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夭夭像是誤闖海洋的小魚兒,憑著幾分莽撞與熱忱,幾番豪擲,次次都輸。
“不玩了。”傅夭夭覺得沒意思,吵著要走。
“小娘子,在這裡,輸贏是家常便飯,這才玩兒多大會兒,彆著急走啊。”翟大夫充滿血絲的雙眼,冒著精光。
剛剛贏的那些雖然足夠填上逐歡臺的窟窿。可公主不讓他繼續給人治病,要想日子過得不拮据,沒有銀子就沒有縱情聲色、恣意酣醉,更遑論成親養妻兒了……
身旁的老頭子財大氣粗,年紀看上去比他還大,可是被小娘子迷得五迷三道,手裡堆成山高一樣的金銀珠寶,最後還不是任由小娘子揮霍?
翟大夫適才沒有大膽投入,經過觀察,傅夭夭像極了他初到逐歡臺時的樣子,於是極力挽留她。
“是不是這個理兒啊這位兄臺?你還不快想想辦法,哄小娘子開心?”
翟大夫用手肘撞了一下姜景。
傅夭夭也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姜景有瞬間的失神,彷彿此刻他們真是在此墮落的真夫妻,拉過傅夭夭坐在他的懷中,垂眉看向她。
“我還沒玩兒夠,你要怎麼樣才肯留下來陪我?”
“把你手裡的這些交給我,我幫你贏。”傅夭夭嬌滴滴地開口。
“好。”姜景寵溺的看著她,沒有任何猶疑,彷彿在他面前擺放著的那些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只是一堆黃土。
半個時辰後。
傅夭夭又輸出去很多。
桌上的其他人輸光了不得不離場。
翟大夫的雙眼不時看向姜景面前的財物,透著極致的貪婪。
傅夭夭生氣站起身,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看向翟大夫:“喂!你敢不敢和我一把定輸贏?”
翟大夫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東西,只覺那些都成為了他的,嘴上問道。
“你想要怎麼定?”
“這些我全押了,你也將你面前的,一併拿來做賭。”
早在傅夭夭讓他準備東西的時候,便告訴過他,要他帶著她領略京城風華,是以她縱是任性妄為,他亦不能叫她失望。
傅夭夭見翟大夫有些遲疑,故意拿過旁邊的酒杯,遞到翟大夫面前。
沒有人看見,她在端酒杯時,袖子裡有細碎的粉末,散落進杯子裡,不過一瞬,就消失不見。
“你不敢了?”傅夭夭挑釁地問道。
“好!”
翟大夫吞了吞嚥,他此刻猶如一隻被餓得兩眼發綠光的野狼,看見了地上躺著一頭奄奄一息的老虎。
他沉浸在好運氣帶來的巔峰滿足感裡,思考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最後一把,他就能徹底翻身,從今後他可以躺著喝花酒,日日尋歡作樂,有宅子,有銀子,那樣逍遙快活的日子,光想想就心潮澎湃。
傅夭夭把他赤裸裸的慾望盡收眼裡,示意賭場可以開始了。
聽著骰子的聲音,傅夭夭的手指動了動。
等到賭場的人亮出骰子的時候,翟大夫整個人呆了,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細看,再看向賭場人員。
“你剛剛洗手了沒有?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傅夭夭大手一揮,把他面前的東西全都推到了姜景面前,爾後朝他伸了伸手。
“這些都是我的!”翟大夫發了瘋一般要把那些東西搶回來。
傅夭夭躲避他的瘋狂動作時,手速飛快地點了點他的穴道。
翟大夫像是瘋了一樣,嘴裡說著亂七八糟的話。
“我的,都是我的!”
“公主呢?我要見公主!”
“你們放開我!讓那個小娘子來陪我!”
賭場在暗中觀察的人看到他這樣,他們交換過眼神,來到翟大夫身邊,把人架起來。
翟大夫扭動著身體,搖頭晃腦地開始咬人。
像只瘋狗。
賭場的幾個大漢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穩穩當當的拉住了他。
傅夭夭嚇得躲在了姜景的身後,不時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明亮的眼睛觀察著翟大夫的變化。
藥效發揮作用了。
“夫君,我們走罷。”傅夭夭心有餘悸地提醒。
賭場裡面五大三粗的人攔在他們面前,眼神看了看他們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發瘋失智被帶走的翟大夫。
“他欠下的銀子,不能不還。”
傅夭夭以為,姜景亮出的腰牌,不會被這裡的人為難,不由得把懷中抱著的東西,緊了又緊。
這些人看到他們贏走了這麼多,一時眼紅,也要參與進來分一杯羹。
說話間,他們的對面又多了幾個腰粗膀圓,滿臉橫肉的人。
“我還,我還。”姜景站在傅夭夭和這些人中間,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
“這頭錢,我比別人多交兩倍!”
姜景說完,拉過傅夭夭,徑直朝外走。
其他人盯著他們二人走出視線。
到了逐歡臺門口,姜景看著手中抱著東西,一下不曾鬆懈的傅夭夭,嘴角蕩起抹笑意。
他知道怎麼投郡主所好了。
兩人走上馬車。
“現在怎麼做?”姜景問。
“回河邊。”傅夭夭把手裡的東西還給姜景,答。
姜景感覺到身上不適,才想起來喬裝的衣衫還沒有脫下。
於是當著傅夭夭的面,解開了繫帶。
傅夭夭再次轉過了身去。
姜景扯了扯嘴角:“今日小爺表現怎麼樣?”
“不錯。”傅夭夭淡聲回答。
聽到讚賞,姜景眼眸發亮。
“那是不是該獎勵小爺了?”
“你換好衣物了嗎?”傅夭夭背對著他,平靜地問。
“換好了。”姜景拉長了音調,有些漫不經心。
傅夭夭轉身,從給他的袋子裡拿出一錠銀子,然後拉過姜景的手,放到他的手中。
“哪,獎勵你的。”語氣大方、歡快。
姜景錯愕地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又看了看一臉正色的傅夭夭,話音有些繃不住。
“你用小爺的銀子,賞小爺?”
“有甚麼問題嗎?”傅夭夭眼神有些迷茫。
“在你心中,小爺就值一錠銀子?”姜景的嗓音裡透著不可置信。
傅夭夭微微頷首,聲音沒有絲毫愧疚。
“你今晚帶來的那些已經被我輸光了,現在的這些是我贏回來的,按照我們來之前的約定,這裡面有一部分是我的了。”
? ?姜景:小爺千金難買郡主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