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動著探測器,仔細觀察著能量殘留的分佈模式,眉頭緊鎖:“不過……痕跡有些蹊蹺。您看,這殘留的分佈呈現一個不太規則的、向外放射的環形,中心區域能量反應最強,邊緣逐漸減弱。”
“這形態有點像大範圍的波動類招式[龍威],但[龍威]的能量擴散通常更均勻,在邊緣會逐漸減淡,仍抱有一定威力,不會這樣……帶著明顯的衝擊和灼燒特徵,更像是某種範圍噴吐型的……”
領隊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年警官,他抬手打斷了女警的技術分析,臉色凝重地環顧四周的一片狼藉,沉聲道:“具體的招式型別可以帶回實驗室再詳細分析。現在的重點是——”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那些驚恐未定、竊竊私語的居民樓窗戶,壓低了聲音,但話語中的分量卻更重了:
“根據這個能量殘留的強度判斷,不久前,這裡有一位能夠駕馭至少是高階龍屬性寵獸的御獸師,並且發生了衝突!”
他的話讓周圍的幾名警察心頭都是一凜。
龍屬性寵獸的稀有和強大,他們再清楚不過。
絕大多數龍系寵獸成長緩慢,需要投入海量資源,可謂“大器晚成”。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初級、中級的龍系寵獸,其身體素質、能量天賦也遠超同等級的其他屬性寵獸。
一隻高階的龍屬性寵獸,其戰略價值和對戰能力,是普通治安力量極難應對的。
“如果……那個御獸師還在附近,並且抱有敵意的話……”隊長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們這次出警,雖然配備了針對寵獸的特種裝備,但主要預案是處理常規的群體鬥毆和低烈度御獸衝突。
面對一隻狀態未知、可能極具攻擊性的高階龍系寵獸以及其身份不明、意圖不明的御獸師……
只來了六個特警,恐怕……還真有點懸。
警方的排查進行得相當迅速。
畢竟一群手持器械的打手公然堵在居民樓下行兇討債,動靜太大,不少膽大的居民都從窗戶縫裡看到了個大概。
在警察的詢問下,很快就有居民指認,那些人是去三樓的楚夜明家討債的。
目標立刻鎖定。
在警察敲門之前,沈秋郎已經安撫了有些緊張的楚夜明和楚女士:“人是我打的,事是我惹的,我去說清楚就好,你們別擔心。”
“真的沒事嗎,老大。”楚夜明攥緊了拳頭,如果警察要抓人的話,她可以替沈秋郎頂罪。
“沒事的,老楚,開門。”
沈秋郎的態度看著不像在開玩笑,反而帶著一股自信。對自家老大的信任勝過了擔憂,楚夜明深吸一口氣,開啟了家門。
幾名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警官肩頭的執法記錄儀亮著紅燈,開始全程錄影。
另一名警員則拿出了筆錄本,準備記錄。
“小朋友,不用緊張,我們只是瞭解一下情況。”警官看著開門的楚夜明和屋內的沈秋郎以及楚瀟,語氣盡量平和,但目光銳利,“樓下發生的衝突,你們是否知情?有沒有參與或者看到甚麼?”
沈秋郎向前一步,平靜地開口,語氣沒有一絲波瀾:“警察叔叔,樓下的情況,是我做的。”
做記錄的年輕警員筆尖一頓,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為首的警官也皺緊了眉頭。
就在這時,他肩頭的對講機傳來了樓下技術隊的聲音:
“隊長,現場發現少量成年男性血跡,與一名昏迷傷者,DNA檢驗殘留血跡與傷者不符,懷疑另有一具屍體。能量殘留分析也支援發生過激烈御獸對戰。”
警官的目光再次落到沈秋郎身上,審視著她那身普通的校服和稚氣未脫的臉龐,心中的懷疑更重了。
一個高中生小姑娘,有膽子殺人?還擁有一隻能把現場破壞成這樣的、至少是高階的龍屬性寵獸?
這簡直天方夜譚!
誰不知道龍系寵獸培育起來燒錢如流水?這姑娘全身上下加起來恐怕都超不過三百塊,怎麼看也不像是有這種家底和實力的人。
“小姑娘,作偽證、包庇他人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警官的語氣嚴肅起來,帶著警告的意味。
沈秋郎沒有爭辯,只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聯盟教授輔助技術顧問”的胸牌,遞了過去。
警官接過來,入手質感有點廉價,上面的字型和圖示倒是正確的,但看起來還是很廉價。
他眉頭皺得更緊,幾乎要認為這孩子是在戲弄警方了。
“小朋友,我們正在執行公務,請你嚴肅配合!”他把胸牌遞迴,語氣已經帶上了不悅。
沈秋郎依舊沒說話,又默默掏出了那張裴天緋給她的、材質特殊、帶有聯盟加密晶片的許可權卡。
這次,警官將信將疑地接過卡片,示意旁邊的警員用隨身攜帶的行動式驗證儀器掃描了一下。
“滴——驗證透過。聯盟輔助技術顧問:沈秋郎,許可權等級:Ⅰ級。”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清晰地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裡。
一瞬間,房間裡除了沈秋郎之外的所有人——警察、楚夜明、楚女士——全都僵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空氣彷彿凝固了。
老大/小沈同學居然是聯盟一級研究員?
一級研究員?!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表明了身份後,接下來的筆錄過程異常順利。
沈秋郎非常配合,條理清晰地將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在“去找人幫忙研究”的路上發現楚夜明被討債團伙圍困,如何在亮明研究員身份後依然遭到持械圍攻,如何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被迫召喚寵獸自衛反擊。
做筆錄的警官聽著聽著,筆下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陷入了沉默。
根據《御獸師法律法規與倫理》及《聯盟研究員安全保障條例》,在已明確出示研究員身份並遭遇暴力攻擊的前提下,研究員有權召喚寵獸進行包括致命反擊在內的自衛。
如果對方明知其研究員身份仍實施襲擊,罪名將升級,根據研究員等級,刑期可達3至25年。
最終,警方初步將事件定性為研究員遭遇暴力襲擊後的正當防衛。
在記錄了所有細節、固定了證據後,警察們留下聯絡方式,告知後續可能需要補充材料,便匆匆離開,部署警力去追捕那些僥倖逃脫的打手了。
房門關上,屋內暫時恢復了安靜,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覷,以及一段需要時間消化的、充滿震撼的真相。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一陣響亮的“咕嚕嚕”聲突然從楚夜明的肚子裡傳出來。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對沈秋郎解釋:“老大,我一早上就被那幫人堵在家裡對峙,緊張得根本沒心思吃飯……他們狡猾得很,就輪流守在門口,也不硬闖,可我們一開門肯定有麻煩。”
經她這麼一提醒,沈秋郎也感覺胃裡空落落的,這才想起自己也是午飯都沒吃就從學校衝了出來,連帶著想起之前說要給楚夜明轉錢的事。
於是,我們的沈老大,闊氣地大手一揮:“走,我請客,吃飯去!阿姨,老楚,想吃甚麼隨便點!”
楚夜明想了想,一捶掌心開始推薦:“小區門口那家‘火龍雲’泥爐烤肉就不錯!別看店面很小,但是肉特別新鮮,他家的冷麵也特別好,現壓的,湯酸甜口調得特別合適。”
餓著肚子的三人一拍即合,很快便來到了樓下這家煙火氣十足的烤肉店。
可能真的是很好吃吧,哪怕是工作日的下午,小店裡和外面擺的桌子都坐滿了人。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有桌空出來,三人坐過去。沈秋郎爽快地把選單遞給楚夜明和楚女士。
“點吧,我請客,不用客氣放開了點,點不完打包。我還有事跟你們說,但是先吃飽要緊。”
“小楚同學,你老大放話了,把好吃的都給你老大點上,別給我丟臉嗷!”楚女士大力掌擊自家閨女的後背,拍得楚夜明一趔趄。
“行了——楚女士——老大還在看著呢,我也要臉的啊!”楚夜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然而,就在楚夜明拿著鉛筆勾選菜品,沈秋郎拿起手機隨時準備付賬的時候,旁邊一桌一個明顯喝多了、滿臉通紅的男人,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湊了過來,滿嘴酒氣,大舌頭啷嘰地開始胡言亂語:
“喲喝!沒想到這……居然,居然有,三,三位美女,就,就自己吃啊?多……多沒意思!來,陪……陪哥哥喝……喝一杯!哥哥請……請客!”
他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楚夜明和沈秋郎身上來回掃視,甚至試圖伸手去拍楚夜明的肩膀。
楚瀟一臉厭惡地打掉了那隻準備伸向自己女兒的爪子。
而這個時候,沈秋郎去前臺,掃了兩瓶梨子汽水和兩瓶啤酒的錢。
“來,往後稍稍。”沈秋郎把人往旁邊沒有桌的空地上趕了趕。
那男人喝多了酒,沈秋郎力氣又不小,一推他就往後稍微趔趄,被連推了好幾下。
拎著這四個玻璃瓶,放到桌上,拿起一瓶啤酒比劃了兩下,在那個喝醉的男人一臉懵不知道她要做甚麼的表情下,直接抬手。
“砰!”
綠色的玻璃瓶碎片和帶著白色泡沫的黃色酒液,以及豔紅的血,在男人的腦袋上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