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憑藉著身高和力氣的優勢,一隻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領口,輕而易舉地將他拽得雙腳幾乎離地,手背青筋都爆了起來。
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睛裡像是燒著兩團火,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那個口無遮攔的傢伙。
她真的有點生氣,別人在甚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詆譭對自己非常仗義的人,胸口悶著一股無名火。
“你剛才……說甚麼?”沈秋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冰冷的狠勁,“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我……我……”那學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體型壓制嚇得臉色發白,呼吸不暢,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秋郎猛地把他往牆上一摜,逼近一步,身高的陰影幾乎將對方完全籠罩,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低吼道:“那你給我聽好了,我是她老大,八班的班長。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還有你這張臉,我都記住了。”
“你知道她怎麼回事嗎你就瞎擱這嗶嗶?以後要是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半句詆譭楚夜明的話……”她眼神銳利如刀,“信不信我找人淦你?”
說完,她猛地鬆開手,將那嚇得腿軟的學生搡開,對方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驚恐地看著她,大氣不敢出。
沈秋郎看也沒再看他一眼,立刻掏出手機,找到吳羽飛的聊天介面,手指飛快地打字:
「哥們!急事!找個理由幫我下午請個假,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立刻去處理。作為交換,這週末是去研究所配合研究,還是陪你野採尋找惡靈樣本,隨你安排。」
訊息發出去不過幾秒,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吳羽飛回了一個簡短的問號:「?」
緊接著下一條跟了過來:「可以,我幫你找個協助研究的藉口。不過……你要去做甚麼?需要幫忙嗎?」
沈秋郎快速回復,語氣不容置疑:「這你別管。」
她連教室都沒回,書包也顧不上收拾,直接轉身就朝著校門口方向大步流星地衝去。
午休時間,學校大門緊閉,保安見她一臉寒霜、氣勢洶洶地大步衝來,下意識地上前阻攔:“同學!現在不能出校!”
沈秋郎腳步一頓,陰翳的表情帶來的壓迫感讓保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她二話不說,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塊裴天緋給她的、寫著【聯盟教授輔助技術顧問】的塑封胸牌,猛地亮到保安眼前。
保安看到胸牌上清晰的聯盟徽記和“技術顧問”的字樣,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看起來非常著急的高中生,雖然滿心疑惑,但聯盟的權威讓他根本不敢細究阻攔,只得側身讓開,嘴裡嘟囔著:“呃……同、同學,去,去辦事吧,你早點回來啊……”
沈秋郎看也沒看他,一把推開側門,她修長有力的雙腿邁開,身影如一陣風般衝出了學校,迅速消失在校外的街道拐角。
沈秋郎快步走到校外的小十字路口,強壓著心裡的焦急,掏出手機,點開。
她直接在地圖上精準定位了記憶中楚夜明家所在的那個老舊小區,手指飛快地操作,下了一個快乘的加急單。
幾乎是秒接單。
不到兩分鐘,一隻形似鴕鳥、羽毛光亮、頭頂聳立著巨大鮮豔羽冠的迅步鳥便邁著長腿疾奔而來,穩穩停在她面前。身著騎手服的工作人員利落地確認了手機尾號和目的地。
“尾號是■■■■,對吧?上來吧同學,坐穩扶好。”騎手側身示意。
“對,麻煩快點,有急事。”沈秋郎利落地跨坐上迅步鳥背後寬敞柔軟的乘客鞍座。
“得嘞,坐穩!”騎手一聲輕喝,迅步鳥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邁開長腿,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車流。
加急單的費用不菲,但速度也確實對得起價錢,在騎手嫻熟的指揮和迅步鳥靈活的穿梭下,原本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不到十分鐘就抵達了那個熟悉的老舊小區。
支付了三十多塊御獸幣的車費,沈秋郎順手給騎手點了個五星好評,隨即翻身下鞍,腳步不停地快步走進小區。
她沒有立刻衝動地跑向楚夜明家,而是先放緩腳步,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器一般,快速而仔細地審視著整個小區的環境。
上次去是晚上,現在得空認真地看一下,這個小區確實非常老舊。
除了大門口和每個單元樓入口處裝著看起來畫素不高的監控攝像頭外,樓宇之間、綠化帶周圍存在著大量的監控死角。
這讓她心下稍安。
然而,當她將目光投向小區中央那片唯一的、略顯簡陋的公共設施——一個小型露天水泥地對戰場地時,眉頭卻微微皺起。
場地上雖然刻畫著標準的能量導流紋路,但邊緣沒有升起代表開啟狀態的半透明能量防護壁,顯然,這裡的烈度立場平時是關閉的,估計只有需要時才臨時啟用。
“這樣就方便動手了……”沈秋郎低聲自語,眼神冷了下來。
沒有無處不在的監控,意味著動手時不容易被直接拍到。
但反過來,沒有烈度立場和防護壁的保護,意味著接下來的任何衝突都將是真實的,很可能……會見血。
沈秋郎在楚夜明家所在的單元樓下剎住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
樓門口果然堵著三四個人,個個膀大腰圓,神色不善。
有人手裡拎著沉甸甸的榔頭,有人拖著鐺啷啷響的撬棍,還有人脖子上掛著晃眼的金鍊子,露出的手臂上蔓延著青黑色的大花臂紋身,一看就是專職討債、不好惹的角色。
沈秋郎心念電轉,迅速評估形勢:樓下已有三四人,樓上楚夜明家門口很可能還有人守著。
對方人數佔優,自己這邊只有孤身一人和一隻可用的寵獸——芝士。
硬拼不明智,必須出其不意。
站在那裡望著那群人,思考了一會兒,一個計劃逐漸在沈秋郎腦中成型:先禮後兵,奇襲制勝。
先試著用聯盟顧問的身份談判、警告甚至恐嚇,如果對方不吃這套……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直接讓芝士貼臉對他們開大。
她深吸一口氣,悄然召喚出自己那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惡靈人皮書,再次確認代表芝士的御獸卡繫結在在主戰書頁上,將其染成一片漆黑,處於隨時可激發的狀態。
隨即,她將這張觸手冰涼的卡片抽出來巧妙地藏進右手袖籠裡,確保能瞬間甩出。
而她的左手,則緊緊握住那塊寫著“聯盟教授輔助技術顧問”的金屬胸牌。
準備就緒,沈秋郎邁步上前。
“喂!小孩兒!幹甚麼的?去去去!這邊辦事呢,一邊玩兒去!”
一個穿著皺巴巴黑襯衫、脖子上掛著串粗金鍊子的男人,不耐煩地扔掉嘴裡的菸屁股,用腳碾了碾,拎著榔頭晃悠過來,企圖驅趕她。
沈秋郎舉起左手的胸牌,亮出上面的聯盟徽記,語氣盡量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給聯盟辦事的。來找楚夜明,需要她協助進行一些重要研究。請你們讓開。”
那金鍊子男人一聽是找楚夜明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秋郎學生氣的模樣和略顯稚嫩的臉龐,嗤笑一聲,滿臉寫著不信。
傳說中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聯盟研究員能是這麼個半大孩子?
其他幾個同夥聽到動靜,也紛紛湊了過來,看到沈秋郎和她手裡那塊胸牌,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鬨笑起來,充滿了輕蔑。
“呵,小妞兒,”金鍊子男人用榔頭虛點了點她,語氣滿是嘲諷,“就你這麼大點的黃毛丫頭,毛都沒長齊吧?也敢來蹚這渾水?我告訴你,她爸楚雄華欠了我們老大四百萬!現在人跑沒影了,父債子償,這錢就該他閨女來還!識相的就趕緊滾蛋!”
沈秋郎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嘴角反而微微勾起弧度,笑眯眯的。
爺爺和媽媽,還有初中的同學都誇過沈秋郎的長相不僅好看,還很有福氣,耳朵大大的,天生嘴角自然上翹,像是從不難過,笑起來的時候像招財貓。
她這張平時看起來異常乖巧的臉,此刻在顯得格外“和善”,但……
其實她的內心深處,正在為這一網蠢魚這麼輕易就咬鉤而暗喜。
“哦?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沈秋郎順著他的話,語氣甚至帶著點好奇,“那……你們老大是誰呀?總得報個名號吧?”
金鍊子男人也許是覺得勝券在握,也許根本就沒把眼前這“小屁孩”放在眼裡,得意地哼了一聲: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個屁大點的孩子還能翻了天不成?聽好了!我們老大是火車站那片鼎鼎大名的——陳斌,陳老大!”
他話音落下,幾個打手又是一陣囂張的鬨笑,彷彿已經吃定了楚夜明這塊“肥肉”。
就在他們笑聲最肆無忌憚的時候,沈秋郎緩緩將右手揣進袖籠,微微低下頭,肩膀縮了縮,做出一種老實巴交、彷彿在認真思考甚至有點害怕的模樣。
“嘶……陳斌……陳斌啊……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呀?小屁孩?”那幾個人繼續哈哈大笑著,甚至笑得前仰後合的。
然而,當沈秋郎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然徹底改變——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興奮與冰冷的、幾近瘋狂的燦爛笑容!
“我啊……我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輕快,然後猛地拔高,清晰無比地砸向對方:“我是楚夜明她老大!”
話音未落!
“唰!”
練武的好處在此處顯現。
沈秋郎腰腹發力,整個人如同獵豹般向後猛地一個大跳,在這些人反應過來之前,瞬間脫出了對方手中榔頭撬棍能夠到的有效攻擊範圍!
幾乎在同一時刻,她藏在袖中的右手如同閃電般甩出!一張顏色漆黑、卡面上繪製著猙獰八臂長龍的御獸卡,帶著破空聲,精準無比地狠狠扇在了離她最近那個金鍊子男人的臉上!
卡片接觸面板的那一刻,沈秋郎的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般洶湧地注入!瞬間啟用!
“嗡——!”
卡片比以往還要劇烈地抖動,飄散出大盛的黑光!像是裡面的東西迫不及待地要出來一樣!
“芝士!給我狠狠地教訓他們!”
隨著沈秋郎一聲冰冷的厲喝,陰冷刺骨的氣息如同爆炸的衝擊波般席捲開來!
“吼啊!”
龐大、殘破、散發著一股淺淡血腥味和內臟腥氣的龍形陰影,在逐漸逸散的黑色煙霧中,伴隨著令人難受的牙齒摩擦咬合聲和空洞的咆哮,悍然降臨!