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前,雲藏鋒目光沉了下來,他知道齊不語厲害,可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
王現之面色凝重,他見過不少猛將,能一錘砸死對方將領的,還真沒見過。
藍和卻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表情,眼中強行湧出一抹悲慼。
東郡太守盧楊正在內心盤算,自己是否派將領出戰?
他麾下大將孟雄,善使鈍器金瓜錘,力大無窮,在兗州也是數得著的猛將。
看到廖玄被一錘砸死,孟雄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孟雄策馬上前,朝盧楊抱拳:“太守大人,末將請戰!”
盧楊皺了皺眉:“孟將軍,齊不語非等閒之輩,你有把握?”
“那廖玄用的是長矛,走的是靈巧,木製的杆子,自然經不起大錘。”
“末將用的是金瓜錘,純鐵打造,比拼力量還沒輸過任何人。”
孟雄拍了拍手裡的金瓜錘,滿面的短髯根根豎起,目光裡滿是戰意。
盧楊猶豫了一下,帶著詢問之意看向雲藏鋒。
剛敗一陣,若就此撤軍,恐會影響士氣,雲藏鋒英韻。
孟雄大喜,策馬衝出陣前,單臂旋轉金瓜錘,威風凜凜。
齊不語看著來將,目光裡閃過一絲興趣。
“哦?你也用錘?”
“不錯,老子今天就用錘,砸爛你的腦袋。”
孟雄策馬衝上去,雙臂揮動金瓜錘,用盡全身力氣,從右往左狠狠掃向對方。
這一錘,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
齊不語沒有躲,右臂揮錘,迎了上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兩柄大錘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孟雄金瓜錘的錘頭應聲斷裂,飛出五丈之外,在地上重重砸出一個大坑。
雙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雙臂發麻,連錘柄都握不住了。
他心中大駭,轉身就想跑。
可齊不語沒有給他機會,策馬錯身而過,左臂大錘向後一揮,狠狠砸在孟雄背上。
“噗!”
孟雄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從馬上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
兩錘,這位力大如牛的兗州將領,陣亡。
各路諸侯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正面對碰輸得一敗塗地。
東郡太守盧楊驚掉下巴,自己麾下大將,兩錘就沒了?
同樣使用鈍器,雙方力量比拼也太懸殊了吧?
這一次,輪到兗州刺史裴慶在心中暗喜。
孟雄一死,東郡太守盧楊等同於自斷一臂,自己也該找機會去東郡拜訪了。
王現之身後的梁盛,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這位武探花,目光死死盯著齊不語,眼中滿是不服。
王現之抬手製止,微微搖頭,齊不語這種人,不是靠車輪戰就能戰勝的。
哪怕梁盛是武探花,有著一戰之力,此時也要暫避鋒芒。
梁盛想要反駁,可看到王現之那雙深邃的眼睛,只得在心中生悶氣。
前面那兩人,徒有虛名,這種實力,他也能一回合將其挑落馬下。
王太尉怎麼就不相信自己呢?
齊不語勒住踏雲,雙眼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冷冷的掃過九路諸侯。
“這就是所謂的九路諸侯,十萬大軍?”
“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也敢來討伐大將軍,一群土雞瓦狗。”
齊不語哈哈一笑,雙錘互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蘇文身後的嶽戰,手持重戟想要出戰,也被制止。
雲藏鋒面色平靜,可他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可惜本王的上將,夏侯光與夏侯鋒不在此處,讓這廝耀武揚威。”
“傳令,收兵回營。”
他知道,諸侯已被齊不語的勇猛震懾住了,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號角聲響起,大軍緩緩後撤,退回大營。
齊不語看著撤退的聯軍,沒有追擊,只是勒馬立在關前,雙錘高舉。
關牆上,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五千士卒吶喊的聲浪在峽谷裡迴盪,久久不散。
中軍大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似乎都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雲藏鋒那雙眼睛裡的寒意,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怵。
陶邈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他信誓旦旦舉薦的廖玄,都沒能接下一錘,這張臉,丟得乾乾淨淨。
盧楊面色灰敗,麾下的孟雄兩錘就沒了,比陶邈也好不到哪去。
藍和倒是慶祝自己沒去做這個出頭鳥,想必此刻的陶邈腸子都悔青了吧。
裴慶這個笑面虎,看著吃癟的盧楊,努力壓制自己的笑意。
“諸位,今日之事,本王有失考量。”
“齊不語驍勇善戰,不可力敵,只能智取。”
“從今日起,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
經此一戰,所有人都對西涼第一猛將有了全新的認識。
難怪韓賊敢如此肆無忌憚的禍亂朝綱,有此等猛將鎮守虎牢關,的確能高枕無憂。
現在不用燕王提醒,各路諸侯肯定會嚴加看管自己的將領。
眾諸侯齊齊抱拳:“謹遵燕王之命。”
雲藏鋒手指輕敲案几,目光落在虎牢關的位置上。
“齊不語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
“虎牢關再險,也不過是一座關。”
“十萬大軍,難道就這樣鎩羽而歸?”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帳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郭知孝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他知道,燕王不是在問眾人,是在問自己。
十萬大軍,屯兵堅城之下,糧草消耗巨大。
若久攻不下,士氣必然低落,到時候不用韓守疆來打,聯軍自己就散了。
必須想辦法,儘快拿下虎牢關,可怎麼拿?
齊不語這頭猛虎,擋在關前,誰過得去?
郭知孝看著輿圖,眉頭皺成一團,忽然靈光一閃。
“殿下,強攻傷亡太大,那就選擇佯攻虎牢關。”
“可派一軍從陳留北渡黃河,經延津進入河內郡,再南渡直撲孟津。”
“這就需要強大的水軍和渡河能力,此計能繞過虎牢關,威脅洛陽。”
聽完郭知孝的計策,眾諸侯沒有爭功,畢竟他們之中都沒人擅長水戰。
韓守疆肯定會在孟津和小平津佈防水軍,防止聯軍從河內南渡。
諸侯之中,唯有車騎將軍率領的揚州軍,水戰無敵。
眾人紛紛看向白熙,他成了此戰勝負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