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村長帶著村裡幾個有威望的長輩來到吳眠的住處。
這位身材發福,臉龐圓潤的村長就是吳眠的大伯,吳凌。
此刻吳盛幾人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吳凌那不修邊幅的面容下,皆是一臉怒意,目光嚴厲的掃視著眾人。
“吳眠,你回來也不懂得去拜見長輩,反而帶外人毆打自己的堂哥。”
“你作為村裡唯一的秀才,如此不講規矩,別人還以為你有娘生沒爹教呢。”
看到自己兒子被打成這樣,吳凌言語之中夾槍帶棒,絲毫沒給他任何面子。
“大伯,各位長輩,吳眠剛回村,就看到有狗咬我家的小蝶。”
“因此耽誤了時間,沒來得及去拜訪,還望見諒。”
吳眠一看大伯等人氣勢洶洶的來找此處,就知道這群人的來意了。
爺爺為保護翼國公犧牲,屍骨未寒的時候,他這個大伯就嚷嚷著分家產的問題。
父親因常年勞作患上肺癆,從不爭強好勝的他,爺爺最終的家產都被這大伯拿去了。
然而爺爺的葬禮都是父親在操辦,大伯以事務繁忙為由不見蹤影。
在拜祭爺爺的時候,與爺爺並肩作戰的將士得知情況,就將信物轉交到自己父親手中。
這份善緣,或許冥冥之中就註定,他們這一脈命不該絕。
即便他沒穿越而來,按照翼國公的性子,也能讓原主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件事大伯並不知道,父親也守口如瓶,臨終前才將此事說了出來。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吳眠已經差不多抵達長安了。
因此大伯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對村裡人說父親的壞話,貶低他的為人。
“哼,你倒是說得輕巧,今日你動手打了自己堂哥,明日你就敢動手打我。”
“你枉為讀書人,出去了一趟,還以為你成長了不少,結果卻目無尊卑,太讓人失望了。”
吳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內心卻暗自冷笑。
村長的權力和威望,就相當於一個縣城的縣令。
有時候說話甚至都比縣令更有用。
看他衣著打扮,就知道在國公府得到了不少好處,到時候還不得乖乖吐出來。
“堂兄欺負小蝶在前,我不過是出手制止,大伯若覺得我做得不對,大可讓長輩評理。”
“爹啊,明明是此女不知檢點,勾引我等來此,切莫聽信他們的說辭。”
“對對,我們可以證明……”
吳盛剛恢復點意識,就連滾帶爬的來到了吳凌旁邊,抓著他的衣袍哭訴。
那幾個狗腿子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將責任全部推給了許蝶。
“不是的,村長,我……”
許蝶神情焦急,沒想到這些人竟如此厚顏無恥,顛倒黑白。
她本來不屑解釋,但不想吳眠誤會,只能選擇當面對質。
“閉嘴,人證在此,你還敢狡辯。”
“我見你可憐,才僱你洗衣砍柴,沒想到你竟不知廉恥,我吳家沒你這種人。”
沒等許蝶開口,吳凌直接厲聲呵斥,他的話深深刺痛了許蝶的心。
在她感到無助的時候,手中傳來了一絲溫暖。
吳眠看著眼中再度有著水霧的許蝶,心疼的牽著她的手,讓她安心。
不敢想象,如果他沒及時趕回來,一個弱女子如何面對眾人的指責。
“公道自在人心,你為甚麼僱她自己心裡清楚,堂兄是甚麼德行,村裡人也清楚。”
吳凌面色陰沉,這小子一直都是逆來順受,現在已經學會頂嘴了?
他當即怒道:“你這是在指責我教子無方?就算你堂哥不對,他也是你長輩。”
“他的對錯,我們自然會去評判,你一個晚輩卻如此無禮,反了天了。”
吳凌身後的幾位長輩也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更是指著吳眠鼻子呵斥,“吳眠,你去了趟長安,脾氣倒是硬了,現在穿得人模人樣,就忘了村子裡人了?”
另一位也陰陽怪氣的說道:“吳眠,你現在得體,想必得了不少好處,鄉親們勒著褲頭過日子,你不慷慨解囊一下?”
“就是就是,你可是吃村裡的米長大的,做人可不能忘本。”
“想必這位就是國公府的小姐吧,你運氣真好,竟然入贅了國公府。”
周圍村民也開始聚集了過來,聽說吳眠回來了,紛紛過來看熱鬧。
有些人聽到這些村中長輩的話,眼中露出了貪婪之色。
許蝶看到公輸蘭那清冷美麗的容顏,頓時低下頭,默默流著眼淚。
她也認為吳眠入贅國公府了,不然如此美麗的女子,為何會千里迢迢跟他回到家鄉。
他們此行是回來認親的吧,自己這個模樣,她自己都有些嫌棄,更何況吳眠。
“哥能回來看我,我已經滿足了。”許蝶在內心不停的安慰著自己。
“我吳眠也不是忘本之人,要我慷慨解囊也不是不行。”
“小蝶,在我離開之後,誰幫了你,儘管說出來,我百倍償還!”
前一句話村民們還眼冒金光,後一句話臉色瞬間鐵青。
特別是看到許蝶那搖頭的動作,內心更是懊悔不已。
當初要是能夠借給她幾百文,那此刻就真的一夜暴富了。
“吳眠,你這是甚麼意思,你忘了自己是村裡的人了?”
“村裡把你養大,供你讀書,你就是這樣回報鄉親們的嗎?”
吳凌當即厲喝,這麼多村民站在他這邊,他就不信吳眠不會服軟。
“來,你們看看小蝶身上穿的,哪一塊布是你們給的。”
“你們再看看她的手,再去看看她鍋裡煮的是甚麼?”
“你們何曾幫過她?她何曾伸手向你們要過東西?”
面對吳眠的質問,這些村民啞口無言,他們的確沒有施與援手。
甚至連個雞蛋都捨不得給她。
這時候,一位古稀之年的村中長輩走出來,趕忙打了個圓場。
“吳眠,別太較真,有甚麼事情可以慢慢商量。”
“不過,既然你有出息了,為村子盡些綿薄之力吧,哪怕修修路,捐點錢也行。”
“要致富,先修路,這點沒問題,其餘事情,就不勞費心了。”
看著吳眠那冷淡的態度,吳凌十分惱怒。
“你算甚麼東西,我告訴你,村中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
“今日之事,你不道歉,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