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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你們是對我有意見嗎

在沈秋郎那句邀請坐下的話和周圍一圈人無聲的注視下,顏媽媽先動了。

她臉色依舊蒼白,帶著驚魂未定的惶恐和幾分被荀雅蘭那一眼嚇出的瑟縮,拘謹地、幾乎是用半邊屁股挨著沙發邊緣坐了下來,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目光在女兒、丈夫、沈秋郎和其他社團成員之間遊移,欲言又止。

而被楚夜明和連也達鬆開的顏父,則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他先是被推搡著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隨即惡狠狠地瞪了楚夜明和連也達一眼,尤其是人高馬大、剛才主要出力用胳膊鉗著他的楚夜明,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噴出來。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直接轉向沈秋郎,胸膛還在因之前的掙扎和怒氣而起伏,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被冒犯的尊嚴而拔高,帶著明顯的訓斥口吻:

“你這小孩怎麼這麼沒大沒小?!啊?!我可是你長輩!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還讓人動手的嗎?!”

“嗯?”

沈秋郎微微挑眉,甚至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目光淡淡地、帶著一絲詢問意味地,投向了一旁的楚夜明。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能激起身邊人的同仇敵愾。

果然,楚夜明原本就因為對方對寧寧動手、還誤傷嚴薇而強壓著的火氣,此刻被顏父這倚老賣老、毫不認錯的指責徹底點燃,拳頭瞬間攥緊了,指節捏得發白,手臂肌肉繃緊,眼看就要上前一步。

是站在他身旁的裴天綺,依舊挽著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才讓她勉強控制住沒有立刻發作。

但楚夜明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冰冷的目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沈秋郎自己心裡也窩著火。一個對女兒動手、誤傷旁人、毫無悔意、還在這裡擺長輩譜的老登,指著鼻子罵她,誰會不氣?

但她的怒意被一層更冷、更硬的殼包裹著,隱而不發。

她只是略略抬起眼皮,重新看向顏父,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甚至稱得上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清晰,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顏叔叔,動手的事,我們稍後再說。現在,我們先說說另一件。”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確保顏父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您剛才在爭執中,不小心懟到的那位女同學……”

她側身,抬手示意了一下依舊背對著眾人、彷彿對身後一切漠不關心、只專注看著罐子的嚴薇。

“……是嚴薇。我們沉南市市長的女兒。而且,”沈秋郎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鎖住顏父瞬間變色的臉,“她身體一直不太好,這是學校裡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您那一拐肘,對她來說傷害可不小。”

顏父臉上的怒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下意識地順著沈秋郎手指的方向,看向窗邊那個安靜得彷彿與世隔絕的少女背影。

“市長的女兒?”他皺眉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就……就這個小丫頭片子?”顏媽媽也失聲驚呼,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點,又因為腿軟坐了回去,瞪大眼睛看著嚴薇,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震驚、後怕、以及一絲惶恐迅速取代了她臉上的其他情緒。

被點名的嚴薇,終於有了點反應。她似乎很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一點,彷彿對沈秋郎利用她的身份來扯虎皮感到些許無奈,但並沒有否認,也沒有轉身。

雖然她和父母關係冷淡甚至可以說糟糕,但至少在明面上,在沉南市,市長的女兒這個身份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無數的眼睛在看著,政敵在等著抓把柄,輿論的風向隨時可能變化。她可以不在乎,但她的父母,至少在輿論和影響上,不得不在乎。

就在顏家父母震驚失語時,嚴薇清冷、沒甚麼起伏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不高,卻足以讓休息室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因為剛才那一下,身體出現任何問題……”她頓了頓,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我父親會請城安局介入調查。同時,他的私人律師會負責起草檔案,對你們提起正式訴訟,要求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以及由此產生的一切相關費用。”

“賠錢?!”顏父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剛才那瞬間的惶恐被一種混合著惱怒、心虛和強撐面子的情緒取代,“不就……不就不小心碰了那丫頭一下嗎?能出甚麼問題?我告訴你,小丫頭,你別想訛我!”

他色厲內荏地瞪著嚴薇的背影,又轉向沈秋郎,試圖找回一點氣勢。

這番毫不講理、甚至帶著點潑皮無賴的話一出,休息室裡的氣氛瞬間又冷了幾分。

一直靠在牆邊,把自己裝成沒事人的連也青,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

站在另一側,剛才還架著顏父的連也達,嘴角也抿緊了。

金玥悅臉上的幸災樂禍簡直快要溢位來,她看看臉色明顯沉下來的連也青和連也達,又看看其他幾個社員,心裡直呼好傢伙。

這老登,幾句話的功夫,就把社團裡一半的人給得罪透了。

她的目光轉向沈秋郎,眉毛微微揚起,眼神裡傳遞著清晰的資訊:「老大,這能忍?要不要乾脆“做”了他?」

沈秋郎接收到了金玥悅的視線,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向下輕輕晃了晃,幅度很小,但意思明確:「算了。」

為了這點事,不值得弄出太大動靜,免得讓他們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煽風點火。

金玥悅撇撇嘴,似乎有些遺憾,但眼珠一轉,又遞過去一個眼神,這次的意思稍有不同:「那……至少給他個教訓?讓他長長記性,別以為誰都能惹?」

沈秋郎的目光在顏父那張猶自強撐、寫滿不忿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手指在身側,幅度極小地、快速地曲起兩根手指,模擬了一個“敲打”的動作,接著又輕輕一點。意思是:「可以,但要有分寸,看情況。」

哦~金玥悅心領神會,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沒再說甚麼,只是看似隨意地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點選了幾下,給樓下守著的、外號“大頭”的光頭大漢發了條訊息,讓他帶人注意門口,隨時聽候吩咐,準備“關門”。

做完這個小動作,金玥悅又恢復了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著沈秋郎如何處理。

沈秋郎沒再看金玥悅,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被噎住、臉色變幻不定的顏父,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不賠錢?也可以啊。”她攤了攤手,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我剛才不是讓人也扇了您一巴掌嗎?就當是抵過了。畢竟,按照您的邏輯,一個巴掌而已,扇了也不會怎麼樣,更不用花錢去醫院,對吧?扯平了。”

她語氣裡的反諷幾乎要凝成實質,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破了顏父那強撐起來的、荒謬的邏輯氣球。

你不是覺得“碰一下”沒事嗎?那“扇一下”應該也沒事吧?

用你的道理,堵你的嘴。

顏父的臉瞬間漲得更紅了,這次是憋的。

他想反駁,想說“那能一樣嗎?”,但在沈秋郎那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眼神注視下,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難道要承認自己雙標?承認自己的身體還不如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是人,但是自己的待遇應該和別人不一樣?

“行了。”沈秋郎沒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果斷地截斷了這無意義的扯皮,聲音也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別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了。我今天請二位過來,本意是有誠意想跟二位談談關於寧寧、關於社團的正事。但一直在岔開話題、迴避重點的,似乎是二位,不是我。”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短暫的沉默裡。

顏父顏母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沈秋郎沒給他們機會,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直射向兩人,問出了最關鍵、也最讓他們難以迴避的問題:

“現在,能不能請二位先解釋一下——”她的語調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在還屬於學校正常教學活動的時間內,你們是用甚麼辦法進入學校的?又為甚麼,要強行帶走我的社員,顏寧寧同學?”

問題拋了出來,直指核心。休息室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顏家父母身上。

“是你們對寧寧有甚麼意見嗎?”

“還是說你們對我的社團有甚麼意見?”

“或者說——”沈秋郎的目光在顏父顏母之間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他們略顯慌張的臉上,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你們對我有意見?”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一個比一個“要命”,像三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劃開了之前所有的拉扯、辯解和虛張聲勢,直指最核心的矛盾點。

顏寧寧的父母被這猝不及防的、近乎詰問的方式弄得一時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張著嘴,卻半天沒能吐出完整的句子,顯然是被問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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