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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人心向背

2026-03-31 作者:軍師在流浪

車駕剛行出雲南郡地界,江白就看見了遠處那片連綿的營帳。

旗幟上寫著“馮”字,正是馮蒼率領的五千南荒軍。

江白下了馬車,整理衣冠,緩步走向中軍大帳。

帳內,馮蒼正與鍾正對著地圖比劃著甚麼。

見江白進來,馮蒼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喲,江別駕回來了?還以為你被永昌那些泥腿子嚇破了膽。”

一想到自己晚十日出發,還要在雲南郡邊界紮營等其訊息,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不是礙於江白是別駕,換成另一個人,早上去給他兩耳刮子了。

“馮將軍說笑了,江某不過是奉使君之命,去永昌走了一遭,何來嚇破膽一說?”

“江別駕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本將軍在這裡等得黃花菜都涼了,你倒是逍遙快活。”

馮蒼冷笑一聲,站起身,圍著江白轉了兩圈,蒲扇大的手掌蠢蠢欲動。

“使君讓江某去打探虛實,江某自然要將永昌的情況摸清楚,才好回稟。”

“那江別駕倒是說說,永昌是個甚麼情況?吳眠那小子,可有膽量跟本將軍叫板?”

馮蒼來了興趣,坐回主位,翹起二郎腿,等著他打探到的情報。

江白始終都在無視對方的冷嘲熱諷,與莽夫是講不了道理的,不如直接說正事。

“吳眠派了三千衛家軍往雲南郡剿匪,又派三千翼衛往駐軍建寧。”

“如今永昌兵力空虛,不韋城內,只有一千守軍。”

“一千?”馮蒼眼睛一亮。

“還有五百陷陣營。”

“陷陣營?”馮蒼嗤笑一聲,“就是那個傳說中殺穿數萬大軍的陷陣營?”

“江別駕,你該不會被那些泥腿子編的故事嚇住了吧?”

“陷陣營的戰績,博南山一戰,殺穿數萬大軍,此事做不得假。”

“吹他孃的大炮,一群烏合之眾,也能叫大軍?”

“本將軍的南荒軍,那是正經操練了數年的精銳。”

“區區五百人,就是鐵打的,本將軍五千人也能把他們碾成渣渣。”

“江某已如實相告,如何定奪全憑將軍決斷,江某連日趕路,實在疲憊,先去歇息了。”

江白不再多言,說罷,他轉身出了大帳。

馮蒼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鄙夷。

幾日路程就喊累,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

“貪生怕死的東西,難怪在成都待了十年還是個別駕。”

“將軍,使君的意思是假出兵,拖著即可,咱們還是按兵不動為好……”

鍾正站在一旁,眉頭微皺,他看出了馮蒼此時的想法。

“拖拖拖,拖到甚麼時候?”馮蒼不耐煩地打斷他,“鍾校尉,你沒聽見嗎?”

“不韋只有一千守軍,那五百陷陣營,本將軍還真就不信了,他們能有三頭六臂?”

“將軍,江別駕的話,未必可信,或者他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

馮蒼並未理會鍾正的勸解,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不韋城的位置。

“他有甚麼理由騙我?騙我對他有好處?鍾校尉,這可是天賜良機。”

“拿下不韋,擒住長公主,送到成都,那是多大的功勞?到時候使君還會怪罪?”

鍾正依舊在勸阻,等漢中出兵,自然有立功的機會,不急於一時。

馮蒼卻不屑一顧,他有著自己的說辭。

“湯哲要是敢出兵,早出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就是想趁咱們出兵的時候撿便宜,可是他敢出兵嗎?。”

“何況狼多肉少,漢中真要出兵,還不一定輪得到本將軍出戰。”

鍾正還想再勸,馮蒼抬手製止他。

“行了,臨行前蔡使君說一切軍事都以我為主。”

“你若害怕,就帶一千兵馬在後面接應。”

“等本將軍拿下不韋,分你一份功勞便是。”

鍾正搖了搖頭,不再勸阻:“既如此,末將遵命。”

當夜,馮蒼點齊四千兵馬,浩浩蕩蕩地進入雲南郡,往不韋方向疾馳而去。

鍾正站在營門口,望著那遠去的煙塵,久久不語。

他轉身走向江白的營帳。

帳內,江白正和衣而臥,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

鍾正掀簾而入,站在帳中,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江別駕,你可知罪?”

“鍾校尉此言何意?”

“哼,你故意告訴馮蒼不韋兵力空虛,引他出兵,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江白起身,面色平靜,他知道騙不過這位同僚,沉默不語。

鍾正指著他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

“使君待你不薄,你卻聯合外人算計南荒軍。”

“你這個背主求榮的東西,我沒有你這種同僚。”

“我這就修書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揭穿你這賊子陰謀。”

說罷,他轉身欲走。

“且慢。”江白當即叫住他。

鍾正回頭,等著他開口。

江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鍾校尉若要去揭發,江某絕不阻攔。”

“江某隻有一言,說完之後,鍾校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倒要聽聽,你這逆賊還能說甚麼。”

“鍾校尉在南荒為官多年,可曾見過成都那些百姓,臉上有過笑容?”

沒等對方反應,江白繼續說道:“我在不韋,看到荒地變良田,流民有家歸。”

“百姓們吃得飽、穿得暖,臉上有笑,眼裡有光。”

“那些村官,天不亮就下村,深夜才回城,累得腳不沾地,可他們樂在其中。”

“那些將領,喝酒吃肉,說說笑笑,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

鍾正沒想到永昌是這樣一種情況。

那畫面已經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鍾校尉,你我都是讀書人,自幼讀聖賢書,學的都是治國平天下。”

“可在成都十年,你我都做了甚麼?”

“看著使君沉迷享樂,看著七驍爭權奪利,看著百姓苦不堪言,卻甚麼都改變不了。”

“相較於這個別駕,我更喜歡去當村官,這樣的南荒,還有何值得留戀?”

他該說的說完了,安靜等待接下來的審判,只可惜壯志未酬。

鍾正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釋然,還有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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