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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兜底

2026-05-20 作者:軍師在流浪

這段時間高強度的處理公務,讓吳眠心力交瘁。

看完戰報內容,更是兩眼一黑,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陳老道,你這是在胡鬧,怎能兵行險招?”

“南宮菊都懂我的用意,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他知道無法勸阻雲藏月出兵荊州,就想著儘量拖三個月。

夷陵作為江陵最堅固的防線,對手守三個月還是可以的。

自己暗地裡傳信給南宮菊,讓她打巫縣的時候別太賣力。

拖到秋收之後,天氣涼快一些,士卒作戰也能好受一點。

現在就是能打下夷陵,也是最熱的時候,不利於後續戰鬥。

從戰報上看,對方的確聽了自己的話,卻沒想到陳老道會如此行事。

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陳策獻計,水軍繞過巫縣、秭歸,直取夷陵。

孤軍深入,補給線拉長,這是在用五千水軍的命去賭。

吳眠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從長安一路走到現在,甚麼樣的險局沒見過?

這一次不一樣,以前是他自己掌舵,輸贏都在自己手裡。

現在掌舵的是陳策,他在後方,甚麼都做不了。

“不對……”吳眠猛地睜開眼,腦子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快步走到輿圖前,目光在荊州和南荒之間來回遊走。

陳老道的計策,不是一時衝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賭的不是夷陵,而是時間。

三州幾乎同時出兵,荊州想要破局,只能從豫州汪牧那一路下手。

將希望寄託於韓守疆,拖到他能進攻豫州為止,危機自然解除。

或許陳老道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想趁西線防禦薄弱的時候,攻破夷陵。

可是就算打下夷陵,先攻江陵的一方最吃虧。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從夷陵到江陵,順江而下不過兩日路程。

不僅要消耗兵力進攻江陵守軍,還要面對夏口和襄陽的援兵。

若是不能第一時間破城,就得與前來支援的敵軍進行野戰。

完全就是為豫州和揚州分攤壓力,到底怎麼想的。

還是說陳老道也看出雲藏月有帝王之心,想要這份從龍之功?

作為軍師,立功心切可不是甚麼好事。

拿下江陵,就要面對荊州的瘋狂反撲,甚至被困在城中,彈盡糧絕。

“不好!”吳眠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瞭解彭義這個人,但能扶持玄昌立國,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面對三州進攻還能找到破局之策,此人深諳兵法。

前朝餘孽暗地裡做的那些腌臢事情,少不了他的謀劃。

萬一……他直接放棄夏口或襄陽一方的防守,驅虎吞狼呢?

讓荊州的兵力收縮到幾個關鍵港口,伺機而動。

坐視南荒和揚州或豫州兩敗俱傷,再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吳眠閉上眼睛,腦子飛速運轉,必須儘快結束荊州的戰事,不管勝負,都不能陷進去。

可長公主現在箭在弦上,誰也拉不回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兜底。

保住南荒軍的退路,守住這支孤軍的最後一口氣,別把家底打沒了。

他走回書房,在案几上寫著甚麼,然後裝入錦囊之中。

“石杵!”

“在!”石杵從廊下大步走過來。

“你率三千陷陣營,帶足糧草,立刻出發趕往永安。”

“到了永安,駐紮在城外,不要進城,不要驚動任何人。”

“如果前線一切順利,你就當作甚麼都沒發生,原地待命。”

“若是出了意外,你立刻開啟錦囊,照上面寫的做。”

吳眠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鄭重地交到石杵手裡。

石杵沒有多問,雙手接過錦囊,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院門外,三千陷陣營已經整裝待發,眼中戰意湧動。

這支從南荒血火中殺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

黑色重甲吞噬陽光,連胯下戰馬都披上一層輕甲。

沒有人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三千把出鞘的刀。

漢中之戰沒能參與是一種遺憾,現在終於輪到他們大顯身手了。

吳眠站在院門口,目送那支隊伍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三千陷陣營,是他最後的底牌,希望用不到吧。

回到書房,吳眠又提起筆,寫了一封簡短的信。

他將信紙摺好,塞進信封,又取出一隻錦囊,交給門口的親衛。

“立刻送往上庸,交給熊將軍,不得有誤。”

親衛接過信和錦囊,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吳眠站在廊下,看著北方那片陰沉沉的天際線。

夏日的風從遠處吹來,裹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本該讓人心曠神怡。

可他只聞到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自己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到了。

南荒初定,每個人都被繁瑣的事務纏身,漢中就更不用說了。

韓守疆在涼州至少還有三萬西涼軍,又有姜泊言和董逸的支援。

稍有不慎,又將會是一場大戰。

江白還在負責後勤工作,身邊也沒個商量之人,還真累啊。

吳眠拿起筆,繼續寫下一期的《南荒週報》。

前線將要深陷泥潭,需要後方每一個人的支援。

他要把這份支援,一點一點地凝聚起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子裡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叫得人心煩意亂。

吳眠伏在案上,完成今日的內容之後,開始看起荊州的輿圖。

現在是按照最壞的後果,找出一條逃亡線路。

他的影子被燭火投在牆上,孤零零的,像一棵站在荒野裡的樹。

風從遠處吹來,吹得燭火搖搖欲滅。

吳眠抬起頭,看著那面牆上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一個人管偌大的南荒,還真他孃的累啊。”

“此間事了,不如辭官歸隱田園,跟許蝶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

他揉搓著疲憊的雙眼,想著遠方的佳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遠處的官道上,三千陷陣營正在夜色中疾行,

更遠的地方,苗煥的藤甲兵正在上庸城下整裝待發。

吳眠遙望東方,但願這些都是無用之功,若是真用到這兩張底牌……

那就只能全憑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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