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輕若蚊蚋,卻帶著一種卸下偽裝的輕鬆,“那小子總算走遠了。”

他輕輕扭動了一下脖頸,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一直微微佝僂著的脊背似乎也挺直了些許,周身那股刻意收斂的、人畜無害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升騰而起的、冰冷而危險的意味。

“有他在旁邊,束手束腳,好多有趣的小玩意兒都不方便拿出來玩……”

司灰的嘴角慢慢向上扯起,露出一個與他娃娃臉極不相稱的、帶著幾分邪氣和玩味的笑容,“不過這小子倒是識趣,跑得夠快,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空中那五名剛剛依靠雷符之威勉強穩住陣腳、正在急促喘息、臉上驚魂未定的修士,眼神變得灼熱起來,彷彿獵人看到了值得一玩的獵物。

“嘿嘿……”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滾出,“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五個練氣後期……皮糙肉厚,經得起折騰……應該能讓我好好玩上一陣子了。”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擴大,甚至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動作配合著他天真無邪的面容,顯得格外詭異森然。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開始以他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在韓青與司灰來時的方向,約二十里外的一處密林小道上。

一隊約莫十人的修士隊伍正沉默地行進著。

他們衣著各異,獸皮襖、粗布袍、甚至還有穿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破損法衣的,顯得五花八門,雜亂無章,典型的散修模樣。

但奇怪的是,他們所有人都在鼻樑以下蒙著一條統一的、漿洗得有些發灰的白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雙警惕而疲憊的眼睛。

這支隊伍的行進方式也頗為奇特,他們沒有選擇在樹梢間高來高去地快速趕路,而是老老實實地在地面跋涉。

原因無他——隊伍中間,由四名修士前後看護著,是三輛用普通馱馬拉著的、加裝了鐵箍的簡陋板車。

每輛板車上都並排放置著兩三個巨大的、用厚重黑布嚴密籠罩的鐵籠。

黑布之下,籠子的輪廓隱約可見,顯得異常沉重。偶爾,那黑布會從內部被輕微地頂動一下,伴隨著極其微弱、被布料隔絕後幾乎聽不見的嗚咽聲或是沉悶的抓撓聲,但很快又歸於沉寂,彷彿只是錯覺。

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絲被刻意掩蓋的、混合著草藥與腥臊的古怪氣味。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遠方天際,隱約傳來一陣沉悶如滾雷般的轟鳴,緊接著是一股雖然微弱卻極具壓迫感的靈力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而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尖銳的蟲鳴嘶嘯!

隊伍最前方,一名身材高瘦、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蒙面修士猛地抬起右臂,握緊了拳頭。

整個隊伍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停滯下來。所有修士幾乎同時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望向波動傳來的西南方向,身體微微緊繃,如同受驚的狸貓。

拉車的馱馬也不安地噴著響鼻,蹄子刨動著地面的落葉。

那領隊的高瘦修士側耳傾聽了片刻,眉頭緊鎖,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與權衡。

他向後招了招手,隊伍中另外兩名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修士立刻悄無聲息地湊近過來。

三人迅速圍攏,形成一個短暫的低語圈。

“西南邊,距離不遠,動靜極大,至少是築基級別的爭鬥,還可能牽扯了大規模的靈蟲……”領隊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絕非我等能摻和的。”

“媽的,真晦氣!這條路平時鳥不拉屎,怎麼偏偏這時候出事!”

另一人低聲咒罵,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被黑布覆蓋的籠子,“咱們這‘貨’可經不起折騰,萬一……”

“不能冒險。”第三個人果斷搖頭,“繞路!必須繞開!”

領隊修士略一沉吟,眼中閃過一絲果決,重重一點頭:“改道!向東北方向,繞開這片區域。雖然要多費兩日腳程,但總比撞上煞星,丟了性命強!”

命令被無聲地用眼神和手勢傳遞下去。整個隊伍沒有絲毫異議,立刻行動起來。

操控馱馬的修士輕輕拉扯韁繩,低聲吆喝,引導著不安的馬匹轉向。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地面,發出嘎吱的輕響。

這支蒙面的、押運著神秘籠子的散修隊伍,如同悄然融入林間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改變了原定路線,向著東北方向快速行去,儘可能遠離那片傳來不祥動靜的空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