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快速掏出手機,開啟官方的“搜尋了一下——果然,這種名為“小手祟”的惡靈,沒有看到跟它類似的寵獸種類,也就意味著它並未被聯盟發現,有沒有被收錄進資料庫。
“又是53萬御獸幣……”她眼睛微微一亮,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不拿白不拿。
說幹就幹。沈秋郎心念一動,漆黑的御獸之書“嘩啦”一聲在她面前展開,書頁無風自動,散發出吸納的幽光。
當御獸之書出現的剎那,被哈基米尾巴捲住的小手祟似乎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險,開始瘋狂地扭動掙扎!但已經來不及了。
數道如同如荊棘般帶著尖刺的精神力,從翻開的書頁中激射而出,精準地抽打、纏繞在小手祟的腕部與指節上,隨即猛地收緊,將它死死捆縛,開始不容抗拒地將其拖向書頁深處!
幾乎是哈基米依言鬆開尾巴的同一瞬間,小手祟便被那股強大的吸力“嗖”地一下拽入了御獸之書中,書頁隨之合攏,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遇到絲毫像樣的抵抗。
惡靈人皮書打了個嗝,上面那些詭異的眼珠不約而同地安靜閉上。
如此之快的收服速度,這也足以證明,這隻小手祟的實力,確實弱得可憐。
然而,就在小手祟被成功收服、融入御獸之書核心的剎那——一股雖然淺淡、卻無比清晰的惡念流,混雜著某種冰冷、銳利、彷彿利刃斬斷腕骨的劇烈幻痛,猛地順著靈魂連結,衝進了沈秋郎的腦海!
“我求求你……我知道錯了……”
“我招,我全都招了還不行嗎?!”
“我一定還錢!一定還!求求你別砍我的手!”
“啊啊啊——!我的手!你這混蛋不得好死!”
許多個不同的、充滿恐懼、哀求、絕望與滔天恨意的嘶吼與哀嚎,如同破碎的磁帶,混雜在一起,在她腦中尖銳地嗡鳴了一瞬。
沈秋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頭,臉色甚至都沒有變。
原因無他——比起當初收服敖魯日時,所感受到的那種彷彿將全身面板活活撕扯剝離的、深入骨髓的極致痛苦,這點程度的幻痛與精神雜音,實在不算甚麼。
她還沒有到習慣或者說對痛覺麻木的地步,只不過因為收服敖魯日的原因,確實最近痛覺閾值有點高。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翻開御獸之書。在原本空白的書頁上,此刻多了一張嶄新的黑色御獸卡。卡面中央,簡潔地勾勒著一隻手腕剩一節斷茬的、五指微蜷的左手圖案。
她指尖輕點卡面,將其啟用。
“嘰丟~”伴隨著一聲細微的、似乎放鬆了許多的輕響,小手祟重新出現在她的掌心。
它似乎適應得很快,用拇指的指腹,像小狗彈跳蚤一樣撓撓自己的虎口,在沈秋郎的掌心上轉過來,又轉過去。
像是別人在用冰涼的指尖敲你的手掌,感覺很微妙。
緊接著,讓沈秋郎略感詫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小手祟的手背中央面板,緩緩蠕動,隨後,一道細長的裂縫憑空浮現。
裂縫向兩側撐開,露出了裡面一隻圓溜溜的、瞳孔呈茶棕色的眼珠!
那隻眼睛靈活地眨了眨,眼珠骨碌碌轉動著,好奇地“打量”著沈秋郎和周圍的環境。隨後,小手祟猛地一蹦,五根手指扒住沈秋郎的小臂,極其靈活地“噌噌”幾下就爬到了她的肩膀上,還跳了幾下。
肩膀上傳來的、帶著些許冰涼和重量的觸感,讓沈秋郎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乘電梯時肩膀突然一沉的感覺,不是錯覺!”她低聲自語,“是這傢伙當時跳到我肩膀上了!”
小手祟似乎很不安分,它從左肩輕盈地跳到右肩,又順著她的背部迅速滑到她的右手上,然後用三根手指支撐著“站立”起來。手背上那隻茶棕色的眼睛,湊得極近,仔細地、近乎審視地觀察著沈秋郎攤開的左手,彷彿在對比甚麼。
幾秒鐘後,令人稱奇的變化發生了。
小手祟原本那面板粗糙、指節粗大凸起、明顯屬於成年男性的手部形態,開始如同融化般重塑?!
膚色變得白皙細膩,手指變得更為修長勻稱,骨節的線條清晰卻不過分嶙峋,甚至在某些經常用力的部位,模擬出了一層薄薄的、屬於長期練武者的柔韌繭皮……
轉眼間,它變得和沈秋郎的左手幾乎一模一樣,如同一個完美的複製品!
“原來……還可以這樣擬態?”沈秋郎看著這隻幾乎以假亂真的“左手”,眼中閃過驚訝與思索。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點偷懶的念頭,突然不受控制地蹦進了她的腦海:
“誒……既然它能變得和我的手一樣,動作還那麼靈活……”
“那……可不可以讓它——幫我寫作業啊?”
腦海裡冒出這個“絕妙”主意的沈秋郎,決定等回家後再好好試驗一下。
不過現在嘛……
她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她先將自己的左手縮回校服寬鬆的袖子裡,只露出一點點指尖。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站在自己右手上的小手祟,用另一隻手捏著它的“手腕”,也塞進了同一只袖管裡,讓它纖細的“手指”從袖口恰到好處地探出。
這樣一來,乍看之下,就像是沈秋郎很平常地將自己的手揣在袖子裡,沒甚麼特別。
她用右手舉起手機,對著自己“揣”在袖子裡的“左手”,“咔嚓”拍了一張清晰的特寫照片,然後利索地傳送給了好友吳羽飛。
幾乎是在訊息送達的下一秒,吳羽飛的回覆就彈了出來:
「?」
一個簡短的問號,充分表達了她對這張沒頭沒尾的手部特寫感到的困惑與不解。
看到這個反應,沈秋郎臉上的壞笑更明顯了。她不緊不慢地,抽離了袖子,只留小手祟在桌子上。
小手祟一動也沒有動,看起來就像是沈秋郎的左手
她又按照剛才拍照的這個角度,“咔嚓”拍了第二張照片,再次給吳羽飛發了過去。
哈哈,這下羽飛該嚇壞了吧?沈秋郎幾乎能想象出對方看到“斷手”照片時驚駭的表情,不自覺地露出了更加“陰險”的壞笑,肩膀都因為憋笑而微微抖動。
哈哈,這下哥們兒該嚇壞了吧?
沈秋郎幾乎能想象出對方看到“斷手”照片時驚駭的表情,不自覺地露出了更加“陰險”的壞笑,肩膀都因為憋笑而微微抖動。
一旁全程圍觀的金玥悅看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搐,心裡瘋狂吐槽:不是吧老大?還有這種整蠱人的方法?!這照片真的不算恐嚇嗎?!我們黑幫也只會在特殊情況下才會用這種手段唉!真的不會把朋友直接嚇出心臟病嗎?!把朋友當八嘎整啊!
果然,吳羽飛的回覆如同狂風暴雨般砸了過來,訊息提示音瞬間響成一片:
「你在哪?!」
「被惡靈襲擊了?!手斷了?!」
「處理傷口了嗎?!打急救電話了沒?!止血了嗎?!」
「斷肢儲存好!去醫院可能還來得及接上!!!」
緊接著,一連串關於斷肢後如何緊急止血、包紮、儲存的詳細醫療科普知識,如同彈幕般刷刷刷地往上滾動,字裡行間充滿了幾乎要溢位螢幕的焦急與擔憂。
“噗——哈哈哈!”沈秋郎終於忍不住了,看著手機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焦急萬分的文字,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淚,決定不再逗弄這位過分認真的好友。她開啟手機錄影功能,將鏡頭對準了桌面。
影片開始錄製。
畫面中,那隻小手祟手背上的眼睛此刻已經閉上了,看起來就是白嫩的手背,它正用它五根纖細靈活的手指,像只怪異的小螃蟹,在光滑的桌面上窸窸窣窣、慢悠悠地爬來爬去。
接著,沈秋郎將鏡頭轉向自己,她對著螢幕調皮地眨了眨眼,然後緩緩伸出那隻一直揣著的左手袖子——
下一秒,一隻完好無損、膚色健康、指節分明的手,“嗖”地一下從袖子裡靈活地鑽了出來,還衝著鏡頭得意地晃了晃,五指張開又握緊,示意自己安然無恙,連根汗毛都沒少。
錄製結束,傳送。
幾乎在影片傳送成功後過了十幾秒,沈秋郎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吳羽飛,而是裴天緋。
「?」
同樣是一個問號,但比起吳羽飛的困惑,這個問號裡似乎更多了一絲冷靜的審視與詢問的意味。
沈秋郎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我意外發現了一種新的惡靈。長這個樣子,跟人手差不多。」她頓了頓,補充道:「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裴天緋的回覆言簡意賅,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下次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沈同學。」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對方那一本正經、略帶責備的語氣。
沈秋郎吐了吐舌頭,從善如流地回覆:
「知道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