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搜尋惡靈蹤跡,常規的勘察手段就不太夠用了。
沈秋郎沒有猶豫,心念微動,掌心上方幽光流轉,惡靈人皮書出現。
一張黑色的御獸卡自書中飛出,落在地面。
黑光乍現,光芒收斂處,高大威猛、黑紅毛色如燃燒火焰般的敖魯日已然蹲踞在地。
它甩了甩蓬鬆濃密的鬃毛,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些微沙啞的喉音:“唬吼。”
猩紅色的眼睛懶洋洋地掃視著周圍陌生的野外環境,最後落在沈秋郎身上。
一旁的阿木爾見狀,以為沈秋郎是要藉助寵獸(敏銳的嗅覺來追蹤惡靈殘留的氣息。
於是他想也連忙抬手,召喚出自己的御獸之書,將一張土黃色的御獸卡投向身旁空地。
光芒閃過,一隻體型比敖魯日稍小一圈,但同樣骨架粗壯、肌肉賁張的怒面獒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與敖魯日的黑紅配色截然不同,通體呈現溫暖的棕黃色,如同秋日曬透的麥草。
它同樣擁有一張標誌性的、彷彿永遠處於盛怒之中的威猛面孔,眉頭緊鎖,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吼努。”
它輕輕叫了一聲,聲音比敖魯日稍顯清亮,帶著些許好奇打量周圍,最終目光落在沈秋郎和旁邊的敖魯日身上。
與此同時,沈秋郎視野中,系統圖鑑的情報自動彈出:
【名稱:多傑(怒面獒)】
【屬性:大地】
【種屬:地行獸類-草原犬亞目-獒犬屬】
【從屬:阿木爾】
【狀態:好奇】
【等級:高階】
【特性:[忠誠守衛]】
【技能:[咬碎](熟練),[大聲咆哮](熟練),[怒面](熟練),[冰凍牙](熟練),[守護](熟練),[高速移動](熟練),[揚沙](入門),[泥巴射擊](熟練)】
這就是多傑……羅丹一手帶大的怒面獒。沈秋郎心中瞭然,目光在這隻棕黃色的大狗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它看起來很健康,技能搭配也相當實用,尤其是【忠誠守衛】特性,說明它是一隻有著強烈守護意志的寵獸。
只是不知道,它對舊主羅丹的“忠誠”,如今是否還在影響著它的狀態。
她又看向自家的敖魯日。
敖魯日察覺到沈秋郎的目光在它和那隻新出現的、毛色不同的“同類”之間移動,頓時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點不屑的“唬”聲,驕傲地昂起了它那比多傑更為碩大、毛髮也更顯華麗張揚的頭顱。
它甚至還故意抬起一隻前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那鋒利的爪尖,彷彿在炫耀自己更優越的體型、更漂亮的毛色以及更致命的武器。
哼,不過是個毛色土氣的傢伙。
我更大,更漂亮,牙齒和爪子更鋒利。
多傑則對這隻氣息強大、姿態高傲的同類表現出單純的好奇。
它謹慎地向前湊了湊,微微抽動鼻子,似乎想嗅聞一下對方的氣味,同時發出一聲試探性的低鳴:“吼努?”
你是新來的同事嗎?
然而,就在多傑的鼻子剛剛靠近到一定距離時,原本看似慵懶蹲坐的敖魯日突然毫無徵兆地站了起來!
它本就比多傑高出半個頭,此刻驟然起身,更是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它低下頭,咧開嘴,露出森白鋒利的牙齒,略顯渾濁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湊近的多傑,喉嚨裡滾出警告的低吼:“唬吼……”
滾開。
多傑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驚得微微一退,但它顯然也不是膽怯之輩。
短暫的錯愕後,它並未退縮,而是立刻放低前半身,重心後移,擺出一個標準的、隨時可以爆發撲擊的戒備姿勢,喉嚨裡同樣發出威脅的嗚咽,棕黃色的眼睛緊緊盯住敖魯日。
兩隻威風凜凜的怒面獒,一黑紅一棕黃,一高大一精壯,就這麼在清晨荒野的薄霧中對峙起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為一次性看到兩隻稀有且帥氣的怒面獒而興奮刷屏的觀眾,彈幕畫風瞬間突變:
「哇!兩隻怒面獒!黑紅配棕黃,有點好嗑!(誤)」
「前面的別瞎嗑!這明顯要打起來了啊!」
「打起來打起來!」
「主播快管管!你的狗要跟原住民的狗幹架了!」
「敖魯日:哪來的黃毛小子,離我主人遠點!」
「多傑:你瞅啥?!」
“敖魯日!”沈秋郎見狀,連忙出聲喝止。
聽到主人的聲音,敖魯日這才不情不願地收斂了咧開的利齒,但眼神依舊不善地瞥了多傑一眼,然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嗤笑的響鼻。
它轉過身,邁著優雅且傲慢的步伐湊到沈秋郎腿邊,用它那鬆弛柔軟的大嘴皮子輕輕蹭了蹭沈秋郎的手,發出一聲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唬……”
我是聽話的好狗。
沈秋郎無奈地揉了揉敖魯日毛茸茸的大腦袋。
這種大狗的嫉妒心最強了。
阿木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對峙嚇了一跳,連忙安撫有些躁動的多傑:“多傑,沒事,那是自己人……呃,自己狗。冷靜,冷靜。”
多傑在阿木爾的安撫下,慢慢放鬆了身體,但目光仍帶著警惕,不時瞟向緊挨著沈秋郎的敖魯日。
殷蓉和隊員們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但並未過多幹涉。
寵獸有自己的社交方式和等級秩序,只要不真正打起來影響任務,她們更關注周圍環境的安全。
沈秋郎抬起手,指向腳下混雜著泥土、草葉和些許獸類足跡的地面,對敖魯日低聲但清晰地下令:“敖魯日,搜。仔細點。”
敖魯日立刻會意,垂下它那顆碩大威嚴的頭顱,黑色的鼻子緊貼地面,開始認真而緩慢地聳動著,每一次吸氣都深沉而綿長,彷彿要將大地上一切細微的氣味分子都納入感知。
它蓬鬆的尾巴低垂,微微擺動,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專注的緊繃狀態。
“多傑,你也去幫忙,一起找找看有沒有奇怪的氣味。”阿木爾見狀,也對自己的怒面獒發出指令。
“吼努。”多傑應了一聲,同樣低下頭開始在地面嗅聞。
不過,它顯然對剛剛表現出明顯敵意的敖魯日心存戒備,始終謹慎地與對方保持著數米的距離,沿著平行的方向搜尋,偶爾抬頭瞥一眼敖魯日的動向。
看到兩隻怒面獒投入工作,殷蓉對身旁的隊員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會意,一人從背後的戰術揹包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摺疊形態的無人機,快速展開並啟動;另一人則抬手喚出御獸之書,釋放出一隻體型纖巧、羽毛泛著金屬光澤的鳥類寵獸。
無人機發出輕微的嗡鳴升空,那隻金屬光澤的小鳥也振翅飛起,一左一右,開始在低空進行扇形偵查,利用高畫質攝像頭和寵獸的特殊視覺,從空中俯瞰這片區域,尋找任何可疑的痕跡、熱源或能量殘留。
沈秋郎沒有過多關注空中單位,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敖魯日身上。
雖然她自身擁有【能力:惡念感知】,但五秒的制約還是太致命了,超過時限眼球就會爆開,而且其感知範圍受視線限制,顯像也會受痕跡的存在時間制約。
相比之下,敖魯日因為老剝皮的種族特點,對無論是對氣味還是惡念都非常敏感,在追蹤定位方面,無疑是更穩定、更持久、也更安全的選擇。
敖魯日在地上仔細嗅聞了十幾秒,然後抬起頭,仰面朝著空中深深吸了幾口氣,彷彿在“品嚐”空氣中更稀薄的氣味分子。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轉頭看向某個方向——正是昨天黑犍牛出現的山坡更深處。
但它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再次低下頭,鼻尖幾乎觸及地面,以更慢的速度、更仔細的幅度嗅探著,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向前移動。走幾步,停一下,換個角度嗅一嗅,又繼續前進。
它的步伐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猶豫,彷彿在分辨一條極其微弱、幾乎被掩蓋的線索。
氣味……太駁雜了……
敖魯日的感知中,這片區域殘留的氣息如同打翻的調色盤。
血腥味就有好幾種,有些濃烈新鮮,有些淡薄陳舊,分別屬於不同的生物。
僅僅是過去兩三天內經過這裡的各類野生或逃逸的寵獸,氣息就多達三十幾種。
而其中屬於惡靈的,那股特殊的惡念,或多或少,也有二十幾處殘留,大多微弱而混亂。
但主人要找的,肯定不是這些已經變成行屍的、可憐的牧獸所散發的、相對低階的惡靈氣息。
她尋找的,是那個“源頭”,那個製造了這一切的、更強大、更狡猾的存在。
那個傢伙的氣味……確實存在,但淡得幾乎快要完全散去,如同風中殘燭,而且被無數其他氣息重重包裹、干擾。
它必須更加專注,更加仔細,才能從這片混亂的“氣味沼澤”中,剝離出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獨特的氣息。
“唬吼。”
敖魯日低吼一聲,強迫自己忽略掉那些雜亂的資訊,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追蹤那微弱卻令人極度不安的“源頭”氣息上,巨大的腳爪深深陷入鬆軟的泥土,一步一步,堅定而緩慢地朝著氣味指引的方向,深入前方霧氣瀰漫、灌木叢生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