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傅夭夭笑著回答。
看著她淡然的,慘白的,依舊難掩絕色的臉龐,受了傷不哭不鬧的模樣,姜景沒有察覺到,某個地方的防線,出現了一絲裂縫。
“郡主!”外間,傳來男子沉穩的聲音。
傅夭夭抬頭,從車視窗看出去,看到了執戈,眼中閃過訝異。
執戈看到坐在她對面的男子身影,不動聲色地,平靜地揖禮,開口。
“少將軍擔心郡主傷勢,特命屬下過來問問。”
主子在公主身邊,抽不開身,讓他過來了解情況,卻沒想到,她和姜景,在這裡有說有笑。
“世子爺已經安排太醫,給我診治過了。”傅夭夭淡然清淺的回答完,想起剛才和傅歲禾不歡而散,站起身,朝姜景福禮。
“我該去找姐姐說明情況了。”
桃紅已經收拾完地面的紗布,攙扶起她往外走。
“郡主今日之恩,我會銘記在心,改日到公主府登門拜謝。”姜景朝著她的背影,正色道。
傅夭夭走下馬車,看向執戈。
“可否請你帶路?”
執戈知道郡主說話溫和,待人友善。
不過心中,仍在為主子打抱不平。
凌霄閣現場,收拾進行得很慢。
圍觀在周圍的群眾,和京中官員家眷,私底下議論得熱火朝天。
有人在問,好好的一座樓,怎麼能說塌就塌了?
傅夭夭沉靜的目光,掃視過周圍,一眼看到了有個人,穿著暗紋錦袍,色如墨,似深青色,非大紫大紅,只在光線下才顯出雲紋。腰間束一條素面玉帶。
面容清俊端方,眼神斂而不洩,掃過人時輕淡無痕,卻能瞬間看透人心。
因為他在人群中太過不同,傅夭夭只一眼,便記住了他。
旁邊的百姓,全在議論那個貴人,和出現的奇觀,鳥兒好好地,怎麼忽然聚到了一起,擺出寓意深刻的字?
大晟上百年,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
不是天降警醒,是甚麼?
傅夭夭淡然地從這些人身邊經過。
他們像是被下了蠱,同時忘了和身邊的人說話,用異樣的、恐怖的、惶惑的眼神看著她。
傅夭夭從容自若的往裡走,因為有執戈在旁,這次,順利進了被圈起來的範圍。
現場到了好幾個官員。
順天府府尹,正在指揮所有人,清理現場。
“郡主。”謝觀瀾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她的身邊,目光有意無意地,從她包紮著的手臂上劃過。
“少將軍。”傅夭夭眉清目淡,回答。
“剛剛怎麼回事?我聽他們說,你們倆,起了衝突。”後面幾個字,謝觀瀾說得晦澀。
傅夭夭目光搜尋傅歲禾的身影,離開時,她和謝觀瀾在一處的。
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姐姐懷疑剛才的貴人,與我有關。”傅夭夭小聲開口解釋:“方才我手臂實在太疼了,我沒來得及跟姐姐解釋,她已經回公主府了嗎?”
箭徑直朝著她的頭部射過來,傅歲禾起了殺心。
為了化解危機,她改變了箭頭的方向,使得箭頭看上去朝著姜景而去,再用了苦肉計,巧妙化解。
即便揭穿了傅歲禾養面首的事,畢竟她貴為公主,依舊很強大,要鋸倒這棵大樹,前方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她不是沒有收穫。
傅歲禾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說明她急了。
傅夭夭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更有信心了。
“我讓執戈去了解情況。”謝觀瀾的語氣不大好。
傅夭夭感覺出來了,猶豫了一瞬,覺得時機到了。
“少將軍,我有話想同你講。”
謝觀瀾見過動情時的傅夭夭,讓人慾罷不能;也見過伏低做小時的傅夭夭,讓人卸掉防備,心生憐惜。
眼前的傅夭夭帶著傷,慘白的臉上,有著某種他看不懂的堅定。
“你跟我來。”謝觀瀾回答。
二人一前一後,桃紅和執戈,跟在後面不遠處。
凌霄閣後面,原本是一處花園,此刻已經被砸得七零八落,和外面的嘈雜比起來,這裡算得上清淨。
傅夭夭忍著手臂上的疼痛,朝著謝觀瀾剛要行大禮,謝觀瀾看出了甚麼,連忙抬手,握著了她的臂彎。
“你何必如此?”謝觀瀾深邃的眸子裡,似有驚濤暗湧。
“姐夫。”傅夭夭抬眉,眼中有瑩潤的光澤在滾動。
“剛剛你,看見空中出現的那個貴人了嗎?”
謝觀瀾看著她的眸子,嗓音變得又暗又沉:“不曾。”
他當時帶著人,只顧著找凌霄閣下有沒有被壓著人,來不及顧及其他,等忙完後,才留意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你信嗎?”傅夭夭看著他的眸子,定定地問。
謝觀瀾不容置疑地回答:“不信。”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和手中的武器,刀光起處,人頭已落。
傅夭夭期待的目光,變得暗淡。
“公主說,你長得像她。”謝觀瀾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可是為甚麼,我看見那些和我一樣的百姓,都很期待那位貴人?”傅夭夭不解地看向他。
她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謝觀瀾是喜歡征戰沙場時的痛快淋漓,還是願意為了天下蒼生,躬身改命?
謝觀瀾:……
他從未想過這些問題,而這些問題,也不該是郡主思慮的。
“將軍。”傅夭夭期盼的眼神看著他,話音有些哽咽:“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是她。”
謝觀瀾瞳孔微睜。
她居然跟他說了這樣的話!
“你——”
“你若想要揭發我,大可現在便去告訴公主。”傅夭夭眸色沉寂,話音裡帶著堅決。
“可恨我,自顧不暇。”
傅夭夭本就盡失血色的臉龐,唇色,此刻看上去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暈倒。
謝觀瀾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無風無雨,外面嘈雜一片,他卻感覺到一陣,通體的寒。
他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幕,多年後,仍然會讓他刻骨銘心,驅使著他,明知那是一條不歸路,卻義無反顧,衝了上去。
聽到執戈說她,被姜景帶到尚書府的馬車上治傷後,他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憤怒。
鬼使神差地,不管眼下的場合,讓執戈去檢視情況。
他想問的問題,還沒有問出口,已經被傅夭夭擊得丟盔棄甲。
? ?這一章的夭夭,你們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