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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大渡河防線

大軍走山路,快慢全看天意,一場暴雨,就有可能被困上三五天。

“傳令,原地休整半個時辰,雨停之後下山,天黑之前趕到孫水河,找地方紮營。”

隊伍停下來,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坐在路邊,啃著乾糧,喝著水囊裡的水。

有人靠著石頭打盹,有人揉著發酸的腿,抱怨著山路難走。

吳眠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遞給雲藏月。

“殿下,將就吃點。”

雲藏月接過粗麵餅子,沒有嫌棄,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吳眠也啃了一口,嚼了兩下,只覺得腮幫子疼。

“軍師,你當初從長安來南荒,也是走這樣的路?”

“蜀道都差不多,那時候還被巫王派人刺殺,挺危險的。”

那段苦不堪言的回憶,想想就不寒而慄。

一路翻山越嶺,涉水渡河,哪一段都不比這輕鬆。

雲藏月目光裡有了一絲探究。

“那時候,軍師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走到今天?”

“倒是沒想那麼多,能做的只有往前走,後來發現,回不去了。”

他本就不想待在長安,與一群老狐狸相互算計實在太累了。

沒落的將門世家剛有些起色,他再不走,會被繼續針對的。

更何況南荒還有個懂事的童養媳,怎麼也得回來報恩。

雲藏月沒有接話,只是把那塊乾糧一口一口地吃完。

半個時辰後,隊伍繼續沿著山脊往孫水河的方向去。

下山的路段被雨水沖刷得溝壑縱橫,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

有士兵崴了腳,被同伴架著走,一瘸一拐,咬著牙不吭聲。

天黑之前,隊伍終於趕到了孫水河邊。

河谷比想象中寬闊,河面約有二十丈寬,水流湍急,嘩嘩的水聲在山谷裡迴盪。

河對岸是黑黝黝的山影,那裡就是清溪峽。

“找地方紮營,明日一早過河。”

士兵們忙著扎帳篷、生火做飯,河谷裡很快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

吳眠站在河邊,看著湍急的河水,派斥候去打探路況。

“軍師在想甚麼?”

“在想怎麼以最快速度過河,二十丈寬,水流這麼急,搭橋來不及,蹚水又太深。”

“蜀道比想象的難走,恐怕一個月難以攻下犍為。”

雲藏月牽著毛驢走過來,伸手探了探河水,的確很難蹚水而過。

好在斥候在下游發現一處地方,河中央有幾塊大石頭露出水面,像是天然的橋。

吳眠終於鬆了一口氣。

翌日清晨,隊伍拔營出發,往下游走了兩裡,果然找到了那片石灘。

河面在這裡寬了不止一倍,水流也緩了許多,最深處不過齊腰。

“涉水過河!”

文延一聲令下,士兵們脫下甲冑,舉過頭頂,一個接一個地走進河水裡。

水確實冷,有人剛下水就打了個哆嗦,咬著牙往前走,嘴唇凍得發紫,可沒人停下。

雲藏月騎在毛驢上,涉水過河,毛驢不怕水,蹄子踩在河底的石頭上,穩穩當當。

過了孫水河,隊伍進入瀘沽峽。

兩岸的山壁比小相嶺還要陡峭,像是兩扇巨大的石門,把天空擠成一條縫。

峽谷裡光線昏暗,頭頂的日光被山壁遮得嚴嚴實實,只有正午的時候才能露進來幾縷。

峽谷很長,整整兩天才走出去,後面才是真正的考驗,清溪峽。

十里長的峽谷,兩岸是刀削般的絕壁,遮天蔽日。

谷底是一條窄得不能再窄的碎石路,旁邊是湍急的溪流。

吳眠抬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種地形,太容易埋伏了。

兩岸絕壁,若是在這裡設伏,幾千人就能把上萬大軍堵死在峽谷裡,進退不得。

他停下腳步,叫來文延。

“派斥候,前方探路,每一處拐角,每一處崖壁,都要搜仔細了。”

文延也察覺到了危險,當即派了三十個斥候,分成三隊,前出探路。

隊伍放慢了速度,幾乎是挪著往前走。

每到一個拐角,都要等斥候回來報信,確認安全之後才繼續前進。

“軍師,地圖上不是說這裡沒有伏兵嗎?”文延走過來,壓低聲音。

吳眠搖了搖頭:“地圖是死的,人是活的,嚴達若是真在這裡設伏,我們就完了。”

好在一路上有驚無險,沒有發現伏兵。

走出清溪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可吳眠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前面。

他攤開地圖,看著大渡河渡口的位置,目光沉靜。

那裡,嚴達帶著五千精兵,嚴陣以待。

行軍第十八日,隊伍終於走出大相嶺,前方是一處天然的隘口。

兩山夾峙,一水中流,渡口就在隘口之外。

嚴達沒有把防線拉長,而是依託河流與山勢,把五千精兵全部堵在隘口出口處。

這個地方選得刁鑽,進攻方從山區出來,兵力展不開,只能一波一波地往外衝。

防守方佔據有利地形,以逸待勞,來多少打多少。

文延帶著衛家軍試探性地攻了一次,被打回來了。

不是打不過,是地形太吃虧,隘口狹窄,一次只能展開幾百人。

對方弓弩齊發,箭如雨下,衝出去的人還沒站穩腳跟就被射成了刺蝟。

“校尉大人,這樣打不行,隘口太窄,人展不開,再衝幾次也是白送。”

周虎退回來,肩膀中了一箭,血順著甲冑往下淌,“”

文延目光死死盯著隘口,對方不是庸將,嚴達這老東西,把地形利用到了極致。

“嚴達老兒比我們想象的要謹慎。”

“他不貪功,不冒進,就是死死守住渡口,以逸待勞。”

“軍師,怎麼辦?”雲藏月走過來,面色凝重。

強攻即便能突破防線,後續也無再戰之力,不強攻又沒有更好的辦法。

吳眠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看著地圖,手指在隘口的位置上敲了敲。

“先紮營,對峙幾日,看看能不能找到破綻。”

大軍在隘口外五里處紮營,與嚴達的五千精兵隔著一個隘口,遙遙對峙。

夜幕降臨,峽谷裡風聲嗚咽,像是有千軍萬馬在暗處湧動。

一連三日,文延都派人佯攻,沒有任何收穫。

任憑他派人如何叫罵,嚴達都不為所動,縮在龜殼之中。

雲藏月看著並未露出焦急之色的吳眠,就知道他有破關之策。

可關隘被嚴達死守,軍師到底如何才能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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