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準備接風宴,公主府進出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不過他們只在前面忙碌,不到枕月居里面來。
傅夭夭收到訊息,婦人花娘已經帶著村民,回到了莊子附近,最開始幾天,有人跟蹤監視他們,為了送出這封信,他們想盡了辦法。
為了安全起見,傅夭夭在短時間內,不能聯絡他們。但她讓聽書場的人,繼續打探洛塵的下落。
傅夭夭手中拿著花辭留給她最後的東西,坐在視窗,在心中算著時日,昭陽王快要進京了,趁著接風宴,得做點甚麼。
接風宴這日,公主府門庭若市。
聽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傅夭夭由桃紅陪著,心中不是滋味,卻不得不壓下各種滋味。
公主府的門楣,是時候,取下來了。
不多時,香草來請傅夭夭,說公主同意她出去見客了。
剛走沒多遠,旁邊走來婢女,問香草有樣東西臨時找不到了,香草沒有跟傅夭夭打招呼,忙不迭和婢女去了。
時辰尚早,傅夭夭和桃紅慢慢往外走,剛邁出二門,看到路的盡頭,迎面走來主僕兩人。
謝觀瀾見到她,眼底蕩起一圈柔和。
“郡主。”
傅夭夭面色暗淡,聲音帶著幾分失落。
“姐夫,姐姐在花廳,再往前,就是公主府內院了。”
“你莫不是還在因為我說錯話而惱我?”謝觀瀾感覺到了她的疏遠,這種感受,讓他的心,似被人用力撕扯般難受。
傅夭夭弱小、無助,仍試圖點撥他,叫他看清眼前的人和事;如果沒有去聽書場,他不會確定公主養面首。
順天府發生的事,他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事關景國公府上下幾百口人,他不能對傅歲禾流露出絲毫的牴觸情緒,一切得等到邊關的信以後,才能做決定。
那一晚,是個錯誤。可傅夭夭是清白之身,叫他怎麼忍心辜負!只是他和她,前路茫茫,也看不到半分光亮。
不知道為甚麼,一看到她,他會忍不住,想要和她靠近。
傅夭夭的臉色慘淡,沒有半分接風宴主角該有的喜悅。
“你本就和姐姐有婚約,我——我不過是無依無靠的孤女,即便遭人輕慢侮辱,也只能自己吞下苦水。”
說到此處,傅夭夭眼中蓄滿了淚,聲音有些哽咽。
桃紅和執戈,分別守在附近,以免其他人靠近。他們二人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做過了甚麼事,都不願意被人破壞了他們。
“不是這樣的。”謝觀瀾又急又躁,伸手去擦拭傅夭夭的眼淚。
“你想要甚麼補償都可以。”謝觀瀾從未哄過女子,心像是在被放在熱鍋上煎。
不光是那晚,在夢裡,他也對她起了歹心,恨不能,日日擁有她。
“大晟無人不知,少將軍年少成名,英勇無比,能成為少將軍的人,夭夭並不覺得委屈,夭夭不求少將軍負責,唯願少將軍在心上,能永遠記得那晚。”
傅夭夭聲音越說越憂傷,讓人聽了百轉回腸。
“自我知道那夜的人是你後,就對你——”餘下的話在謝觀瀾的喉間,沒有說出來。
傅夭夭訝異地看向他。
謝觀瀾一把把人抱進了懷裡,雙手很用力,死死的箍著她,恨不得能像慶功宴那晚那樣,把她融進骨血裡。
傅夭夭感覺身體快要被壓碎了,謝觀瀾才鬆開她,從腰間摘下了樣東西,抓著她的手腕,把東西放到她的手中。
“等你想到了要甚麼,隨時遣人來找我。”
傅夭夭的手感覺到冰涼的觸感,低頭看見,是塊做工精緻的玉佩。
“你隨便拿一個東西就想敷衍我……”傅夭夭說著,再次泫然欲泣,作勢就要拒絕。
“這是我出生時,父親特地為我打造的,景國公府上下的人,都認得。”
謝觀瀾眼神焦灼,語氣懇切,按住傅夭夭的手指,生怕她會鬆開。
傅夭夭這才把玉佩遞給了桃紅,桃紅收了起來。
“少將軍快去和姐姐說說話罷,待會兒她又該要吃味了。”傅夭夭說完,不給謝觀瀾辯解的機會,轉身朝另外的方向走了。
謝觀瀾看著那道身影,又想到傅歲禾說過的話,腦子裡嗡嗡嗡地,只想快點收到邊塞的回信。
傅夭夭方一轉身,臉龐就恢復了平淡無波。
她素日不用脂粉,委屈時,眼尾發紅,婆娑的淚眼讓人看一眼便心疼不已,情緒收放自如。
手裡這塊玉佩,要不了多久,就能派上用場。
為了不讓人看出端倪,傅夭夭特地繞了遠路,往花廳方向走,走出去沒有多遠,看到了氣勢洶洶的姜景。
他穿著一襲赤錦直裰,領口袖口皆繡暗紋,衣袂輕揚間,只覺豔色灼目,偏他眉壓眼的漂亮臉型上,神色淡漠,紅衣愈烈,人愈清冷。
傅夭夭遙遙福禮。
姜景視而不見,腳步卻下意識放慢。
他發現傅夭夭沒有停下腳步,忽然抬手,傅夭夭卻摔倒在了地上。
傅夭夭抬眸,紅著眼控訴。
“世子爺,即便你不願意承認你我的婚約,也不用這般,容不下我罷?”
姜景因著薑茶的事,的確是想來找傅夭夭問個究竟,可是他沒有想要撞到人。
剛剛的確碰到了她的衣衫和手指,她竟然摔倒了,即使知道她身姿柔軟無骨,也不至於就這麼倒下。
傅夭夭半坐在地上,淚眼婆娑地仰望著姜景,看上去嬌弱讓人憐惜。
“我沒有。”姜景說完,感覺辯解有些蒼白,伸手握著她白皙的葇荑,把人牽了起來。
“剛剛是——”姜景紅著臉,發現心口憋著股苦悶,渾身有嘴,也解釋不清。
“是甚麼?”傅夭夭心中在輕笑,嘴上卻不依不饒。
“世子爺敢做不敢當?”
“夭夭你——”姜景不知道怎麼回事,將人的閨名,脫口而出。
傅夭夭當即紅了臉,幽幽然轉首,不去看他,低下頭去,咬著下唇。
姜景意識到說錯了話,手腳更加無措。
傅夭夭見他不說話,賭氣地剛要走,發出了嘶的一聲。
“郡主,您崴到腳了?”桃紅擔憂地問。
“不要動,我來。”姜景搶先發現她的腳尖輕輕地點在地上,不敢用力的模樣。
? ?還有一章,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